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如此回話,美婦顯然高興。
也不管遠處又不知跑哪去的鶯雙雙,美婦松開手,轉身從一旁武器架上,取出一柄極為樸素的長刀。
“廠衛的刀大多邪性,正經人都不用。”
“我這柄刀沒有名字,是從北邊妖煌手裡奪來,我研究了許久,但始終不得要領。”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此刀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發現,有他斬不斷的東西。”
“現在送給你,你自己給它取個名,慢慢研究,也許能研究些東西出來。”
上柱國親手送出的刀,必然不是凡品。
常安小心接過,入目處的刀身細長緊湊。
整體泛著玄鐵銀白,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其上並沒有華麗裝飾,只在後側刀身兩旁,凝刻出兩道不知名神獸紋路。
刀鋒銳利,常安只是看了一眼,都感覺一股鋒銳直逼眼眸。
如果說貪邪整體黑色顯得邪氣滿滿,那此刻眼前這把不知名的刀,則完全相反。
“謝大人!”
痛快接過,連帶還有順手送來的刀鞘。
此刻常安頭戴黑笠帽,身著鎮撫司製服,外穿軟銀甲,身後背著一黑一白兩把長刀。
整個人修長挺拔身軀往那一站,引得美婦都不免眼睛一亮。
“不虧是我鎮撫司的少年郎!”
“遠比學院那個愛饒舌的書蒙子好多了。”
“這才是我大黎男兒,手中當拿刀,何須天天泡在案牘裡?”
美婦誇耀幾句,左看右看十分滿意,眼中除了面對天驕的喜愛,更有一種看女婿的個人情感。
此刻周圍沒人,美婦想了想,示意常安坐在一旁。
“你現在是我們鎮撫司的人,我們或許不如廠衛那群太監有錢,但司裡必然也會全力栽培。”
“但你也要注意,你的事情這幾日必然傳開,作為超過昊天的資質,必然引起各方恭維拉攏。”
“我希望你不忘初心,安心做好分內事,少參與朝堂。”
美婦這句話說的奇怪,常安並不知道皇帝身體狀況,但大概也能猜到似乎最近政局並不太平。
於是連忙點頭:
“在下明白。”
見常安嚴肅認真,美婦臉色越發歡喜,又細細看了幾眼,隨後臉色終於沉穩下來。
氣質也從拉家常,轉變為帝國八上柱,鎮撫司指揮使的浩浩官威。
說話語氣也轉為冷漠嚴肅:
“常安,雖然你在南寧府一案有功,但平遠縣所作所為實乃大罪。”
“上面思慮,決定對你功過相抵,在鎮撫司選拔前,依然保留你鎮撫司陰捕之職。”
“同時發往涼州府,繼續任捕頭。”
美婦說完,常安臉上有些錯愕,這安排與廠衛和鎮撫司搶人時的態度相比,差太遠了!
回想起清風廟古樸玉簡,再到此刻的後續安排,似乎都不是鎮撫司和廠衛在負責,美婦的話仿佛也在提醒常安。
這些安排並非鎮撫司的意思。
畢竟八上柱口中的‘上面’,會是哪裡?
而且這個安排也很奇怪。
常安如果沒記錯,涼州府及不屬於鎮撫司,也不屬於廠衛,哪裡是實實在在的北部邊疆。
就連涼州府都不設巡撫,直接由當地將領管轄,完全處於軍隊的控制下。
去哪裡當捕頭,還不如說是去哪裡當抵禦妖煌的炮灰。
這顯然不符合鎮撫司和廠衛的需求!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常安還是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卷入到了某個隱秘的事件中。
而自己卻連這個事件是好是壞,都摸不清楚。
按下心中疑惑,常安知道這一切只有等自己去了涼州府,才能慢慢揭曉。
他還是恭敬行禮,對著美婦遙遙一拜:
“謝大人!”
...
南寧府和平遠縣,除了當地人,並不會吸引帝國百姓任何一點目光。
更不會在意其中一個小小捕頭做了哪些事。
虎妖肆虐帶來的殺害,連一點浪花都沒有掀起。
在浩大的大黎朝,這裡偏遠到連名字都沒有人知道。
只是京畿之中,府城數萬百姓慘死沒人注意。
可一個小小捕頭的走馬上任,卻泛起了點點漣漪。
京畿外郊。
少年郎一身黑色勁衣,頭戴笠帽、身背兩柄長刀。
胯下一匹駿馬,算是司裡送的禮物。
鶯雙雙沒有來、雪兒沒有來,申嘯百柳等人也沒來。
在場送常安的,只有一個從未見過,對常安毫不認識的司內總旗。
“常捕頭只需沿著這條路一路向北,便可抵達涼州城。”
“陰捕俸祿會隨著捕頭俸祿一同發放。”
“司裡明年考核,屆時自然有人通知。”
常安並未過多客套,雙方公事公辦。
微微拱手算是告辭,隨後翻身上馬,向著道路盡頭而去。
黑衣駿馬少年郎, 映著初生朝陽,背靠繁華京畿驅馬前行。
身後總旗愣愣望著對方背影,想著司裡關於此子些許傳聞,到底還是微微搖頭,轉身離去。
常安走馬涼州府,沒有人趕來相送。
那雙無形大手似乎緊緊攥著常安,讓其他人不敢靠近。
常安眉眼微緊,此刻心底所想也沒其他。
只能是趕在大手徹底錘下前,盡一切可能繼續提升。
‘只要自己實力足夠,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跳梁小醜的自我安慰!’
懷揣心事,單騎身影,漸漸遠離了京畿。
趕路的日子實在尋常。
每日便是沿著路不斷北上。
神行舟不過一天功夫的路程,此刻的常安卻前後花了足足一個月。
就這還是司裡駿馬給力,日夜奔波不停地情況下。
隨著遠離繁華京畿,越來越靠近北部寒冷邊疆。
沿途風景也越發空曠起來。
不同南寧府水土豐茂群山層疊,越靠近涼州,道路兩旁就越發荒涼。
這裡不要說田地,就連人戶也十分稀少,沿途除了少數掙扎求生的百姓,常安見得最多,居然是往來傳信的士兵。
一路行來,常安就算有錢,也很難買到食物,更何況本地百姓!
出發時帶的乾糧,早就散了乾淨,現在全靠鍛體境後期修為支撐。
又是一日趕路。
根據地圖,涼州府就在前方不遠處。
筆直荒涼小路,常安勒住馬,看著遠處山下一處殘破院屋。
‘今夜,就在這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