今齋心裡似在滴血,疼的他心頭微微一震,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雖與月兒萍水相逢,但短短的一日相處,月兒給予了今齋莫大的幫助。
她純真且又純粹的模樣,同時也深深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此刻百感交集懊悔萬分,如果自己當時再踢偏一些,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慘劇發生。
表面上不說,但在其心裡,早已將月兒視為了他最好的朋友。
這些是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
鐵憨憨痛定思痛過後,小心翼翼的將月兒嬌小的身子放在了一處空地。
身體如行屍走肉般,晃蕩起身。
強烈的刺激下,使得鐵憨憨的腦海,已經徹底神智不清。
他抬起頭,面目猙獰的看向今齋。
此刻殺機外露,發出了瘋狂的笑聲。
腳步一邊後退同時一邊擺手,咬牙切齒的說道。
“弓箭手……”
“準備…”
“是!”
不出片刻,來了二十幾名短衣襟束腰,身材矮小的嘍囉兵。
這群嘍囉兵整齊劃一背著彎弓,腰插白羽雕翎箭,將今齋等人團團圍獵在其中。
嘍囉兵們半跪著身子,取下彎弓,摘弓搭箭已經瞄準就緒。
只要大寨主一聲令下,便隨時做好將這些人射成篩糠的準備。
今齋眾人背靠著背,將慕英護在圈內。
情況不容樂觀,現在眾人的處境,已經是腹背受敵。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要是鐵憨憨一聲令下。
四小以及二煞,還有那些好不容易逃出來的老前輩們都得玩完,一個都跑不了。
就在鐵憨憨即將下令發射時,身後躺在地上的月兒忽然驚呼。
“爹,不要!”
“不要啊!”
月兒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身體虛弱著勉強用手撐起半邊身子。
努力想要爬起身來前去阻攔,但卻做不到。
鐵憨憨身子一震,聽見了月兒的呼喊,神智頓時清醒了不少。
顧不得繼續下令,連忙跑到月兒近前,抱著她的肩膀看了看,而後一把摟住懷裡喜極而泣,聲音哽咽。
“月兒,你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可心疼死爹地了。”
月兒本就有傷在身,被她爹這麽用力的一抱,好半天才緩過勁兒。
“爹……”
鐵憨憨面容滄桑,撤回身子看向月兒。
“月兒,爹一定要為死去的那些兄弟,還有你,報仇雪恨!”
“你在這裡靜靜的看著。”
“哪都不許動,爹去去就回!”
鐵憨憨剛要起身,卻被月兒用僅剩的一絲氣力,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腳踝。
“爹…”
“冤冤相報何時了……”
“不要再繼續一錯再錯下去。”
“月兒從來沒求過你什麽。”
“只求你……”
“不要傷害他們!”
“放他們離去便是!”
鐵憨憨原本稍加平複一點的情緒,再次被點燃起來,他眼眉一橫瞪著月兒。
“你說什麽?”
月兒不顧父親的怒火,依舊在為今齋求情。
“女兒說……”
“放了他們!”
鐵憨憨聽完,身子頓感如遭雷擊。
他為了這個山寨,可以說付出了自己全部心血,如今都被面前的這個毛孩子給攪得天翻地覆。
這時候讓他放手,他豈能做到?
損兵折將不說,就連自己的女兒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胳膊肘選擇了朝外拐。
即便不是鐵憨憨,換做任何一名父親站在這裡,也會精神崩潰懷疑人生。
“我鐵憨憨……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沒有!”
“爹,不要!”
“放開我!”
身後的月兒拚了命的想要去阻攔,可身旁的嘍囉兵又怎會讓她如願,死死的將她按住控制了起來。
鐵憨憨忍無可忍,再也不顧父女情面,已經到了喪心病狂。
就連連骨肉之情他都能舍棄,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先是將揚了月兒一巴掌,將其扇倒在地,對著其嬌弱的身軀,開始了不間斷的暴踹。
“賤人!”
“你不是我女兒!”
一聲聲淒厲而又尖銳的慘叫聲,劃過夜空從月兒口中發出。
“快…讓他們住手!”
“快…停下來!”
“啊……!”
月兒就連到了現在的,她的心裡還在掛念著今齋的安危。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中溢出,身子被踹的不斷在地面打轉。
她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痛楚,眼神裡透露出無盡的哀傷。
只剩下痛苦與絕望還有對其父親的失望,在她的心中不斷循環交織著。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抽泣,身體似要被撕裂般傷心欲絕。
兩行清淚,不爭氣的從眼中奪眶而出,順著她絕美的臉頰劃過,滾燙的熱淚最終滴落在了地面,與塵土融合在了一起。
她自己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竟會為了一個短暫相識的男子,哭的如此死去活來。
淒美的哭聲,震耳欲聾響徹天地。
帶著女子數不盡的哀傷與無助,好似是在對整片世界進行對抗呼喊。
她能做的,只有將臉轉到一旁,不忍繼續看下去。
悲倒極致的哭聲,回蕩在狼牙寨中,隨後傳入進了這片蒼穹大地。
鐵憨憨狠心轉過頭大喊。
“放箭!”
一聲令下如山倒,數不清的漫天飛舞的箭羽,成一道道弧形直衝天際,如鵝毛般密密麻麻,化作無數條細線落向今齋眾人。
慕英恰好在方才父女二人的爭吵聲中,被吵醒了,他趴在地上扭回頭睜眼一看。
半空中,皆是無數箭羽密密麻麻,朝著自己等人已經射來。
慕英嚇得一縮脖子,扭回頭又把眼睛閉了回去。
不光是慕英,寶來,吉樂,就連二煞也都雙眼緊閉,一言不發。
他們已經無心再戰,倦了……
今齋心如刀割,看這月兒被親生父親踐踏,仿佛每一腳都踏在了自己身上。
若是自己還能活下去,必將手刃鐵賊,為月兒報受辱之仇。
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告訴自己。
他不能死……他勢必要報。
此刻他昂首挺立,拉開架勢,握緊了手中銀鋒槍,似在做最後的抵抗。
便面對漫天箭羽,他也依舊不畏懼分毫。
絕望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