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漸漸地停了,寒風卻刺骨冰凍。
遊沐芯找來了乾木枝,架起了柴火,在柴火中間還支起一個燒水壺。從山間溪流取來天上之水倒入壺中,過一會,便有嗞嗞的沸水聲。
她舀出沸水,用翠綠杯子盛著,又從小布囊處拿出一小撮茶葉,撒在杯中水上面,龍井茶葉清香迎面撲鼻而來。
遊沐芯一切準備妥當,笑笑說:“二少爺,你可以開始了。”
“噢,對!”梁瀟天看著溫柔賢淑的遊沐芯突然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然而又轉瞬而逝。
梁瀟天抱住吉他,左手握住琴弦,右手開始輕撥。
“噔,噔,滴滴噔,嘚噔嘚噔,叮嘚嘚嘚嘚噔......叮咚叮叮叮......”一曲緩緩而憂傷的曲子在梁瀟天的指尖滑動跳彈出來。
他的左手四指抹、拉、揉、搓、點,右手五指宛如精靈在六弦之上跳動。
沙沙的風吹竹葉聲,伴著溪流淙淙的流水聲,與這琴音交錯在一起,讓人如癡如醉。
曲中的人物,深情綿長,悲涼而憂傷。
遊沐芯聽著聽著,潸然落淚。
曲罷,她仍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二少爺,這首曲子好感人。仿佛一對戀人經歷重重困難仍天各一方,沐芯我聽的心都快碎掉了。這首曲叫什麽名字呢?”遊沐芯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淚水。
梁瀟天看著遊沐芯梨花帶淚的樣子,想笑又不能笑,心想:“古代女子真是多情善感,一首曲子就讓她感觸這麽多。”
“這曲子叫做《化蝶》,原作是小提琴演奏的,我這是改編的。”梁瀟天取來茶水喝。
“《化蝶》?你可以跟我講下這曲的故事嗎?”遊沐芯問。
“相傳東晉時,曾任府台的祝員外有八子一女。小女九妹,名叫祝英台。祝英台想去杭州城求學,又恐父親阻攔,她便打扮成一位佔卦先生,祝員外竟一點也看不出破綻,便同意女兒去杭州城讀書......”梁瀟天講起了《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
當他講到梁山伯和祝英台在私塾讀書的情景,遊沐芯高興得樂呵呵;當他講到他們相愛時,她托著腮幫子陷入沉思;當他講到兩人化蝶雙飛時,遊沐芯再一次痛哭流淚。
梁瀟天又彈了幾曲,兩人有說有笑,柴火慢慢熄滅了,天色也已晚,兩人便沿著原路返回。
梁員外看到梁瀟天回來,便叫他過來一起吃飯。
“今天我聽李刺史說,因為近些年各地收成不錯,百姓安居樂業,因此今年要隆重慶祝元宵。舉行元宵節全民歡樂晚會,鼓勵有學識、有奇藝的的人踴躍報名參加。咱們梁家的“妙仁堂”自然也不能落下風,你們商量下怎麽處理?”梁員外邊吃邊說。
“慶典的節目,要求嚴格,對表演者需要極高的水平。除了平民百姓,還有皇親貴族過來觀看,這馬虎不得。”大娘楊霄雲持成穩重。
“要不表演個舞蹈?我還會漢朝的拓枝舞。”三娘柳茹夢眼睛撲閃撲閃地說。
“娘,就你那拓枝舞也只有哄爹的水平,上台面那是叫做貽笑大方。”梁芷鳶一口飯差點噴出來。
“臭丫頭,哪有人像你這樣說自個娘親的。”三娘啐了一口梁芷鳶。
“如果你們二娘在,就好了。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每一樣都上的了大台面。”大娘感慨地說。
大家聽了這句話,都看著梁瀟天,全部都沉默不語。
梁瀟天看到這種情形,心裡猜想:“難道我娘曾經有發生過什麽曲折隱晦的事?”
“今晚討論的是開心事,咱們就不說哪些陳年舊事了。”梁員外糾正話題的方向。
“咱們梁家多才多藝的人不少,但論到技藝精湛,我想楊易是在咱們梁家獨一號的,他的一手古琴也是名聲在外。”梁臣說道。
楊易自一進屋就在一旁默默吃飯,他等的就是別人主動提起他。
“對呀,都差點忘了楊易。”三娘說。
“楊易,這次的元宵慶典節目就非你莫屬了,給梁家和‘妙仁堂’長長臉。”大娘說。
其他人於是都紛紛讚同大娘的提議,梁瀟天不知底由,見大家同意也就隨大流。
梁員外見大家一致表決是楊易,也就點頭同意。
晚飯後,眾人都一前一後的離開回房休息,梁瀟天也想跟著離開。
“瀟天,你留下來跟爹說句話。”梁員外叫住了梁瀟天。
楊易走出門時,眼角回掃梁瀟天,接著大步邁走。
“老爺子,有什麽吩咐嗎?”梁瀟天實在叫不出口爹這個字。
“哈哈哈。”梁員外被一聲“老爺子”逗樂了,接著說:“聽管家劉全說你整日不見蹤影,你又搗鼓些什麽怪事?”
“呃,我在熟悉這杭州的環境。”梁瀟天忐忑不安。
“杭州你都熟悉二十年了,還需要再熟悉嗎?”梁員外明顯對瀟天的回答不滿意。
“時代變了,得與時俱進。”梁瀟天趕緊糾正過來。
這一句話讓梁員外沉默良久。
“難不成我又說錯話了?”梁瀟天心裡打鼓。
“對啊!時代在變,我們梁家在變,妙仁堂也在變。”梁員外感慨地說。
梁瀟天不接話,靜觀其變。
“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後有什麽打算?”梁員外發出了靈魂拷問。
“打算,我暫時沒什麽打算。”梁瀟天快人快語。
梁員外聽了這句話,心裡一沉,內心十分得難過。
“如果爹百年之後,你怎麽辦?”梁員外痛心地說。
梁瀟天一時呆住,不知如何應對這句話,想了想說:“梁家和妙仁堂有大哥在呢,至於我,還沒想那麽長遠。”
梁員外對梁瀟天得回答十分之失望,歎了一口氣:“晚了,你回屋休息吧!”
梁瀟天聽到說可以回去了,趕緊撒腿就跑,心裡納悶:“老爺子他葫蘆裡賣什麽藥呢,說的話雲裡霧裡的。以後這種飯局,還是少吃為妙,渾身不自在。”
另一邊,楊易自回到自己的屋子,心裡高興不已。梁芷鳶也為她相公取得代表梁家“妙仁堂”去參加元宵慶典的身份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