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來了?”
此時剛到晌午,王茹仙獨自坐在床上,俏臉不時浮現幾縷紅暈。
好看的柳葉眉時而皺起,時而舒展,還時不時的傻笑幾聲。
待到林七鍋突然進入屋中,她說話都有些結巴了,臉色也更紅了幾分。
林七鍋沒有說話,走過去坐到了她的旁邊。
“你,你想怎樣?”
王茹仙仿佛觸電一般,身子向旁邊挪了一大塊,已經坐到了床尾的位置。
她畢竟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兒而已。
“我們明天就要成婚了。”
林七鍋的聲音很低沉,沒有任何欣喜之情。
“我知道的,爺爺已經告訴我了。”
王茹仙往回挪了一點。
她知道這意味著林七鍋將要入贅了,也意味著這個癡傻了二十年的小胖子要成為自己男人了,還意味著他要替自己的爹入伍當兵了。
“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前世的自己都快三十了,還沒有對象呢,到這個世界還不到十天(擁有自主意識開始算起),就要結婚了,這上哪說理去?
“你說的不對,寂寞怎麽能形容成雪呢,這兩個詞完全不是一種……”
王茹仙今年就要進入縣裡求學了,所以對一些話語很是嚴謹。
林七鍋的眼神漸漸開始渙散,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秋天,那是他向同桌表白的日子。
而那個同桌就像現在的王茹仙一樣,長得漂亮又說話嚴謹,經常會指出他的問題。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吧啦吧啦說了一堆的王茹仙發現林七鍋好像睡著了一般。
“喂!林七鍋,臭傻子,你再不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我喜歡你。”
仿佛歷史重現,林七鍋又一次表白了。
“你,你在胡說什麽?怎可如此,如此孟浪?”
這個時代雖然民風彪悍,但對待情感依舊細膩的很。
王茹仙人生中頭一次聽到這麽直接的表達情感,她一時還接受不了。
所以她有些惱羞成怒。
“嘿嘿!”
林七鍋兀自一笑,心情大爽。
調戲別人果然能讓自己放松,尤其是調戲好看的女人。
“你爺爺說,今晚就讓我住這裡了!”
一時調戲一時爽,一直調戲一直爽!
“胡說,爺爺怎麽能如此不顧禮法!”
這個時代,孔儒文化盛傳,知禮守禮,特別被人們看重。
“你愛信不信,不信問你爺爺去!”
林七鍋明顯是偷換概念了,老裡正讓他在這裡住,可沒說讓他和茹仙一起住。
而且他還拿準了茹仙不可能去問自己爺爺,所以他說起話來底氣十足,毫無顧忌。
“你、你……嗚嗚……”
說不過就哭,這一點倒是和後世沒啥差別。
“哎呀,好啦好啦,我不對,我道歉,我說對不起,你快說沒關系……”
說了幾句,見王茹仙並沒有停止哭泣的意思,趕緊換了一種方式:
“我錯了,娘子!你是多麽的溫柔賢淑,你是多麽的知書達理……”
這幾句一出,王茹仙哭得更厲害了。
看來得使出撒手鐧了,林七鍋先是運了運氣,又清了清嗓子:
“噫~~哈!”
這動靜果然引來了王茹仙的注意。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這也真就是他,上學時為了表白,下了狠功夫,硬是把幾首千古名句給完整背下來了。
第一句就把王茹仙鎮住了。
這裡就不得不感歎賦聖司馬相如的強大了。
一曲鳳求凰,堪稱表白界的天花板,情書界的扛把子。
當年落魄的司馬相如就是憑借這一曲,騙來的富家女卓文君。
二人的故事也被後世人稱為“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連才女卓文君都會淪陷的千古名賦,更何況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眼看著王茹仙停止了哭泣,淚水都來不及擦,就趕忙著找來竹簡,要把這絕美的辭賦記錄下來。
見對方不哭了,林七鍋也長出了一口氣,他還真怕茹仙的哭聲把她爹王二憨引過來,在老丈人家欺負人家閨女,那後果,想想都可怕!
這一放松,他隻感覺渾身說不出的乏累,原來上午在霧山,與林凡一起的時候,他是靠著真氣外放才打斷那一棵小樹。
後來得知林凡的娘親也是穿越過來的,精神便一直很集中,剛才為了哄好茹仙,又絞盡腦汁的表演。
“你先忙吧,我要休息一會兒。”
林七鍋說完,鞋都沒脫,倒頭便睡。
若是換成別的男人敢躺在她的床上,王茹仙定會怒不可遏,火冒三丈。
但誰讓他是林七鍋呢,還是剛剛為她吟誦出一首絕美辭賦的大才子呢!
“有一美人兮……”
已經記錄完了,就差最後的署名了。
王茹仙輕輕吟誦著,她能感受到辭藻之美,情感之深,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好意思署上自己的名字。
…………
林七鍋這一覺睡的時間可不短,再睜眼時,屋內已是一片昏暗。
他起身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再一回頭,就發現王茹仙正坐在床尾處,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緊緊盯著自己。
許是哭的太久,許是盯的太細。
王茹仙的眼睛依舊紅紅的。
“茹仙,你怎麽也不說話啊?”
“傻七鍋, 臭七鍋……”
口中碎碎念著,又是一行清淚滑落。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不是才剛剛哄好嗎,怎麽又哭了!我可沒詞了啊!”
林七鍋一陣頭疼,他上輩子也沒聽說過,戰國女子如此多愁善感啊!
“哼!給你!”
王茹仙說著,就把寫滿了字的竹簡遞了過去。
林七鍋接過竹簡,還沒仔細看,就開口稱讚道:
“看這筆劃,啊!那真是撇撇如刀,點點似桃,金鉤鐵劃,骨氣洞達,還有這字形,真可謂是矯若遊龍,翩若驚鴻!更難得的是整體給人的感覺,行雲流水,酣暢淋漓……”
上輩子的親爹也算半個書法大師了,所以字的好壞姑且不論,這誇讚的小詞兒可是一套一套的。
“哪有你說的那麽好!快點寫上你的大名,我相信這篇辭賦一定會流傳千古的。”
事實證明,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經過林七鍋這一頓拍,王茹仙果然不再哭了,小臉紅撲撲的,說話也嬌柔了許多。
“這首辭賦的名字叫做鳳求凰!”
林七鍋接過筆,一邊說著,一邊在開頭位置寫下了名字。
“這個署名寫王茹仙好不好?”
“這、這好嗎?”
王茹仙是真真的有些意動。
“當然不好了!”
“你……”
二人說著話,林七鍋已經在署名位置寫下了一個“林”字。
他抬頭看了看又要哭出來的王茹仙,接著寫到:
“贈妻:王茹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