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給柳雲霄送出戰書和‘禮物’之後,愛洛塞特是打算全力進攻黑壤城的。
但整軍備戰時,愛洛塞特卻突然收到了一條重要消息。
消息說,位於暮火城東北的精靈大公國發生了大規模蝗災,現在全國正處於大饑荒中。
精靈大公國土地肥沃,物產豐沛,擁有精靈人口30多萬,國家雖小,卻是出了名的富饒。
愛洛塞特覬覦精靈大公國很久了,但由於精靈大公國也受惡魔保護,所以一直沒有機會。
面對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愛洛塞特思考良久,最終下定決心,他要抓住機會,佔領精靈大公國。
但愛洛塞特也清楚,如果放少年軍援軍進入黑壤城,那麽柳雲霄的實力就會倍增,到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經過反覆權衡,愛洛塞特決定鋌而走險:他把暮火城軍團一分為二,打算同時出兵精靈大公國和黑壤城。
愛洛塞特任命暮火城軍團副團長為指揮官,讓他率領一支番號為‘先鋒軍’的3000余人偏師,出征黑壤城。
他自己則親帥4500人的精銳部隊,去進攻精靈大公國。
愛洛塞特並不指望先鋒軍佔領黑壤城,他的計劃是讓先鋒軍圍住黑壤城,防止少年軍的援軍進城和主力部隊會合,等自己佔領精靈大公國後,再親率大軍去消滅少年軍。
兩天后,副團長率先鋒軍出發,他的行軍速度非常緩慢,行進了一天一夜之後,才走出不到25裡。
副團長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愛洛塞特反覆囑咐他,在行軍途中,一定要時刻保持防禦陣型,警惕少年軍的埋伏和偷襲。
就算睡覺,也要睜著一隻眼睛。
先鋒軍開進到距黑壤城50裡的位置時,幾個偵察兵趕來,向副團長報告軍情。
偵察兵們說:“副團長大人,黑壤城已經是一座空城了,城內的少年軍和人類百姓昨晚就已經撤離,現在正向景帝國的方向而去。他們的隊伍蜿蜒數裡遠,帶著上百車的物資和財寶,行動緩慢,估計還有三四天的時間,才能進入景帝國境內。”
副團長擔心這是柳雲霄的計策,害怕中了埋伏,決定繼續按原來的速度行軍。
但同行的半人馬酋長可不這麽想。
在之前的包圍戰中,半人馬酋長放跑了柳雲霄,愛洛塞特為此沒少責備他。
此次進軍黑壤城,半人馬酋長憋著一口氣,一心想要除掉柳雲霄,一雪前恥。
聽說柳雲霄已經跑了,半人馬酋長擔心失去雪恥的機會,當場就叫嚷起來:“少年軍正在護送百姓,一定缺乏防備,如果我們能輕裝追擊敵人,不光能斬獲無數,還能繳納大批物資,獻給總督大人,我們必須追擊!”
