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納騎兵戰敗,戰局漸漸朝不利於暮火城軍團的方向發展。
不過,卡力納利翼騎兵對此還渾然不知,他們還在興致勃勃地追擊著龍營。
然而,當立功心切的翼騎兵們追擊到汐水河時,一個個卻大吃一驚。
原來,他們發現本來波濤洶湧的河水現在流的非常緩慢,水位也降低了很多。
龍營的逃兵們已經卸掉重甲,讓戰馬下水,開始渡河了。
卡力納利翼騎兵指揮官有些猶豫,他知道柳雲霄向來詭計多端,所以不太敢追擊過河。
但翼騎兵戰士們可管不了這麽多:抓到柳雲霄,就能一飛衝天,成為軍團副團長!
在重賞的誘惑下,翼騎兵戰士們一個個急衝衝地衝入汐水河,想要生擒柳雲霄。
指揮官見阻攔不得,索性也就不再猶豫,命令全軍衝入汐水河中,繼續追擊。
可是,追過汐水河後,翼騎兵又追出整整六裡地,卻依然追不上龍營。
更糟糕的是,翼騎兵指揮官發現,龍營的陣型似乎變得越來越整齊,怎麽看也不像是在逃跑,而更像是在有序行軍。
翼騎兵指揮官感到脊背發涼,他害怕會遭遇埋伏,更害怕因為追擊過深而耽誤了戰事。
於是他立即喝止全軍,讓部隊不許再繼續追擊,原路返回主戰場。
翼騎兵們發現自己根本就追不上柳雲霄,也隻得放棄追擊,轉身回去了。
當他們回到汐水河畔的時候,發現汐水河已經完全斷流了。
斷流後的汐水河露出河床,河床上面布滿了泥濘的沼澤,馬匹的蹄子只要踩上去,就會陷進泥沼,根本沒辦法過河!
翼騎兵指揮官頓時汗如雨下,知道自己中計了。
他趕忙讓部隊分成兩支,去上遊和下遊尋找能過河的地方。
但汐水河在這一帶蜿蜒曲折,繞了很多個彎,河水退去後,大片的灘塗和沼澤出現在這裡。
不熟悉地形的卡力納利翼騎兵雖苦苦找尋,但卻怎麽也找不到能回去的路。
就這樣,翼騎兵們被困在了汐水河對岸,短時間內無法趕回愛洛塞特身邊。
反觀龍營這邊,他們在柳雲霄的帶領下,很快就來到了一處鋪滿石塊的堅硬河床處。
龍營在這裡順利渡過汐水河,然後向愛洛塞特的方向疾馳而去。
卡拉多姆激動壞了,一路上,他興高采烈地對柳雲霄說:“哈哈,柳大哥,你的演技也太逼真了,剛才你逃跑的時候,那慌張的樣子,真絕了。”
“演技好的可不光是我,你沒看到剛才龍營的兄弟們怎麽騙過敵人的嗎?丟失手中的鐵槍之後,他們驚慌的樣子,是不是很逼真?”柳雲霄幽默地說。
卡拉多姆點點頭說:“柳大哥,真有你的,龍營都快被你調教成戲劇團了。不過,還是你的計策最厲害,要不是你在汐水河上遊的堤壩上鑿開口子,弄乾汐水河,設法困住翼騎兵,我們一時半會還真拿這些人高馬大的家夥沒什麽辦法呢。”
“這都是雕蟲小技而已,不過說實話,敵人追擊進河水之前,我還是挺擔心的,萬一他們沒有追過來,我這場戲,可就演砸了。”柳雲霄說。
“不,柳大哥,你可是景帝國第一戲劇家,不可能演砸的!”卡拉多姆哈哈大笑。
柳雲霄看了看遠方,發現丘陵地帶冒起一股淡紅色的煙,就知道少年軍弓騎兵部隊也已經得手了。
“歐子寧已經把格拉納騎兵收拾得差不多了,卡拉多姆,我們趕快走,和子寧一起乾掉愛洛塞特!”
說完,柳雲霄就率領龍營向暮火城軍團的中軍陣地衝去。
按照戰前的計劃,龍營和弓騎兵部隊將對愛洛塞特兩面夾擊,屆時,黑壤城內的步兵部隊也會衝出來配合騎兵作戰。
三面合圍之下,暮火城軍團必敗無疑。
柳雲霄揮舞著長矛,一騎絕塵衝在龍營最前面,大喝一聲:“兄弟們,今天我們生擒愛洛塞特!”
