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某年。
龍州大地的西南,神龍山脈的七星峰,盤踞著赤樞,橙璿,黃璣,綠權,青衡,藍陽,紫光七族部落。
七星峰,峰群布局宛如天上北鬥七星分布狀。我們知道北鬥七星分別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顆亮星因似古代舀酒的鬥,故稱北鬥七星。前四為鬥身,又為魁。後三為鬥柄,稱為杓。
上古神話傳說中,北鬥七星為天地秩序制定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都是隨北鬥七星指向來臨的。指東為春,指南為夏,指西為秋,指北為冬。
《晉書天文志》記有:“樞為天,璿為地,璣為人,權為時,玉衡為音,開陽為律,搖光為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浩瀚的宇宙,北鬥七星就是我們這顆星球的護法使者。
赤樞山,在七星群峰中海拔最高,三千八百多米。山高多險崖,奇樹異木,煙雲漫漫。
一山有四季,十裡不同天。也許就是赤樞山的真實寫照。
在赤樞山後山的龍池七裡坪半山腰,散落著幾十戶人家。這幾十戶人家中,姓龍的居多,佔半數以上,其次是姓華和姓夏的。
龍家堡位於七裡坪半山腰的中心平坦地帶。建築均以堅硬青石,粘性極強的紅泥,鐵杉木,柞木樹皮混合壘建而成。
龍家堡關隘,進出只有一個大門,就是壁牆高築的前大門。城牆中央建有嘹望樓閣,兩邊堅厚高牆延伸到懸崖峭壁。堡內布局七橫七縱的碉樓完美聯成一個整體。阡陌交通如蛛網,石板路下是貫通全堡的水道。所有的碉樓道路分布一模一樣,外人進去,根本摸不著門頭,鑽來鑽去,不知在何處!
堡四周築有高而陡的圍牆,牆上都有尖銳的古木,貫通牆體,利箭般的木頭上扯著風鈴。稍有觸動,鈴聲尖嘯,整個堡內都知曉。
龍家堡方圓僅五裡,絕大多數的建築都處於平坦地。只有一部分依山而建。遠遠看去,前寬後窄,像一條翹尾魚。
往上看,就是海拔一千五百多米的七裡坪峰。被植被覆蓋的山體隱約露出的白練,那是山上的飛泉,直入堡內。一年四季,從不斷流。
龍家堡最神奇的地方恐怕就是:堡內堡外迥然不同的風景。外面山寒水瘦時,裡面桃李爭春,豔花綻放。
七縱七橫的四十五個碉樓都是複式樓,前低後高。前兩層後三層。
最不解的是沒有建樓梯,只有一根或者兩根鋸為兩半的木頭靠著牆梁。
堡內最神秘的當然是堡主龍禪宗的四合碉樓。位於堡內核心區,四面環水的渠道,寬約十米。院大門除了兩座雄石獅,就是常年收起的鐵索橋。
龍家堡還有一個神秘莫測的地方就是靠山後面的宗祠廟。
沒有人進去過,進去的人除了龍禪宗家族長輩,恐怕沒有其他人了。
即使有無意間進去的,肯定是沒有機會出來對別人炫耀了!
……
今天是什麽日子?列車什麽時候停下的?
我腦子裡晃動著模糊的畫面,眼前閃現著五顏六色的東西,渾濁的,泛紅的。帶著一串串光圈,在瞳孔裡飛舞著。
像被一股強大的地心引力吸引著,在一個寬廣無邊的水域下面。往下沉,往下沉。
壓力越來越大,身體被擠壓著,呼吸越來越弱。腦子裡的意識離我越來越遠……
我是死了麽?還是正瀕臨死亡邊緣?
轟鳴巨響已然變成死寂的靜流,被分解的吱響聲,成了感知世界的最後一串音符。
我,已經死了嗎???
……
太陽,太陽出來啦!