副團長不同意半人馬酋長的意見,他要求對方聽從自己的命令,不要惹事。
但半人馬酋長生性狂野不羈,除了愛洛塞特誰都不服,他當場大發脾氣,並揚言要和副團長分兵行動。
半人馬酋長在部落中威望極高,副團長根本控制不住在場的半人馬部隊。
副團長無可奈何,他本想率領剩下的部隊按原計劃行軍,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第一,沒了半人馬重騎兵的保護,全是步兵的部隊如果遇到龍營,一定是全軍覆沒;
第二,萬一半人馬酋長成功了,愛洛塞特一定會覺得自己無能且懦弱,從而重用半人馬酋長,自己副團長的位子,到時候恐怕不保……
副團長隻好妥協,他撥出一支400人的小隊去佔領已是空城的黑壤城,然後讓主力部隊放棄輜重,隻帶四天的乾糧和水,急行軍追擊撤離中的少年軍。
循著少年軍撤離留下的痕跡,先鋒軍瘋狂追擊了兩天一夜,一直追到了景帝國邊境線附近。
在這裡,少年軍留下的車轍痕跡越來越清晰,先鋒軍躍躍欲試,準備大開殺戒。
然而,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
所有的車轍和腳印在一條河邊戛然而止,少年軍和百姓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任憑先鋒軍再怎麽找,也找不到哪怕一個人類。
副團長覺得有些不妙,立刻下令停止追擊,讓部隊全速開赴黑壤城。
立功心切的半人馬酋長雖心有不甘,但向來迷信鬼神的他非常害怕,以為人類是被某種巨大的怪物一口吞了下去,也同意放棄追擊。
長時間的跋涉讓先鋒軍疲憊不堪,他們士氣低落,身體疲憊,所帶的乾糧和水也已經所剩不多了。
更糟糕的是,在去黑壤城的路上,先鋒軍開始遭到少年軍騎兵的反覆騷擾。
這種騷擾雖沒造成太多傷亡,但卻極大地打擊了先鋒軍本就低落的士氣,也延緩了他們的行進速度。
但副團長沒有太當回事,他覺得只要回到黑壤城,一切就沒問題了。
又過了一天一夜,少年軍的騷擾力度越來越大,先鋒軍的傷亡不斷增加。
先鋒軍士兵饑渴難忍,戰鬥力已經下降嚴重。
得不到救治的傷兵痛苦哀嚎,驚恐的情緒在全軍中蔓延開來,副團長接連斬殺了數十名逃兵,才勉強穩住了局勢。
即便如此,副團長依然方寸未亂,他相信只要堅持到黑壤城,一切就都會好的。
當先鋒軍距黑壤城只有不到10裡的時候,副團長卻收到了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幾日前,自己派去佔領黑壤城的那支400人小隊已經全軍覆沒,少年軍奪回了黑壤城!
副團長大驚失色,他知道現在的處境已經十分凶險,於是連忙派人快馬加鞭去暮火城求援,同時讓部隊四處去尋找食物和水源。
但這一帶經過多年的戰亂,早已成了一片人跡罕至的荒漠。
任憑先鋒軍再怎麽搜尋,方圓十幾裡內也找不到一點食物和水。
考慮到先鋒軍已經無力再長距離行軍,副團長讓部隊衝入附近的一座小型山谷,建造工事,組織防禦。
副團長的選擇是明智的,他的部隊疲憊不堪,士氣低落,食物和水源都極度匱乏,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繼續行軍,部隊很可能會徹底崩潰了。
而且,山谷的地形有利於防守,可以為先鋒軍提供一定的保護,同時也有利於他們恢復體力,等待援軍的到來。
在山谷中,先鋒軍修建防禦工事,挖掘壕溝,搭建柵欄,試圖構建起一道堅固的防線。
***
先鋒軍進入山谷後,柳雲霄就讓少年軍暫停了對先鋒軍的襲擾。
他命令少年軍在山谷兩個出口外設置防禦工事,把先鋒軍圍在了山谷之中。
“柳大哥,我們一鼓作氣殺進山谷裡去吧?他們現在已經瀕臨崩潰,沒什麽抵抗力了,復國軍願意打頭陣!”看到先鋒軍狼狽逃入山谷,卡拉多姆拍著胖鼓鼓的胸脯說。
“不,不著急,還沒到時候呢,他們累壞了,讓他們在山谷中放放松。”柳雲霄壞笑著說。
“柳大哥,但那山谷裡面有一眼泉水,萬一他們緩過勁來……”卡拉多姆問道。
“呵呵,那是我特意留給他們的。你看著吧,卡拉多姆,這次我讓你見識見識,包圍戰的正確打法。”老大開心地笑了出來。
此時,山谷內外,一個像是天堂,一個像是地獄。
山谷外,少年軍坐擁充足的給養,戰士們一邊品嘗美酒佳肴,一邊快意高歌,時不時還向山谷內射出幾枚火箭,開心得不得了。
而山谷內,先鋒軍士兵為了爭搶那一點點山泉水,大打出手,不少士兵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下。
那些無力搶水的傷兵們只能在一旁看著,他們奄奄一息,傷口都已經流不出血了。
副團長斬殺了近百名擅自突圍的士兵,勉強維持住了山谷內的秩序。
在絕境之中,副團長告誡全軍:就算組織突圍,也很難突破少年軍設在山谷外的防禦,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堅守山谷,等待暮火城的援軍。
在對峙中,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第二天一早,吃飽喝足的卡拉多姆實在耐不住性子了,他拿起自己的大錘子,再次向柳雲霄請戰:“柳大哥,現在就是一群小孩子,也能乾掉山谷裡那群快要渴死的家夥了,快讓我衝進去幹掉他們吧!”
