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源自青海省西南部、青藏高原上的唐古拉山脈主峰各拉丹冬雪山。
她蜿蜒曲折,東流而去。
乾流穿越青海、四川、西藏、雲南、重慶、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蘇、上海,最終注入東海。
她與黃河並肩,被譽為中華民族的母親河。
自古以來,長江便被稱為“天險”。
在歷史長河中,南方割據政權常常以長江為屏障,與北方政權對峙。
長江之所以被譽為“天險”,並非因其水流湍急,亦非因其水深莫測。
而是因為長江作為一道天然屏障,為防守方提供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試想一下,長江這條長達6300多公裡的巨龍,倘若一個人、十個人,甚至百人想要偷偷渡過,實屬輕而易舉。
然而,當千軍萬馬欲要悄然過江時,便與個人渡江截然不同了。
若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大軍渡過,僅憑一兩艘小漁船顯然力不從心。
小漁船僅能承載一兩人,若要往返運兵渡江,恐怕要耗費漫長時光,這便違背了“兵貴神速”的軍事原則。
然而,若用龐大船隊運兵渡江,便無法實現突襲之效,對方定會察覺北岸的軍事行動。
如此一來,對方便有充足時間做好防禦準備。
因此,長江天險的首要作用便在於此——使攻方軍隊無法突襲,確保守方有充裕時間嚴陣以待。
縱觀歷史長河,渡江作戰往往以北方軍隊向南方進攻為主。
由於長江天險的存在,北岸軍隊難以實現突襲南方的戰略目標。
因此,要想在戰爭中取得勝利,正面強攻成為了唯一的選擇。
他們必須徹底摧毀對方的水軍,以確保江面暢通無阻。
否則,即使他們能夠僥幸渡過長江,後續的糧草輜重等後勤保障也無法順利過江。
這樣一來,即使有數萬大軍渡過江,也等於是給對方送去了經驗包。
近代以來,自火炮橫空出世,渡江作戰的難度愈發加大。
崇禎帝南巡之後,為確保長江沿岸的安全,他毅然下令在要害之地增設岸防炮。
一旦有北清軍隊試圖渡江的跡象,便會萬炮齊鳴,猶如雷霆萬鈞之勢。
正是這一決策,為大明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歷經百余年滄桑。
如今,身處孝感的北清大將布彥泰同樣面臨著渡江的難題。
自古以來,北方的政權若想跨越長江天塹,大多有三條路可走。
首當其衝的便是邗溝運河,這條運河連接著長江與淮河。
一旦突破這條運河,便能直取南京,此乃最佳路線。
然而,大明王朝深知此處的關鍵性,必定派遣重兵扼守。
在過去的百余年間,北清曾數次以此路為進攻方向,但均以失敗告終。
如今,大明海軍的威脅更是讓這條東路成為了北清的禁區。
西路方面的攻勢則主要集中於重慶一帶。
北清雖然於歷史上曾數次突破重慶防線,但重慶一帶多山路,且遠離大明政治中心。
一旦大明執行堅壁清野之策,加上北清始終無法完全取得長江流域的控制權,則會導致孤軍深入。
最終無疾而終,白白折損兵力而已。
最終,那唯一的選擇便是踏入武漢這條中路。
孝感與武漢之間的長江,寬度在1200至1300米之間,為大軍提供了短時間內強行渡江的可能。
一旦成功跨越長江,便能迅速奪取大明位於武漢的兵工廠,進而向東進發,威脅南京。
這也是布彥泰選擇將大軍集結在孝感的重要原因。
在長江北岸兩公裡外的山丘上,布彥泰手握望遠鏡,凝視著南岸明軍的布防。
身邊的一名副將提醒道:“將軍,此處離南岸太近,屬下建議將軍謹慎行事,以免涉險。”
布彥泰卻滿不在乎地回應:“身為將領,豈能如此膽怯?我看那南人的大炮,射程最多也就三裡(約1.5公裡),何須擔憂。”
副將見此,也不便再勸。
與此同時,在南岸明軍陣地的高台上,兩輛馬車穩穩停落。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紅布,露出了裡面猙獰可怖的大炮。
這兩台大炮重量高達50噸,僅炮管就長達9米,足有三層樓那麽高,猶如兩座巍峨的山峰。
朱靖堂為這兩門大炮命名為“釋迦摩尼炮”,寓意著其宏偉壯觀、威力無窮。
釋迦摩尼炮的炮管由精鋼鍛造而成,內壁蝕刻有螺旋式溝槽的膛線。
這使得炮彈在發射出去後能夠高速旋轉,從而提高了炮彈的精準度和殺傷力。
更為值得一提的是,釋迦摩尼炮是當時最先進的後膛炮。
與傳統前膛炮的從炮口滑入的方式不同,炮彈從專門的端口滑入,極大提高了裝彈效率。
同時,黃色炸藥的應用使得這門造價昂貴的攻城炮不會輕易炸膛,並極大提高了有效射程。
據估算,釋迦摩尼炮的有效射程高達4.5公裡,遠超同時代的其他火炮。
由於其製造工藝複雜,漢陽兵工廠耗費一年時間才打造出了12門。
其中四門被運往了上海,剩下的八門則每軍都分配到了兩門。
朱靖堂舉起了望遠鏡,眼前呈現的北岸山丘上隱約可見人影。
他細觀後估測,距離約為三公裡,恰好在釋迦摩尼炮的最佳射程之內。
正愁無處尋覓靶心的朱靖堂欣喜若狂,仿佛瞌睡時有人送來了枕頭。
他當即命令經驗豐富的炮兵進行試射。
這一光榮使命,自然落在了余仁同身上。
余仁同,字均堂,是一位新晉文人。
去年,他以高考第120名的好成績,考入了大明陸軍軍官學校。
隨著明清戰爭的爆發,陸軍軍官學校的所有學員都需要應召入伍。
余仁同憑借出色的數學天賦,成為了一名炮兵中尉。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這門夢寐以求的釋迦摩尼炮,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仿佛見到了心儀已久的戀人,幾乎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之情。
然而,余仁同迅速調整了心態,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高舉右手,運用拇指測距法,預估出了與目標之間的大致距離。
隨後,他憑借敏銳的直覺,逐步調整釋迦摩尼炮的位置,直至炮口對準目標。
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