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不斷。
長樂長有躲在常安門前,看著不斷靠近的黑衣人。
“大哥,這戶好像就是那個捕頭住的地方。”
小弟看了看後提醒,黑衣老大聞言卻突然來了興趣。
這段時間他們往返多地,已經殺了不少捕快,但捕頭卻不多。
東三街的捕頭又傳聞的厲害,他居然想要見識見識。
“哦?怪不得獨敲這戶,原來以為捕頭能護著他們。”
“我倒想看看這個號稱能殺總兵的捕頭,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
黑老大說完,眾人一陣哄笑。
他們所有人都不相信,會有一個練氣之上的人,在這裡當捕頭。
“要我說,那個捕頭等下看我們砍殺起來,肯定連門都不敢開。”
眾人滿是嘲笑,只是眾人剛剛走到常安門前,還沒來得再說話。
長樂長有身後的房門,卻突然打開。
隨後,黑衣人臉上剛剛還十分自信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這這這...這氣息怎麽遠在凝神之上?這個捕頭難道培元了?!’
練氣境的幾個黑衣人根本猜不透常安的修為,他們只能感覺到常安身上氣息,遠比之前他們見過的凝神還要高無數倍。
此刻以他們認知唯一能想到常安境界,也就只有培元而已。
常安皺眉看著眼前一幕。
長樂長有躲在自己門前,旁邊則是一群被嚇到呆滯,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黑衣人。
隨後從鋪天蓋地的雨氣中捕捉到一縷紀委若的血氣,偏頭看向方才捕快倒地的方向。
常安這個看向遠方的簡單偏頭動作,卻將幾個黑衣人瞬間打入深深絕望。
同時望向自己老大的眼神,夾雜著後悔與深深怨恨。
要是之前有小弟敢這麽看自己,黑老大必然會想辦法樹立威信。
但現在卻不用了,反正在這個閑著沒事乾,跑到這裡來當捕頭的培元面前,他們等下的結局並不會有太大差別。
門口的長樂也在常安出現後猛松一口氣,他也不主動進屋,反而故意略微退了退,以免自己身上雨水打濕了常安的屋簷。
常安從遠處收回目光,眼中沒有任何神情,只是看著退出屋簷又在淋雨的長樂長有,微微皺眉,隨後讓開了半個身位:
“你們先進去。”
言語淡然,但在場卻沒有人敢有任何提出反對意見。
長有背著長樂進屋,進屋前還十分禮節的道了謝。
待兩人進屋,隨後常安才把目光看向眼前黑衣人。
先看向在場修為最高:
“誰派你們來的?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常安言語沒有一絲情感,甚至可以說是平淡,但聽在黑衣人耳中,卻仿佛是死神在問詢。
黑老大咽了咽口水,他沒有任何隱瞞:
“不知道,這個任務書是直接出現在我們營地的桌子上,連帶的還有一百兩定金。”
“我們只需要按照要求殺高不過車輪的人,隨後帶回信物就能領賞。”
“賞錢也是突然出現,根本沒有任何人與我們接觸。”
黑老大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說完,常安耐心聽完,諦聽觀察著對方呼吸和心跳,也確實沒有說謊的表現。
聽完,常安眼中浮現些許疑惑。
隨後慢慢直起身軀,在黑衣人恐懼的目光中,也不說話,只是微微揮手,陰陽兩合化作的白光,便直接殺光了在場所有黑衣人。
隨後看了看遠處捕快,又看了看身後屋裡的長樂長有,常安閉目,用神識對另一條街的小刀客發去了信息。
...
房屋內。
長樂長有蹲在屋角,沒敢上桌。
常安進門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火爐旁,端起上面熱水倒了兩碗。
隨後看著桌上熏雞,也開了一隻放在熱水旁。
“過來喝點熱水,再把這隻雞吃了。”
常安冷言冷語,但動作卻並不慢,本來想要去看看捕快,但又害怕黑衣人還沒死絕,所以讓小刀客出來,自己則守著長樂長有。
長有愣愣看著常安,小眼睛在熏雞身上不斷亂轉。
但直到長樂微微撐起身,對著常安默默道了謝,長有才開始行動。
長有跑向桌子,又爬上板凳,這樣才能拿到熏雞。
隨後也不自己吃,而是先跑回長樂身邊,將雞腿分給對方,這才開始吃起來。
看著濕漉漉的兩人抱著熏雞大啃,常安想了想,又進屋一陣翻找,找出兩件大號衣服出來。
這衣服顯然並不適合小孩,但常安還是丟給了他們。
“等下把衣服換了,濕衣服穿久了容易得病。”
長樂長有聞言連忙放下熏雞繼續道謝。
這時門口卻傳來了敲門。
長有又被嚇了一跳,長樂卻穩如泰山,沒有絲毫情緒變化。
打開門,小刀客、老鄭帶著幾乎所有捕快,穿著蓑衣站在門口。
“常爺,殉職的兩個弟兄已經收斂好了,這些黑衣人我們也畫好了面相,明日就能張貼出去收集線索。”
老鄭將情況大致說明,小刀客也在一旁滿臉寒意補充:
“我把整個東三街,乃至涼州城都搜了一邊,除了東三街這幾個,其他地方也有殺手出沒。”
“我宰了幾個跑的慢的,說法也全部一致。”
常安聞言神色沒有變化,只是點點頭,又看向老鄭:
“那兩個兄弟家裡要撫恤,明日把情況報給總兵,把撫恤金領了,另外再從我的帳上多給補貼點。”
老鄭聞言也連忙點頭。
安排完,眾人才又散開,常安回到屋裡,長樂長有已經吃完整支熏雞,也換好了乾爽的大衣,蹲在牆角繼續眼巴巴望著另一隻熏雞。
常安回來看見這一幕,也沒猶豫,上前把熏雞開出來,放在桌上:
“上桌吃,吃完去這屋睡。”
常安指了指另一間臥室,哪裡也有床單被褥,是房東巴結常安,特意留下的。
說完,常安不再管兩人,進了自己屋重新休息。
隻留下客廳內小小兩個身影,一邊抱著熏雞,一邊默默打量眼前對他們來說,已經可以說是富麗堂皇的大房子了。
尤其是旁邊房子裡的床鋪,對於睡了不知道多久地面的兩人來說,簡直就是想也不敢想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