就在龍營士氣大振,準備一鼓作氣破敵之時,暮火城軍團的陣地那邊,卻冒起了滾滾濃煙。
柳雲霄定睛一看,當即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恨的咬牙切齒,“媽的,讓愛洛塞特這小子擺了一道!卡拉多姆,趕快回城通知民兵和百姓,讓他們扛著水,出來救火!”
原來,愛洛塞特把大量木質攻城器械圍在一起,構成了巨型圓環,然後強迫隨軍的1000多人類奴隸站在圓環中,一把火點燃了木質攻城器械!
巨大的火環把人類奴隸困在了其中,奴隸們在巨型火圈中驚恐萬分,他們聲嘶力竭地哭喊求救,期盼著自己能夠得救。
看著四散而逃的美洛納人士兵,柳雲霄雖恨的牙癢癢,但畢竟人命關天,柳雲霄下令停止作戰,讓全軍抓緊時間去救火。
在少年軍和黑壤城百姓的合力營救之下,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被困在火海中的人類奴隸,也全都得救了。
***
火場的余煙漸漸散去,少年軍戰士們正忙碌於救助傷員和打掃戰場。
柳雲霄卻獨自坐在一片廢墟之中,目光空洞地凝視著這片硝煙彌漫的大地。
歐子寧走了過來,陪柳雲霄一起坐在了地上。
“大哥,心情不好嗎,今天我們可是大獲全勝呢。”
柳雲霄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子寧,這一戰我們沒能全殲敵軍,還放跑了愛洛塞特,在戰略上,其實是我們敗了。”
歐子寧安慰柳雲霄說:“大哥,雖然放跑了愛洛塞特,但我們畢竟擊退了暮火城軍團,還殺傷了敵人大量有生力量,我們可以來日再戰,暮火城軍團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柳雲霄搖搖頭,打斷了歐子寧的話:“子寧,經此一戰,愛洛塞特必將深溝高壘,堅守城池,絕對不會出城再和我們打野戰了,我們已經失去了佔領暮火城的唯一機會。一旦卡力納利王國援軍抵達,我們就不得不撤退了。這次,我們很可能是白白忙活了一場。”
“大哥,機會一定會再來的。”歐子寧試著讓柳雲霄振奮起來。
“不,子寧,你應該清楚,一旦惡魔擊敗反惡魔聯軍的攻勢,我們恐怕再不會有這麽好的機會了。遊擊已經打了四年多, 大家跟我吃了這麽多苦,付出了這麽大的犧牲,但惡魔依然強大,局勢依然糟糕,這麽下去,我們永遠沒辦法徹底消滅惡魔。”柳雲霄很低落,歎息著說道。
看到一向樂觀開朗的柳雲霄竟然如此悲觀,歐子寧心裡很難受。
沉默許久後,歐子寧才開口說道:
“大哥,我還記得,幾年前,大家被惡魔包圍在那片森林裡整整一個星期,所有人都以為死定了。絕境中,是你拖著一條傷腿,斬殺四十多隻屍鬼人,頂住敵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勢,最後還把自己的水和乾糧分給我們,甚至用自己的鮮血為重傷員解渴,這才給了我們活下去的勇氣。”
“從那天以後,你就是我們所有人心中的信仰。大家覺得,只要有你在,少年軍不管什麽險境都能渡過。大哥,不要說再打四年遊擊,就算再打十年,再打二十年,打到我們都變成老頭子,少年軍也沒一個人會退縮!只要大哥你永遠帶領著我們,在我們的前面舉著旗幟,反抗惡魔的事業,我們至死方休!”
柳雲霄的內心被深深觸動,他看著歐子寧那堅定而剛毅的眼神,心中的失落和迷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念。
柳雲霄恢復了理智,他明白,作為主帥,自己必須為部隊樹立榜樣,不應該因為一時的勝敗,而動搖信念。
“你說得對,子寧,”柳雲霄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塵,“謝謝你,我的好兄弟,剛才是我太悲觀了。走,我們回城去,等我處理完要緊的事情,咱們叫上大家,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