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重新回到了德羅衫的街道上,開始玩了命的狂奔,他現在隻想趕快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將房門鎖上,在這一切詭異事情結束之前他決定再也不出來了!
奔跑中的柏林對剛才在南街羅亞德所見的景象始終揮之不去,那個畫面現在一直停留在他的腦海中——一輪巨大的明月懸掛在天空,幾十道白色的身影站立在銀白色的月光下,他們一直靜靜的,靜靜的注視著柏林!
“我去,那懸掛在天上的明月是什麽鬼?現在不是中午嗎,中午怎麽會有月亮?”
柏林使勁的向前衝去,太詭異了!現在明明是白天,大中午的天上難道不應該是太陽嗎?為什麽羅亞德上空是月亮……還有那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那又是什麽?怎麽這麽多!
剛來時,柏林在東街德羅衫的街道上也看到過剛才的那種身影,那時這平日裡熱鬧非凡的街道上,只剩下自己與那幾個影子,可現在那幾個影子消失,目前仿佛整個世界都只有柏林以及他身後的那些人,或者說是那些生物。
他雖然並沒有近距離觀察剛才羅亞德街道上的身影,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不可能是人類,至於是不是鬼這一點,他也暫時無法推斷。
柏林飛快的向前奔跑,可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精力正在飛速流失,目前的體力流失的速度與他平時奔跑時完全不同。
他現在的體力流失的速度非常快,平日裡柏林雖很少進行體能訓練,但對他來說圍繞著整個博雅市內環的四條街道,跑一圈可以說是毫無壓力。
可現在他只是從南邊的羅亞德街跑到東邊的德羅衫街,其間距離還不過一公裡,便已經開始氣喘籲籲,雙腿乏力。
“不…不行了……”
柏林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感到詫異,就一公裡自己的體力便已經耗盡,平常的他跑完整個博雅市內環都無事,他意識到自己的體力是被吸走了,不然不可能這樣。
柏林站在原地用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吸氣呼氣,額頭上此時也冒出了許多豆大的汗珠,正順著臉頰滑落到地面上。
柏林看了看四周,一切都十分寂靜,只是每當他看到各家各戶門前那一夜之間長出來的枯樹時,總感覺有些突兀與怪異。
“一棵死樹,一夜之間長大的?”
望著那些歪七扭八的樹木,他覺得十分至少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如果說是活的樹一夜長起來,或許還可以說是自然界的奇跡,可這死樹怎麽說都應該是詭異而不是奇跡。
休息了一會兒,柏林再次奔跑起來,可這次依舊是沒跑兩步便停了下來。
“這…這空氣有問題!”
柏林氣喘籲籲,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很難受,“氧氣…這裡的氧氣好稀少。”
意識到這點,他連忙掙扎著將自己的白色襯衣解開,他感覺自己好像快窒息了。
將襯衣最上面的紐扣徹底解開後,柏林的情況好轉了一些,他大口大口的吸收著空氣中的氧氣,但這裡的氧氣含量太低了,即使他這樣大口大口的吸收,胸部還是十分憋悶。
柏雅市位於東大陸安柏格爾西部的琪拉德王國,王國境內雖然有高原與高山地帶,但庭斯郡並沒有,而位於庭斯郡范圍內的博雅市更不存在這種。
面對目前的缺氧情況,柏林認為應該與這周圍的枯樹有關系,在他出門時其實也有過一瞬間的頭暈,只是他並沒有太過在意,可現在經過奔跑,他才明白出門時的頭暈原來是空氣中的氧氣含量太少,身體一時沒適應。
柏林來到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枯樹旁,圍著它轉了轉,他發現這棵枯樹有許許多多手腕大小的圓形小孔洞,而且當柏林將自己的手掌放到孔洞上時,還能感覺到一點點吸力,仿佛就像動物吸氣一樣。
柏林看著眼前枯樹身上的那些圓形小孔,他從自己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型筆記本,撕下其中一頁放到了孔洞上,而後若有所思,他有了一個猜測,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又跑去觀察了一下其它的枯樹,果然每一棵枯樹身上的有密密麻麻的這種如一個成年人手腕大小的圓形孔洞,並且這些孔洞無不例外都有一點點吸力。
