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海盜的喧鬧聲中,達武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看著這一切,他只能暫且放下此事,先讓那群海盜回到自己的船上,並命令手下控制住商船。
隨後,他帶著紅袖去見朱靖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紅袖在見到朱靖堂身邊的關天培時,立刻慌了神。
她顫抖著聲音說道:“義父?”
關天培板著臉道:“這位可是當今聖上,還不快快行禮?”
紅袖聞言,立刻跪下磕頭,惶恐地說道:“民女紅袖,參見皇上。”
朱靖堂微笑著說道:“不必多禮。這裡不是皇宮,沒有那麽多規矩。”
紅袖道了聲“謝皇上”,便起身站在了一旁,不敢再多說什麽。
這與她之前的活潑性格形成了鮮明對比。
為了緩解尷尬氣氛,朱靖堂輕咳了兩聲,笑道:“沒想到竟然是自己人,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哈哈哈哈。”
紅袖羞愧地低下了頭。關天培也責問道:“之前不是命你在岸邊等候嗎?為何擅自出海,還乾起了劫掠商船的勾當?”
朱靖堂擋住了關天培,說道:“好了,仲因(關天培,字仲因)。我想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先聽聽她怎麽說吧。”
於是,紅袖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她的親生父親是關天培的老鄉兼戰友。
在一場戰役中,紅袖的父親為了救關天培而犧牲,於是關天培就將紅袖收為了義女。
這妮子呢,從小就諳熟水性,性格大大咧咧的,一點也不像個女孩子。
女紅之類的一概不會,只會舞刀弄槍。
到了婚配的年齡,誰敢上門提親,她就敢上門把那人給打殘了。
到最後,當然也沒人再敢上門提親了。
就這樣,紅袖成了當地遠近聞名的老姑娘。
四年前,朱靖堂剛剛登基不久,便密詔關天培,要派遣一位可靠的人前往歐洲擔任細作。
關天培深思熟慮後,發現紅袖是最合適的人選。
性格外向的紅袖卻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任務。
抵達歐洲後,紅袖憑借著自己的個人魅力,迅速招攬了一群得力助手,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女海盜。
近日,在收到關天培匯合的密令後,她原本打算老老實實地等待。
然而,不久前她的手下打探到,有一艘販賣人口的商船即將駛過附近。
紅袖心想,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段時間,不如再乾這最後一票,為民除害。
然而,這場行動卻鬧出了巨大的烏龍。
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朱靖堂赦免了紅袖擅自行動之罪,關天培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在紅袖的現代化理論指導下,關天培、陳化成等人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進步神速。
“對了,剛才在甲板上,好像有人說要嫁給你來著?你答應了嗎?”朱靖堂似笑非笑地對著達武說道。
達武連忙解釋:“陛下,這……”
朱靖堂點頭道:“你也不想看到有女人為你殉情吧?等戰事結束後,朕就為你們倆賜婚吧。”
看著一旁扭扭捏捏的紅袖,達武無奈歎氣。
且說這英國首相墨爾本子爵,心情似乎不太順暢。
他憤憤然地將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團,拋向了遠處,口中罵道:“白癡!飯桶!簡直丟我大英帝國的臉!”
坐在一旁的維多利亞公主滿臉疑惑,她問道:“老師,我從未見過您如此生氣。”
墨爾本子爵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向維多利亞致歉後,匆匆離去。
在維多利亞公主的身邊,有一位忠誠的菲律賓侍女,她的名字叫做鈴。
維多利亞只是給了她一個眼神,她便心領神會。
鈴彎身拾起了掉落地上的紙團,然後小心翼翼地遞給了維多利亞公主。
當維多利亞公主緩緩展開這枚紙團時,她頓時驚呼起來:“我大英,居然敗了?”
此刻的倫敦,聖詹姆斯宮內。
老國王威廉四世端坐於王位之上,眉頭緊皺。
宮殿內的大臣們也都唉聲歎氣。
“墨爾本首相來了。”一名大臣喊道。
眾人包括國王聽到首相來了後,都齊刷刷將目光看向他。
墨爾本威風凌凌地走到國王台階之下,行了一個禮,轉身道:“我大英,怎麽會輸給了一個尚未開化的國家。你們是不是都這樣覺得?”
眾人沉默不語。
墨爾本首相繼續慷慨激昂地說:“不,我們不是輸給了明國,而是輸給了自己的傲慢與無知!拿破侖曾經說過,‘中國是一頭睡著的雄獅。’如今,這隻雄獅正準備睜開它的雙眼。”
威廉四世國王問道:“那麽,我們現在再與明國和談來得及嗎?”
墨爾本首相側過身,躬身道:“不,我的陛下。我們要趁這頭雄獅半睡半醒之際,再次將其打暈!否則,我大英將成為這頭獅子的第一個獵物!”
大臣之中,一人鼓掌道:“我讚同您的高論,墨爾本閣下。”
此人正是外交大臣巴麥尊,是一名強硬的主戰派。
他的原則是英國至上。
以“只要是符合本國的利益,那就是好的”為信條。
在兩人巧舌如簧的演說之下,朝廷上下一致認可了“中國威脅論”。
議會決定,由璞鼎查接任遠征軍總司令,全權負責對明作戰事務。
此次出征,璞鼎查調走了英軍大半主力,就連東印度公司也將配合作戰。
議會的要求只有一個:將明國徹底打趴,令其接受英國提出的一切要求。
幾日之後,英國的艦隊如浩渺江潮般從倫敦港湧出。
“潮起了。”朱靖堂確認消息後, 立刻按預定計劃行動起來。
公元1836年,5月18日。
倫敦港上的人們,看見了共和號的船影。
習以為常的人們依舊各自忙碌著。
然而,當炮擊響起的那一刻,眾人才驚慌失措地紛紛逃命。
所有船隻都卸下了偽裝,桅杆上掛起了代表大明的紅底黃龍旗。
在這場精心策劃的突襲之下,英軍根本來不及組織像樣的抵抗。
僅半炷香的時間,明軍已經控制了整個港口。
朱靖堂第一次踏上了英國的本土。
一陣風吹過,散亂在碼頭上的報紙迎風飛揚。
朱靖堂隨手抓住了其中一張,上面赫然寫著:“前線最新消息:4月23日上午,我軍與五萬明軍於廣州城外會戰,大獲全勝。此戰共殺傷敵軍三千人,我軍僅陣亡十七人。這是自交戰以來我軍的第二次大勝。然而敵軍在廣州城內的抵抗依舊十分頑強,為了擴大勝利果實,國王威廉四世已下令……”
“呵。”朱靖堂輕輕松開手指,那張報紙便隨著一陣風飄上天空,消失在了盡頭。
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大本鍾,朱靖堂哼唱起了一首經典的英國童謠:“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倫敦橋要塌下來,塌下來,塌下來。倫敦橋要塌下來,我美麗的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