龍家堡的人望著東方冉冉升起的嫣紅朝陽,欣喜若狂的喊道!整個冬天到現在的初春,整整?個月,沒見過太陽!
請神佛作法祈禱,殺豬宰羊供奉天神地神廟神祖宗靈牌,都徒勞無功!
而今天,居然破天荒太陽出來啦!
一輪圓而大的,紅彤彤的朝陽噴薄而出!
天空蔚藍,高遠。金色的陽光傾灑在七裡坪的每一個地方。溫暖了陰鬱了整個冬天的子民。
“老爺!老爺!夫人生了!生了!是個少爺!少爺!”
堡主碉樓大院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清脆響亮!
這聲音似乎像陽光一樣,灑進每一個擁抱陽光的子民心裡!
“堡主後繼有人啦!”不知道是誰發出了哭一般的嘶嚎。接著是一片混亂的喊叫,歡呼!
龍禪宗在有了六個公主後,終於在他四十九歲迎來了他的高光時刻!他終於有兒子啦!
“開堡!大擺筵席!宴請堡內所有子民!”龍禪宗半百之年,喜得貴子,自是高興萬分,忙吩咐總管家龍鑫雨去辦這個大事情!
這天大喜訊肯定得告知赤樞山的所有親朋好友!甚至是七星峰群的所有盟友!
……
我睜開眼的時候,一片亮晃晃的陽光撲過來。
像充滿慈愛的母親,用一件柔軟溫暖的羽被蓋在身上。身下一半暖暖的,一半冰涼。
此時的我像被掏空了所有,連骨頭都被泡酥了似的。毫無掙扎的力氣。甚至連挪動一下腿的力氣都沒有。
我就那樣軟軟的躺在不知何處的地方,仰視著陽光的愛撫。
耀眼刺目,卻又不願閉上眼睛。我已經沉睡多久了!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或者說?
我不想再閉上眼睛,閉上,或許就再也睜不開了!
既然上天給予了我重生的機會,我為什麽要輕易放棄?
太陽!還是過去的那個太陽嗎?我身處的大地江河還是原來的大地江河嗎?
天空,似乎比記憶中的更高遠更純淨。沒有一絲雲朵的天空,像面鏡子。
這遙遠的鏡子裡,卻看不見自己此時的模樣。
一群不知名的鳥在頭上盤旋著, 鳴叫著,劃著不規則的弧線,融入金色的陽光中。
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激活了快僵硬的血液。可以慢慢的支撐著,向上挪動。
靠著一顆大樹,調整著虛弱的身體,看著眼前泛著波光的湖水。
腦裡一片空白,好像腦裡又有許多意識潮水般湧來!
費力脫下外套,厚實的羽絨服防水性能相當好,濕透的內衣內褲也慢慢變輕變暖。
陽光燦爛,炙熱的氣流充斥著整個湖邊叢林。
死寂般的時光,讓我不能自己,又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龍家堡堡主大院西樓廂房內。
長女龍寒梅正讀著上古《詩詞大家》,侍女夏柿跑步到她面前說,“大小姐,老爺叫你去議事呢!”
“父親今天多高興啊!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這樣充滿了年輕時的豪情!”龍寒梅笑著說,“幾十年心願了了。我們自是萬分歡喜的!”
“恭喜父親大人!賀喜父親大人!”龍寒梅進客房後,向正坐在虎皮椅上的龍禪宗施禮道賀。
“寒梅,快來坐!”龍禪宗對女兒的道賀自是很高興,忙說,“我已派出五路信使去告知你五個妹妹。不出幾日她們都回來了。唉!還好有你在我身邊,否則我現在的快樂之情沒人同享了!”
“上天眷顧我們龍家!”龍寒梅對父親微笑道,“這麽多年父親拜佛祈禱。誠意感動了佛祖,給我們龍家派了傳世貴人!”
“那是!那是!”龍禪宗點點頭,“等你弟弟滿百日之時,一定帶著龍氏宗親去宗祠廟還願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