柳雲霄笑了:“哈哈,別急啊,卡拉多姆,你等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辦呢。”
說完,他就命令守在山谷東出口的戰士們撤下來,把逃生的路線,讓給了先鋒軍。
“柳大哥,你幹什麽啊??他們跑了怎麽辦!?”卡拉多姆看了大驚。
柳雲霄笑了笑,示意卡拉多姆好好看著,然後拿起長矛和寶劍,翻身上馬,做好了戰鬥準備。
片刻後,山谷中一片騷動。
那些喝過泉水,恢復了些許體力的半人馬看到一線生機,再也不顧什麽軍令了,他們從山谷東口奔湧而出,頭也不回地朝暮火城奔去。
巨魔步兵們看到半人馬私自逃竄,知道自己留下來一定是送死,於是也不顧副團長的命令,跟著半人馬逃了出來。
此時此刻,山谷之中,只剩下幾百名無法行動的重傷員了。
柳雲霄大喝一聲:“全軍追剿暮火城賊寇!”
少年軍全軍出動,他們跟在先鋒軍的身後,邊追邊打,遠距離放箭射殺敵人。
很快,巨魔步兵就全軍覆沒了。
在逃生欲望的支持下,半人馬憑著超強的體力和耐性,衝出去十幾裡地,逃過了少年軍的箭雨。
少年軍則不慌不忙地跟在他們身後,並沒著急發起進攻。
又過了一小會,半人馬的體力終於徹底耗盡,他們掙扎著向前奔跑,非常窘態。
柳雲霄很清楚,想要避免在日後的戰鬥中再碰上半人馬軍團,現在必須趕在暮火城的援兵來臨之前,把他們全都乾掉。
於是,柳雲霄下令龍營衝上去,和半人馬展開近戰。
半人馬酋長看到龍營衝了上來,深知此戰關乎生死,自己必須激勵族人的士氣才行。
半人馬酋長沒有絲毫猶豫,用手中的巨斧劈碎了身後的副團長!
他把副團長的血和肉分給了族人們,讓他們補充一點體力,然後讓部隊排成前後兩列,準備和龍營決死一戰。
面對這些凶殘的巨獸們,柳雲霄毫不畏懼。
他讓龍營擺出一個梭子形,自己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向半人馬酋長奔去。
半人馬酋長看到一個渺小的人類竟敢朝自己直衝而來,頓時大怒。
雖已虛弱不堪,但半人馬酋長仍提起戰斧,向前衝去,準備和柳雲霄一決生死。
雙方側身而過的那一刹那,半人馬酋長的巨斧朝著柳雲霄,狠狠砸了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柳雲霄搶先一手,用手中的長矛,準確刺中了半人馬酋長的脖頸!
半人馬酋長的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巨斧靠著慣性,重重砸在了戰馬的腰身上,把柳雲霄的坐騎撕成了兩段!
柳雲霄從馬上一個翻滾落在地面,打了幾個滾之後,迅速拔出腰間的寶劍,朝半人馬酋長投擲而去。
重傷的半人馬酋長企圖拔出脖子上的長矛,但那根長矛就像是釘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樣,根本無法拔下!
正在半人馬酋長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柳雲霄扔出的寶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削掉了他的腦袋!
