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萬重問完之後,便一臉自負的盯著管二,他已經做好了辯駁的準備。
“哦?”
管二一聽對方居然問了自己的問題,心中卻是一笑。
“我說,先有蛋!”
“哼!那蛋是從何而來呀?”
名萬重問完,滿臉興奮,仿佛已看到了對方啞口無言的窘迫。
“嗯,蛋是我買的。”
“你、你買、買的?”
這個答案明顯出乎了名萬重的預料。
“怎麽能是買的呢?那你是從何處而買?”
“市場上買的。”
“那、那賣蛋之人的蛋又是從何而來?”
“那你得去問他啊!”
“我、我……”
名萬重啞口無言,滿臉窘迫。
旁邊之人更是竊竊私語。甚至有幾人已對他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照你這個說法,那我認為應該是先有雞。”
眼看兄弟敗下陣來,名千山上前一步,而且他已經想好了說辭,你能買蛋,難道我不能買雞嗎?
“你是何人?”
管二看著新站出來的一位,同樣的裝扮,只是看起來比上一位小夥穩重了些許。
“在下名家名千山。”
“哦,那我重新說一遍問題。”
“請便。”
“這個世界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是先有……”
名千山的頭“嗡”了一聲,如果我答先有雞,對方問,雞是哪裡來的,我答雞是買來的,對方又問,這個世界上的第一隻雞,你是哪裡買來的,我說,我……我該怎麽回答啊!
眼看著哥哥的額頭開始冒汗,口中一直發顫,卻始終說不出答案,名萬重也意識到了自己所問問題的漏洞,趕忙上前一步:
“請問,這個世界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先有雞。”
“那雞是從何而來?可別說是你買的,這世上的第一隻雞或許在千年前便已有了,那時還沒有你呢!”
名萬重說完,又是得意的往那一站。名千山也恢復了過來,有些讚許的看了弟弟一眼。
“你們二位是名家弟子?”
“在下師從名師惠如。”
二人同時拱手應答。
“哎,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管二看了姬伯昌一眼,心中暗想,我這應該不算冒犯你吧!
“咳咳,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一隻老鷹下了一窩蛋,都孵化以後,偏偏有一隻不會飛的,又從窩中掉了下來,只能每日尋些草果蟻蟲果腹,久而久之翅膀日益退化,身軀漸漸肥胖,一位名家的老者見了,有些悲傷的說:那鷹已不再是鷹,就叫它雞~吧……”
“名家名其狀!”
“名家名其實!”
名千山與名萬重聽後,俱是眼神一亮,心有所感。
“原來,雞還是我名家所創。”
“名家風流,觀其狀而命其名。是我輩學藝不精啊!”
兄弟二人同上前一步,朝著管二深施一禮。
管二也是暗暗怎舌,心說這倆傻子不會真信了吧?
她又偷偷掃了一眼姬公子,生怕自己的最後一句“叫它雞~吧”會讓人誤解。
這卻是她想多了,這個時代的人還不會玩諧音,更不會撿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
“嗯,這故事雖淺顯,卻韻味深長啊!”
姬伯昌聽得很是認真,末了也不知是真是假的誇了一句。
“哼!牙尖嘴利,急言巧辯,愚弄世人罷了!”
管二剛想道一聲謝,旁邊的一位白衣老者卻是出言了,也不知這一句,嘲諷的是她還是名家的二位弟子。
眼看著名千山和名萬重漲紅著臉,囁喏不敢發言,管二可沒有尊老愛幼這一套,直接開口詢問:
“你是何人?”
“吾乃儒家孟知禮。”
白袍老者一臉傲氣凜然。
這孟知禮乃是儒家的師級人物,對自家的發展歷史和前輩先賢自然心知肚明,之所以此時發聲嘲諷,究其原因便是對名家不滿。
相傳儒家創始者孔子,便與當時的名家先驅鄧析多有不睦。(孔子是當時的舊貴族代表人物之一,鄧析曾鼓動民眾匿名揭發貴族的罪惡和大夫們的過失。)
後來的名家創始人惠施於魏國任職時,亦曾尊法攘儒。
最重要的便是五十多年前,名家另一代表人物公孫龍曾隨當時的趙王出使燕國,而他,還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儒生。
那一次,不僅是他,還有其他幾家的代表人物,包括燕昭王,都被公孫龍的犀利言辭所折服。
也是自那以後,這孟知禮雖多年專研,終其半生也隻停留在了儒師境界,未能踏入儒家第三境:“慕賢”。
所以,每見到牙尖嘴利的名家之人,他都抑製不住自己的怒火。
若是放在以往,憑他的輩分資歷,即使嘲諷甚至辱罵幾個名家的後輩,他們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就像此時的名千山與名萬重。
但管二何許人也,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中二大女主。七歲時就因驚人之言而被冠以“不軌”的罪名。十七歲時甚至曾想顛覆大齊王權。
“咳咳!”
管二清了清嗓子,又對著名千山與名萬重擺了擺手。
二人雖不明所以卻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趕忙識趣的後退了兩步。
管二又朝著公子姬伯昌一擺手。
姬伯昌眼睛眨了眨,明顯沒有搞懂是什麽意思。
“退後!我姨娘要開始裝逼了!”
小林凡適時的接了一句,然後徑自走到了一旁很遠的地方才停下。
姬伯昌嘴角一扯,好懸沒笑出聲來,卻是也聽勸的朝後退了兩步。
眼看一個寬敞的辯論台就這麽準備出來了,管二也不再保留,直接開口:
“首先,你說你叫孟知禮,何為知禮?”
也沒等對方回答,管二直接自顧說了起來。
“講文明啊,懂禮貌啊,這才叫知禮,小朋友都懂,你不懂嗎?”
“我、我……”
孟知禮剛想辯解,直接被打斷了。
“別我我的,聽著得了,我告訴你,年齡大的人本應該受到尊重,但不是所有年齡大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你、你……”
孟知禮再一次開口,手指都已經指出去了,卻依然被打斷。
“別你你的,剛說完要講文明,懂禮貌,你還用手指頭指人,真沒禮貌!我發現啊,人的素質和修養,真的跟年齡和受教育程度沒啥關系。”
管二說著話,已經側過身看向了其他人。
“黃口小兒,竟敢出言不遜,當真辱及爹娘,令其祖宗蒙羞!”
孟知禮總算接過了話茬,不過說出的幾句話卻是無痛不癢,攻擊力略顯不足。
“呦呵!”
管二轉正了身體,心中暗道,老家夥,本想放你一馬,誰知你是給臉不要臉啊!
“人啊,不怕老,怕的是倚老賣老!都說到歲數的人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經常大小便失禁,以前我還不信,今天算是開了眼了,還真的碰到一個滿嘴噴糞的老家夥!”
言畢,全場皆寂,只剩下老儒師孟知禮呼呼呼的喘著粗氣。
下一刻,還指向管二的乾枯手指忽然垂下,仰頭栽倒,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