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日上三竿。
林鏡神清氣爽的醒來。
十年來,他第一次睡的這麽安穩。
不必擔心體內的厲鬼複蘇,也不必憂愁靈異局勢的惡化,更不用為親友同胞的遇難而悲傷。
需要考慮的只是早餐吃麵包還是油條,出門穿裙子還是短褲這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馬上就會迎來終結。
等到中午,林鏡下樓草草吃了頓午飯,隨後一個人漫步在街道上,開始回憶吊唁詭序列對應的D級歷詭。
既然決定走這條靈異途徑,那自然要早做準備,一些相關的信息與細節盡可能做到心中有數。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應該叫……”
“詭簽。”
“可去哪找它呢?”
林鏡陷入苦惱中,前世的自己對這條途徑了解並不多,像這種最低級的D級歷詭自然也懶的關注。
唯一得知的這個名字還是在報喪樓買賣情報時贈送的。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這時,褲兜裡有鈴聲響起。
“鏡子,你這逼跑哪去了?逃課一整天。”
“就算大四快畢業了,也不能這麽囂張吧,不想要畢業證了?”
“幸好昨天沒有斜眼師太的課,不然你就完了。”
“於超?”林鏡疑惑問道。
“怎麽,聽不出爸爸的聲音了。”
“我以為你死了。”林鏡回答。
這不是調侃,而是上輩子靈異複蘇,於超當晚便遇難了。
“滾!”
於超怒罵:“你小子不要不知好歹,昨天是我替你上課答到,不然你就等著重修吧。”
接著他又補充道:“宿舍另外兩個牲口可不管你的死活。”
林鏡在學校是有宿舍和床位的,只是大學管的不嚴,因為一些原因,他在校外另租了房。
“這次你欠我一個人情,咱們父子情深不說外話,你那套珍藏版的波老師視頻合集必須借我看看。”
“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事?”
林鏡岔開話題,不想在這個內容上深入。
他可是正經人,什麽波老師、橋老師、三上老師的,表示沒聽說過。
“哦,這不是快畢業了嘛,咱們班出去實習的人都回來了,難得人全,就商量著今晚聚一聚,畢竟今後各奔東西,天南海北的再見面就難了。”
於超說道:“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問你去不去?”
“沒興趣。”
“猜你就會這麽說,不過我告訴你,吳薇參加國外交換生活動結束了,前幾天剛回來。”
“我從她閨蜜那打探到消息,她今晚已經決定參加了,你不去可別後悔。”
吳薇……
林鏡愣了一下,記憶中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了。
現在是大四,又到了六月畢業季。
按這個時間節點來說,她現在應該是自己的前女友。
“怎麽,心動了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次聚會還是我最先組織起來的,吳薇宿舍那邊也是特別打了招呼。”
於超一副老父親般慈愛的語氣:
“做兄弟的為了你的終生大事也算是操碎了心。”
“這次你們要是複合成功了,不僅波老師的,橋老師和葵老師的也得拷貝一份給我。”
“別否認,我知道你有。”
林鏡:“……”
……
寧湖大學。
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
六月的校園,陽光明媚,垂柳成蔭。
林鏡跨進大門,穿行在校園中,熟悉的景象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曾經的記憶紛至遝來。
恍惚間一切好似昨天,一切又仿佛十年之前。
他頗有感觸,內心五味雜陳。
男生宿舍403室,標準的上床下桌四人間格式裡,只有靠近陽台右側的床下坐著一個人。
人字拖、大褲衩、老漢背心,只差一把蒲扇,不然就能完美cos公園裡乘涼的大爺。
於超正戴著耳機打遊戲,全神投入,完全沒察覺到推門進來的林鏡。
“上單的小地圖是用來遮太陽的嗎?”
“打野你告訴我,對面是不是有你老丈人,這麽能送。”
“中路你就繼續演,今年的奧斯卡小金人沒你我都不看。”
“還有ADC,下路放個豌豆射手都比你強。老子是輔助不是閻王,不能給你改命。”
於超火力全開,雖然只是個輔助,卻也有顆輸出的心。
嗯…,靠嘴輸出。
林鏡也不著急,自顧自的去了趟廁所。
不到三分鍾,回來便看見屏幕上跳出大大的‘失敗’二字。
“艸,上墳(上分)不燒香,點了四個菜。”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匹配到你們四個大腸長進腦袋裡的人才。”
遊戲結束了,於超仍舊憤憤不平。
“你應該慶幸現在是法制社會,不然你這張嘴,開局活不過兩章。”
林鏡站在他的身後,伸手替他摘掉耳機。
於超聽出是林鏡的聲音,不以為意:
“我這張嘴怎麽了,當代儒雅少年,一句髒話都沒說。而且我這正好幫他們戒網癮,打的菜沒有錯,但出來丟人現眼就是他們的不對了。”
他從桌子上拿起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林鏡。
“戒了。”林鏡搖搖頭。
記憶中他是會抽煙的,不過後來靈異複蘇,自然再沒有這份閑心。
“戒了?”
於超一臉不可置信:
“你小子前兩天還撿我煙屁股抽呢,現在跟我說戒了?”
“嗯,剛戒的,往後都不抽了。”
林鏡淡淡回應,隨即又補充道:“而且我勸你也別抽了,抽煙對身體不好。”
“你再說一遍?”
林鏡:“戒了,往後不抽了,抽煙有害健康。”
“靠,你個孫賊真是不要臉啊。”
於超炸毛了,跳起來對著林鏡破口大罵:“半年前,你大半夜拉著我去陽台。”
“你說你失戀了,心情抑鬱,讓我陪你抽煙解悶。”
“我說我不會,你非拉著不讓我走。”
“說什麽男人注定要成長,沒有煙酒澆灌的成長是不健康的。”
“我信了你的邪,現在我煙不離手,一天一包。 ”
“你倒好,輕飄飄的跟我說你戒了,還特碼吸煙有害健康。”
“良心呢?拿去換健康了是吧。”
於超罵的臉紅脖子粗,上氣不接下氣。
林鏡倒是很平靜,抽過一張椅子坐下。
“你這不是已經成長了嗎。這身打扮,去公園溜一圈,六十歲的老太太見了都要繞道走,就怕你老牛吃嫩草。”
“你懂個屁,我衣服都拿去幹洗了,等回來好好打扮一番,今晚的聚會我一定是最靚的那個仔。”
說著,於超點燃一根煙平複情緒,不確定的問道:“你真戒了?”
“該不會是今晚要見吳薇,想臨時痛改前非,期待她同意與你複合吧。”
“還是說你想在她面前裝出一副無所謂失戀的態度,風輕雲淡,欲擒故縱。”
“沒有。”
林鏡搖搖頭:“我和她結束了,不會再複合的。”
“吹吧你就,不想複合你來參加什麽聚會。”
於超一臉不信:“我之前給你打電話,沒提吳薇之前你可是另一個態度。”
林鏡:“只是很久沒見了,遇上了便回來看看。”
“切,半年很久嗎。你就是舊情未了,心裡放不下她。”
於超以為林鏡說的很久沒見是指吳薇出國當交換生的這段時間,殊不知重生的林鏡已經十年沒見過她了。
他們倆曾經的故事很多,只是因為各種原因,最後沒能走到一起。
算起來還是林鏡虧欠的更多,畢竟後來他遇見了那個呆呆的,在樹下傻等葉子掉落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