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公子在泰山寫的一篇《為齊州父老請陪封禪表》可謂名動天下,遠近皆知。”黃塵婉邊倒酒邊說。
“駱兄的文章太高深莫測,我隻記得《詠鵝》。論起《詠鵝》,我小時候還是被老師追著打到屁股開花才學會。”梁瀟天根本不曉得這篇文章,唯有自嘲。
駱賓王和黃塵婉聽了哈哈大笑。
“我自蜀中歸來,巧逢帝臨泰山,偶為一文,不值一提。梁兄的率性生活亦是我之向往,但我不服命之所歸。”駱賓王隱隱約約之中有一種蒼涼感。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梁瀟天一喝酒就嗨上頭。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好句,想不到梁兄能妙語連珠。”駱賓王揣摩一下句子韻味隨即拍腿讚道。
黃塵婉聽了趕緊記下來這四句,她就希望這些文人才子能在酒中多念幾句詩,那她的曲就有唱詞了。
梁瀟天想笑又不能笑,內心說,“我抄的是明朝楊慎的詞,肯定好了。”
“你來杭州是遊玩還是任職?”梁瀟天問。
“我回老家義烏省親一趟,順道經過此處,適逢元宵佳節,故此就也湊個熱鬧。開春之後就要去長安了。”駱賓王說。
梁瀟天聽不是來杭州任職,有些失望。
駱賓王也看出他心思,又碰了幾杯酒。
梁瀟天覺得這酒和啤酒沒什麽兩樣,一杯杯喝的不過癮,直接換大碗。幾大碗下去,兩人都已經暈乎乎了。
“駱兄,你這一去長安不好受啊。有時候,彎一點好。”酒喝高,梁瀟天的聲音也高了。
“山河萬裡,萬千世界,何故庸人自擾。梁兄,何不高歌一曲。”駱賓王持酒站在船頭上。
“長路漫漫任我闖,帶一身膽色和熱腸,找我自我和真情,停步處別視家鄉。”梁瀟天在明月清風中高聲清唱。
“好曲!痛快!梁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駱賓王醉酒倚在船欄處。
“但講無妨。”梁瀟天這半年下來也學會文縐縐的用詞了。
“男兒志在四方。”駱賓王又似醉不醉。
駱賓王有意無意的一句話,讓酒醉中的梁瀟天心中一震。
這晚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談了多少事。
次日凌晨,刺眼的陽光把梁瀟天從睡夢中驚醒。
“梁公子,醒來啦?”黃塵婉微微笑著,一襲清香撲鼻而來。
“駱兄呢?”梁瀟天醒來發現駱賓王不在。
“他已經在趕赴長安的路上了,他留下了一句話給你。”黃塵婉柔聲的說。
“志當存高遠。”梁瀟天看了會意一笑。
梁瀟天拿出銀子放在桌上,準備起身離開。
“你的琴?”黃塵婉拿來了吉他。
“暫且放你這裡,日後定會來取。”梁瀟天說道。
“還有一件事,小女子懇求一下,你能不能把你昨晚唱的曲詞贈給我?”黃塵婉依然是柔聲細語。
“你是說《吻別》?”
黃塵婉搖搖頭頭。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黃塵婉點點頭。
梁瀟天笑了笑,將楊慎的《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寫給了黃塵婉。
黃塵婉捧著這首曲詞愛不釋手,殊不知這曲詞將流傳千古。
梁瀟天帶著一身的酒氣回到了梁家大院。
悄悄地走過庭院時,梁員外叫住了他。
“老爺子,什麽事嗎?”梁瀟天惴惴不安。
“昨晚去哪了?整夜都不回來。”梁員外似怒非怒。
“和一朋友不小心喝高,就......”梁瀟天不敢說花船的事。
“噢,哪位朋友呢?”梁員外見瀟天不老實。
“駱賓王。”梁瀟天唯有說出來。
“還駱賓王,你當你爹是老眼昏花嗎?上花船尋歡作樂就尋歡作樂,不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人家駱賓王年少成名,才華橫溢,天縱之才,怎麽會和你這般玩物喪志的人一起談天論地。”梁員外大聲叱喝。
梁瀟天第一次見梁員外發如此大的火氣,於是不再解釋,解釋也沒用。他知道他除了和駱賓王喝酒,也還和一群煙花之地的女子喝酒。
“你做其他事我不過問,唯獨不許流連煙花之地。”梁員外一改往日溫和慈祥模樣。
梁瀟天萬萬想不到這老爺子對煙花之地這麽抵觸,心裡說,“你說不去就不去啊,我偷偷去。”
梁家的人等瀟天回來,想叫他再彈唱幾曲,看到老爺訓斥瀟天,於是都不敢再出聲說這個事。
“我想去妙仁堂學習一下。”梁瀟天受駱賓王的啟發,想乾點事,免得終日吊兒郎當的和廢柴一樣,也好趁機搪塞過去此事。
“你要去妙仁堂?妙仁堂可是個苦差事。”老爺子感到很意外。
“渾噩了半生, 也該做點事了。”梁瀟天想書中的駱賓王一生顛沛流離,仍不墜青雲之志,自己一個小小的藥房師倒只顧享樂,那真是慚愧。
“既然你有如此意向,你就去妙仁堂領個差事。”老爺子之前為他沒這個心思感到失望,喝一頓花酒回來卻頓悟了,感到怪異。不過他知道他這個兒子素來行為異於常人,保不準幾天又打回原形了,於是敷衍著說。
老爺子叫來劉全吩咐一番。
梁瀟天吃了個早飯,便隨著劉全一起去妙仁堂。
一路上,瀟天問了許多關於妙仁堂的事,知曉了其中的一些厲害關系。
妙仁堂由江南名醫何春坐診,主要是以經營藥材生意為主。人事、采購、物流是他大哥梁臣負責,業務銷售拓展是他妹夫楊易負責,老爺子統管全局。
目前妙仁堂的最強勁對手是金陵沈家的德慶堂,沈家世代為官宦世家,沈家二爺沈凌志掌管著德慶堂,西北戰事的軍需藥品供給均由德慶堂全包。沈家不僅掌控著藥材生意,還涉足布匹,並與蘇州的布匹世家蘇家聯姻,資金可以互通有無。
妙仁堂競爭不過德慶堂的最大因素,漕運被德慶堂掌控,大批量的貨物難以往返運輸,造成價格昂貴賣不過對家。
劉全跟在老爺子身邊寸步不離,對目前的信息把握還是比較通透。
兩人邊走邊說,已經到了妙仁堂。
當梁瀟天出現在妙仁堂時,梁臣和楊易都感到很詫異。
“我是來乾點活,掙點銀子花的。”梁瀟天未等他們開口問便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