龍營戰士們發出如雷鳴一般的歡呼聲,他們士氣大振,很快就撕開了半人馬的陣線。
酋長被殺,陣線又被突破,許多半人馬見狀後轉身就跑。
不過還沒跑多遠,他們就被龍營戰士們丟出的長矛刺穿了胸膛。
也有一小部分半人馬選擇負隅頑抗,可餓了好幾天的他們根本無力抵抗龍營。
在廝殺中,這些半人馬很快就敗下陣來,被龍營戰士們殺得一個不剩,算是為暮火城的同胞們報了仇。
至此,先鋒軍全軍覆沒,柳雲霄獲得了這場戰鬥的全面勝利。
打掃戰場時,卡拉多姆發現了一個裝死的半人馬,他壞笑著坐在了這家夥的身上。
卡拉多姆巨大的身體壓得那半人馬苦不堪言,隻得連連求饒。
舉起手中的巨錘,卡拉多姆準備了結半人馬的性命。
這時候,柳雲霄趕了過來,讓卡拉多姆先不要殺他。
柳雲霄讓人給了這家夥一些水和食物,揪起他的耳朵跟他說:“喂,今天饒你一命,回去告訴愛洛塞特,他送我的酒我收到了,味道很不錯,多虧了那瓶酒帶來的好運,讓我成功擊殺了半人馬酋長。你回去以後,先替我好好謝謝愛洛塞特,然後告訴他,他派來的這支偏師,根本不夠少年軍打的,要先除掉我,讓他自己親帥暮火城軍團主力來!”
那隻半人馬連連磕頭答應,拿起水和食物就想跑,卻又被柳雲霄叫住了。
柳雲霄說遞給他一個東西:“你等等,這個東西,你也一起帶回去,交給愛洛塞特!”
半人馬接過來那東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半人馬酋長的腦袋!
柳雲霄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們酋長的頭,是我給愛洛塞特的回禮。你一定要親手交給愛洛塞特,我會派人一路跟著你,要是敢偷吃,我就讓人一箭射死你!”
說完,柳雲霄揮手示意半人馬可以走了。
那半人馬緊著磕了幾個頭,一手提著食物和水,一手提著酋長的人頭,慌忙逃竄走了。
***
先鋒軍被全殲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這一帶。
大批人類流民得知了這個好消息,他們覺得在黑壤城能安全地活下去,便紛至遝來。
黑壤城的人口短時間內,暴漲了近十倍。
為了慶祝接連取得的兩場大捷,也為了歡迎這些流民,柳雲霄在黑壤城內大擺宴席,戰士們和城內的百姓一起縱情狂歡。
在宴席上,柳雲霄喝的酩酊大醉,還破天荒地把卡拉多姆也給灌醉了。
盡興之時,柳雲霄騎著卡拉多姆,在一桌又一桌酒席之間穿梭,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卡拉多姆累趴下之後,興頭上的柳雲霄提著一壺酒,登上了高台。
在半醉半醒之間,柳雲霄對高台下面的將士和百姓們大聲說道:“各位!聽我跟大家說兩句!自從……我們來到黑壤城之後……我們屢戰屢勝,未嘗敗績……這一切,哈哈,都是各位的功勞,鄙人,在此……謝謝大家!”
台下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呐喊聲:
“柳將軍萬歲!”
“少年軍無敵!”
柳雲霄非常得意,他喝幹了瓶中的酒,繼續對台下喊道:“各位!現在我們的敵人就只剩下,愛洛塞特那個小崽子了!不過,他的半人馬軍團,已經被我乾掉了,而且,他剛和精靈族血拚了一場,損失肯定不小,所以……他現在已經不足為慮了……過幾天,等我們修整好,就去暮火城……把他捉來……押著這小子遊街……哈哈哈!”
卡拉多姆也非常興奮,頭一次喝酒的他完全醉了,恢復力氣後,不顧旁人的阻攔,卡拉多姆爬也上了高台。
他在柳雲霄身邊滾來滾去,那憨態可掬的樣子,引來大家又一波捧腹大笑。
在這段時間內,整個黑壤城內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就仿佛從不曾發生戰亂一樣。
宴席持續了整整兩天兩夜,城內的人喝掉了好幾百桶酒。
在酒精的麻痹下,大家忘記了迫在眉睫的威脅,沉溺在獲勝的喜悅之中,整個城內洋溢著瘋狂的氣氛。
直到第三天清晨,愛洛塞特即將出征黑壤城的消息傳來,柳雲霄才極不情願地叫停了這場狂歡,開始整軍備戰,迎接愛洛塞特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