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含在人世間層出不窮的法則,以一種廣度有序、局部混亂的分布組成了多層網格機構。當某個的半神以上存在,貫徹心言的‘理’開始擾動這層網格結構時,被擾動的相應法則就會被心言捕獲,並隨著貫徹的‘理’對人世間的影響越來越大,獲得的神力也會越發龐大。”
“所以?”
“所以,在神明眼中,我們人類,就是他們產生神力的‘羔羊’,理想、情緒、好惡都可能受到他們的控制,如同提線木偶,無形中中做出更符合他們心言的舉動,渾渾噩噩的過完這一生。這樣的一生,你願意嗎?”
“兒子不願意,侯爺。”
“兒也不願意,反了他們這群黑手!”
“爹,咱們這樣能贏嗎?”
楚國,西北部壽行大山萬龍神廟內,北閩侯給他三個兒子,進一步普及世界神明的“真相”。
三個兒子,項鑒、項符、項維平按照年齡從大到小依次排列,膽略卻反著來。當北閩侯項他聽到自己看重的老大項鑒竟然認為“偉大的神明”交給他的任務會失敗,跨過項鑒身下矮小的長條小桌,一腳把不爭氣的兒子踹到神廟牆壁上。
力道剛剛好,另外兩個兒子回頭看向自家大哥怎麽樣的時候,正好聽到一個哀嚎的聲音,以及項鑒頭先著地的姿勢,從牆上滑落到牆角,兩條腿還保持開叉的姿勢,很像上輩子的金錢符號。
這其中項維平最為機靈,拽住北閩侯的大腿就給大哥求情,“侯爺,天賜神誕辰的人物大哥完成的最出色,他是愛您的啊!”
老二項符也從大哥被虐的打擊中反應過來,說來自家父親自從找了一個什麽石師爺,做事風格一日三變,開始反抗神明不說,對他們這些以往的親人,也總有種藏不住的“凶狠”。同樣一個箭步上前,抱住項維平空出來的另一條項他的大腿,開始哭耗著大哥曾經的“豐功偉績”。
項維平說話又慢又輕,項符哭嚎中吐字如機關槍,兩者形成的“交響樂”讓想要給項鑒補上兩腳的項他回過味來,對自己的手段也是一驚。
項他心中恍惚,更是感受到自己的心言——道不遠人以治於人開始出現了裂痕,頓時明白,自己跟那位存在掰手腕的下場。“所以,只是保底嗎?”
曾幾何時,作為楚國聲名顯赫的軍功家族的北閩侯項家,也到了一個青黃不接的時候。
當項他看著自家嫡系的項鑒、項符一個個不爭氣,相反旁系的項維平等人卻天賦異稟,本來該和平轉變家族權勢的“和諧”,終究還是被親情打敗,石師爺代表的邪神,不過是為項他提供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順為神,逆亦為神。誰能夠分辨,你身上哪一絲力量,是正義,哪一絲力量,又是邪惡?”
“一件事情,十個人中七個人覺得是對的,你做不做?”
“一份神力,你順著神靈去做也只能獲得施舍下來的百分之一,逆著去做,都是你的,你做不做?”
······
石師爺是一個能說會道的,神明的“內幕”也大多從他口中灌輸到北閩侯處,再轉述給項他的三個兒子。
之後,項他秘密有了第三個嫡子——項博,並秘密交給了自己的朋友寶樹侯韓節甫,然後便開始了項他的“驚神之舉”。
收獲也如石師爺所謀劃,抽了三成神力,剩下的七成,都過給了項博,一年時間內,還處於繈褓之中的嬰孩,就已經表現出了不俗的天賦。
違逆三個天賜神換來的神力之大,處於項他最開始的預料,他作為過手的一個環節,就感受到不下5000點神力的波動,算上三個兒子以及零零總總的“違逆”,可湊出一個1級武神的從零開始到具備神兵、神力池、神植晉級2級武神的全套資源。
差距,就是與天地法則海的感悟,就是一步登天。
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連續作死,換來的報酬項他全部讓石師爺轉入到項博的伴身神器內,算得上一個潛藏實力足以比肩荀異的存在。
未來可期,差的只是時間。
不過,天賜誕辰的連續“高調”,也讓北閩侯的“人緣”奇差無比,若非自身權勢還在,楚國也不想落得一個害怕神明殘害權貴的名聲,恐怕都輪不到神明出手。
承平日久,王令也不想因為北閩侯這個“怪胎”喪失自己的好人緣,可心裡又憋悶得慌,於是就有了天賜神議會,神諭下達,把惡人的名聲,交給了惡人。
“惡人自有惡人磨,當年創世神他老人家留他一條命,不就是用在這裡的嗎?”同樣吃了虧的兩位天賜神力挺王令,最終過了半數,為北閩侯敲響了喪鍾。
12天賜神共同簽訂下達的命令,某種程度上也可以代表創世神的至高神諭。因此,雖然神諭下達後有3天的準備期,荀異還是沒有耽擱,將自己的碎語邪力,按照邪神慣有的手段進行“打包”,看上去跟普通神明的賜福別無二致,然後以星空為坐標,朝著楚國的西北角拋射。
這麽遠的距離,稍微偏差一點點,都有可能殃及更多無辜的生命,荀異也怕,太多人牽連進來後,進一步增加他的“爛帳”神力,故而,按照以往走私神力的辦法,給自己的碎語邪力,增加了一道封鎖線,只有被激活神兵“選中”的可憐蟲,才會遭受可怕的命運。
這個激活的差使,不出所料的,落到了遲守雲身上。
對此,遲守雲也很淡定,一點沒有我不殺伯仁的負罪感,拿著三頭猴邪神的仿三叉戟形製的長棍九頭釘武器,施施然過了星空官道,入了人間。
交換過關文憑,遲守雲換身衣服、收攏好神力,不忘記用一塊布將整個神兵蒙好背在身後,從小道向壽行大山萬龍神廟走去。
根據早早到來的王令天賜神神廟廟祝交代,這些天,項家大大小小有名頭的人物,都齊聚再次,等候家主將背叛“天賜神”獲得神力鑄造成神兵,成為項家新的“驕傲”。
“讓項家永遠高人一等。”從項他到項鑒、項符、項維平,以及項家的族人,都沒有忘記項家的祖訓,可惜,隨著遲守雲的上山,每一位念誦祖訓的項家人,都能夠聽到腦子裡傳來關於“高人一等”的另類解釋,雖然很對味,但很不祖訓。
很快,項他發現,整個項家人,看誰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鄙夷,每一條從神廟傳出去的指令,都會項家人經過三五重篡改,才能夠傳遞到外界。
一場無形中的心裡鬥爭,從敵人自身處,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