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商祈性情大變,還是瓊鳶憑空出現,令禹陵害怕的是紅線消失了,進入詭境的紅線消失了。
瓊鳶看著師傅瘋言瘋語,轉身就向禹陵的胸口抓去,哭訴著說:
“我不想死,你必須救我,是師傅的意思,你必須救我!”
“救你?”禹陵譏笑,滿不在乎:“當初我想救你的,可現在你卻聽妖道胡言亂語,不把我當人了,是吧。”
“我想活下,隻想活下去,這有什麽錯啊!”瓊鳶眼眶裡溢滿淚水,哭紅了眼睛。
禹陵覺得,之前她的脾性全是裝的,然後在此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也是,誰都不想死,誰可以安然的去被‘活祭’呢?
這時商祈恢復了剛才神神叨叨的情緒:“小瓊,切勿擔心,為師測試測試這個通靈傀儡,看他的實力如何。”
“可禹陵是您煉製出來的,您應該知道他的實力啊!”瓊鳶抹著眼淚,對商祈說。
“他是我煉製的沒錯,但他的魂魄來自北冥,煉製中途會吸納祭祀汙穢,改變意識,再加上剛才‘通靈術’一拽,可能神魂會受些損傷。”
禹陵不屑笑著,立刻打斷了二人的對話:“我是你煉製的?笑話,真說愚蠢啊,你這個妖道!”
“逆子!”商祈一聲,然後威壓鋪展開來,讓禹陵無法說話。
瓊鳶望著他,擔憂:“師傅,可見他的神魂受損,如何修複?”
商祈沒有說話,而是朝禹陵四周環走,不停的打量著他。
在他看來,禹陵的神魂沒有受損,而是非常完整,但他又不像一個通靈傀儡該有的樣子。
可他的確是被煉製的。
商祈想要弄明白這些疑點,“禹陵,為師也很疑惑,你為何要叫你的師傅為妖道啊,我創造了你,為何出口咒罵啊?”
然後他松了威壓,才讓禹陵有了喘氣的機會,“你個妖道,等我師傅拉動紅繩,等我修為增長,必滅你!”
“哈哈哈!充滿戾氣,我喜歡!”商祈舒心的笑了笑,“你還記得為師給你栓上的通靈紅繩啊。”
他茫然的望著,這個陌生的師傅,顫抖著嘴唇說:“是、是你拽了紅繩嗎?!”
倏忽,禹陵想起剛才的感覺,那一下子從城外到達此處的感覺。
他向周圍望去,熟悉的神像,熟悉的殿堂,熟悉內側隔間,經書等。
“我、我回來了?…”
見禹陵幡然醒悟,商祈追問說:“是啊,你回來了,給我說說你經歷的事?”
禹陵使勁回想,“師傅叫我練‘心道’,給我請纓了一階仙神,手腕栓了紅繩,然後我就在一間屋子裡醒來。”
“一階仙神?胡說,為師請纓的是二階仙神,讓你爭奪祭祀品的。”
商祈甩了甩手:“最初的任務都搞錯了,看來你的神魂果然受了損傷。”
商祈轉頭安慰瓊鳶:“小瓊,你別怕,為師再去煉化些神魂給他契合上,大概需要一天時間,他定能讓你擺脫‘活祭’。”
聽著這個有希望的消息,瓊鳶激動的樂道:“好的,師傅!”
隨後禹陵被商祈押到西宛殿的盤磨旁,捆在一個蕭瑟的柏樹上。
其實商祈騙瓊鳶的,區區一天根本無法再次煉化神魂,他叫瓊鳶去祠堂祈福,而自己在此處進一步逼問禹陵。
“禹陵,知道你為何禹陵嗎?”商祈坐在磨盤上,對他說。
“切!”他不屑轉頭,不想看到這個妖道。
商祈得意笑了笑,不管禹陵聽不聽,他還是把煉製的過程全部講了出來:
“你叫禹陵,來自北冥之界,你活祭後,神魂竟然沒有消散,也竟然來到了人間,飄蕩著。
那一天我用神識發現了你,然後用“低階詭造物法”,拾取,煉化你的神魂。
之後我去墓中尋找了具軀體,悉數將神魂灌入,接著煉化契合,才形成如今的你。”
“哈哈哈!”禹陵忍不住笑了,“這個妖道還挺會講故事的,哄騙下小孩,還可以,騙我,你就是愚蠢又可笑!”
“不管你信不信,但事實如此,因此你必須聽從我的命令,切勿抵抗。”
頓時,他沒有剛才那般失落了,聽聞這個妖道的故事後, 隻覺得異常扯淡,
扯淡的事情只有在詭境裡才能發生,比如張毅是個一階詭修,結果在這裡就成為了天尊,這誰信啊!
所以他覺得自己肯定還在詭境裡,可能是那邊的師傅遭遇了什麽問題,導致紅線消失了。
想著想著振奮起來了,“我可沒時間陪你玩,你要殺我,就來,不殺,就把我放了,
一句話痛快點!”
他表面上在說狠話,實際上祈求天上的一階仙神,表明自己的威武不屈的心道,賜予‘心道’結晶。
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商祈越聽越激動,這種神魂的契合度簡直完美了,他從未製造出這麽有靈性的傀儡:
“我怎麽會殺你呢,老夫不僅不殺你,還要把你拜入老夫名下。”
禹陵繼續笑道:“拜入你名下,然後去修虛無的道,癡人說夢!”
商祈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手掌,然後從殿內走出來一個小姑娘。
她長相清純靈動,頭髮細細碎碎的,差不多八九歲,眼神寧靜而缺乏了活力。
“你的神魂是特別的,我煉化中提取了相關的記憶,你看她是誰?”
他睜大眼睛,瞳孔裡充滿了血絲,望著眼前這個喪失活力的禹娥,顫抖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禹娥呆頭呆腦的靠近他,然後扯著衣袖,毫無生氣的說:“哥哥,哥哥,我、我好冷…”
頓然,禹陵通過《祭祀泉靈經》所吸取的紅氣,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起初這段回憶模模糊糊的,此刻卻真實的呈現在禹陵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