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曙光顯現,風吹去雲彩,天空中只剩赤紅紅的霞光。
這個地方不是溪村鎮,也不是潁州,而是禹陵從未去過的瀠溪。
瀠溪城,老爹去世時到時提到過,不過他更加在意的是自己成為了一個瘸腿醫生。
“啊?修心道,還能轉變身份嗎?”
禹陵望著這個破敗的屋子,然後走到銅鏡旁,看了看,相貌沒發生變化。
不過手腕有一股虛無的紅線,此線透過牆壁不斷延長著,根據商祈師傅所說,要是出現意外,他會把自己隻拽出去。
“砰砰!”
“禹大夫在家嗎?小女有急事!”屋門響起一陣敲門聲。
門外是一聲溫柔細膩,同時有點急促的女聲。
“來了!”由於左腿是瘸的,他走得比較吃力,但也不在乎。
開門後,他震驚了,這名女子禹陵認識啊,而且只見過一面。
“你、你是瓊鳶?”
瓊鳶黯然神傷,比較憔悴,似乎很著急:“禹大夫,我爹娘昏迷了,懇求禹大夫治療!”
此刻她穿著赤紫長襲紗裙,外披玫藍錦緞小襖…面目俊麗…只是左耳有道疤痕。
禹陵再次震撼:“你竟然是瓊鳶,難道我的夢成真了!”
“禹大夫,我是瓊鳶,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她很著急,眉頭一直緊蹙著。
她還未經過禹陵的同意,就拉著他的手朝門外走去。
“紅線變長了,變長了。”禹陵急忙說,因為他能夠看到空中漂浮的紅線正遠離他。
“紅線?”瓊鳶左右搖頭察看,並沒有發現禹陵所說的紅線:
“請禹大夫切勿挑逗我了,小女沒有辦法只能請你。”
“咳咳…”看來她看不到紅線,禹陵目前的身份是瘸子大夫,好像她和自己挺熟的,詢問下:
“瓊鳶,莫要慌張,發生何事了?”
她誠懇的下跪磕頭:“我爹娘得知我即將被‘活祭’的消息,昏死過去了,望大夫相助。”
禹陵疑問:“活祭,難道是你要經歷‘活祭’大劫嗎,那日在夢中你就是這樣說得。”
瓊鳶很無奈,她之前就聽聞禹陵大夫是個瘋子,整天瘋瘋癲癲的,但是醫術超高。
她之前是非常鄙夷禹陵的,但此刻情況緊急,也只能裝作可憐的模樣,沒想到他還編制夢與自己邂逅…
瓊鳶拿出卷軸:
【瀠溪城隍廟活祭人員出爐,瓊家處女瓊鳶,請三日後浴身、裝扮、送往城隍廟。
機緣不可違,大愛永留存。】
道:“我爹娘看完我的‘活祭’名單就昏死了,望先生救命,此刻再不救治,就會被詭化。”
潁州城隍廟活祭乃是供養神明庇護的手段,活祭候選者往往是勢弱卑微的家庭。
瀛山、武堰、魁煌敦等地沒有活祭者,而中區、瀠溪等區域、
每年都會抽取處女活祭者,撥魂抽筋,進入所謂的仙域,服侍天尊。
禹陵憐憫的瞥了眼瓊鳶,三天后她就要撥魂抽筋、進行所謂的活祭了。
不對啊,她死了關我禹陵何事,沒必要憐憫…只是有點痛恨這個迷信。
他是來培育心道的,不是來樂善好施幫助他人的,還有她之前強製贈予心道、
雖然沒啥害處,但禹陵也很不爽。
望著飄渺的紅線,禹陵記起了商祈師傅的話,“異境中的事情都不能回避,得讓金仙看到自己的赤誠之心。”
“禹大夫,拜托了。”她咬著牙,壓抑著情緒。
禹陵:“行吧,我去看看。”
於是瓊鳶邊攙扶著禹陵,邊真情流露:“若能救治我的爹娘,我會幫助你尋找到你的家人,據我所知,你的親人是潁州是吧。”
“我的親人?”禹陵噗嗤笑道:“我的親人可是在另外一個時空。”
瓊鳶對他沒依據的話也不感到驚奇,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瘋瘋癲癲的人。
“小女通過些關系聯系到了你的家人,你娘薇敏敏,和你妹禹娥等等著你,只是你爹已逝。”
禹陵頓然心頭一顫:‘娘怎麽活了?’,看來這個‘心道’試煉奇奇怪怪。
她仰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好似一陣釋然,“如今要活祭了,我的心願已了,望禹大夫能夠治好爹娘,然後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的活下去、”說著淚珠滾燙下來。
禹陵尬笑道:“瓊鳶,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之後就到了瓊鳶家,這是僅有兩間茅草屋,加上一塊菜地。
禹陵突然愣住了,一股血腥的味道鋪面而來,導致他嗆了嗆。
“你家殺牛羊了嗎?”禹陵詢問。
“牛羊?”瓊鳶疑惑望著他,想到他是個瘋子,就耐心解釋:
“我家沒有牛羊,只有些新鮮的肉泥,先生之前替人看病不都是這樣的嗎?所以小女準備了肉泥。”
“肉泥?”禹陵不小心瞥見了菜園子的菜,頓然嚇得身體僵硬了。
菜園子裡有好多小孩在土裡嬉笑打鬧, 露出個黑溜溜的小腦袋。
在菜地不遠處有塊長椅子,上面擺滿了稀碎的‘紅西瓜’,‘紅西瓜’的漿液緩緩地滴著。
目睹這一切,禹陵強忍著不適,咬住嘴唇,防止說話的時候發顫:“你、你真好啊,還貼心的為我準備了‘藥草’…”
瓊鳶笑道:“小女是有求於你,這些東西肯定是需要準備完畢的。”
進入屋內,血漬染紅了所有能夠看到的物品,血腥味更加濃厚了。
‘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淬煉心道的。’禹陵晃了晃腦袋,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虛無紅線與此地融為一體,傻傻分不清。
瓊鳶端著一個器物,它的形狀跟人的胃差不多,好像被冰凍過,介紹道:
“禹大夫,這裡面是汁甘草,需要用藥可以自取。”
然後又拉著他到披著皮膚的桌面道:
“這些是貝齒,腮子,黃連屑等等,草藥已經齊全了,相信你能夠救治我爹娘的。”
禹陵看得感覺自己快要死了,最後顫顫巍巍的,膽怯的詢問:“你、你這些東西?”
她解釋到:“禹大夫,不用擔心,我已被選‘活祭’者,這些東西都是贈送的。”
頓然一隻爛了嘴巴的鬣狗“撲通”地從窗戶跳進來,可以看到的是它殘缺的牙齒叼著一隻血淋淋的斷臂、
搖晃著尾巴,向瓊鳶示好。
瓊鳶很高興,摸著它的滿是血液的毛發,溫和的說:“乖,禹大夫收到這斷臂的酬勞,肯定會很高興的。”
禹陵隻覺得視野很模糊,沒想到也是紅色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