柏林最後又選擇了一棵樹,他依舊如剛才那樣觀察了一下,只是過程中轉過頭看了看其他地方,隨後他退後一步,同時拿起自己的黑色雨傘,將傘上的金屬主架對準這棵樹上的一個小孔洞,而後突然一發力,猛的將雨傘的金屬主架刺了進去。
‘刺啦’一聲,一種黑色如血液般的液體從這棵樹其它的孔洞中流了出來。
“果然如此……”
柏林看著不斷流出黑色液體的樹洞,並沒有感到驚訝,在剛才觀察這些枯樹的孔洞時,柏林便隱隱約約聽到這些洞裡面有一種類似心跳,而且在剛才他特地放在那棵樹洞上的紙張現在已經掉落,這說明那棵樹的孔洞現在沒有了吸力,也就是說並不是所有的樹的孔洞都有吸力,而是他所在的地方的樹才有吸力。
這說明有什麽東西在跟著他,他目前的處境可以說是完全被動的,與其讓不知是什麽的生物,在不知是何時的時候偷襲,還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柏林不斷旋轉著手中的黑色雨傘,目前他的雨傘是已經刺進那個生物的身體,此時伴隨著他的不斷旋轉,這枯樹中的生物要出來了。
‘啪’的一聲,枯樹根部徹底破裂,柏林也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打飛了出去,最終狠狠的摔在了遠處德羅衫的道路正中間。
這一下還好是柏林,他的身體比一般人強一些,不然如果是其他人可能都直接去世了,但此時的柏林也有些腦袋嗡嗡的,他從道路中間慢慢爬了起來,感覺全身的骨頭就好像碎了一樣。
柏林站起身後,視線有些模糊,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清晰起來,望著那崩開的枯樹,灰塵漸漸散去,一個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望著那個人影柏林一臉的不可思議,他見過這個人影——那張報紙照片上的那個身影!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自己看花了眼的身影,現在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個身影此時正背對著柏林,牠將刺入自己左臂的黑色雨傘拔了出來,看了看而後直接向前一拋,那雨傘頓時像一枚子彈般,極速衝向了前面的房屋,而後極具衝擊力的在房屋牆壁上生生留下了一個大窟窿。
柏林見此操作,頓感不妙,對方不是人啊!本來還想說拚一下,現在看來可能自己真的要死了。
在將雨傘‘解決’後,那個身影才慢慢轉過來:
‘微笑’這是柏林對牠第一印象——對方那嘴角開裂到耳後根處的嘴巴此時微微上揚;
‘惡心’這是柏林對牠的第二印象——整張臉上都是腐肉,那上面還時不時有白色的蛆蟲蠕動;
‘詭異’這是柏林對他的第三印象——滿是腐肉與蛆蟲的臉上掛著瘮人的微笑,給人一種說不出來詭異。
“怪物……”
這是柏林對牠的第四印象,柏林看著對方慢慢轉過身像自己走來,他想逃跑,可此時卻做不到,剛才或許是精力不足,但現在可以說是精力枯竭了,他看著那個怪物,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雙腿止不住的打顫。
“這個怪物有吸收他人精力的能力……”
柏林突然一下沒站住,一屁股坐了下去,看著那怪物的雙眼,他明白了:“是眼睛!”
那個怪物可以通過與人對視直接吸取對方的精力。
只是柏林發現的似乎太晚了,此時他的精力已經枯竭,即使知道了這件事也沒有了辦法。
望著越來越近的怪物,柏林心中感慨,本來他是想:與其讓對方偷襲成功,還不如自己主動出擊,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可誰知道,對方是這種怪物,這次玩大發了!
怪物終究還是來到了他的身前,只不過這短短的幾米路程對他來說還真是漫長啊,“沒有反抗能力,只能乖乖等死的過程還真不好受。”
在這期間他想到了很多人:活潑可愛的奧斯娜、熱情的勞侖太太、溫柔的勒布朗阿姨以及自己溫和的父親與強勢的母親……
‘哢嚓’
鮮紅之色侵染了柏林眼中原本即使灰蒙蒙可依舊五顏六色的世界,直至最後連鮮紅都不再存在,唯有一片黑暗。
……
……
……
……
可當鮮紅之色再次襲來,黑暗破碎,五彩斑斕的一切回轉……
“柏林先生!柏林先生!你快醒醒,柏林先生,你快醒醒!”
本來已沉寂於虛無意識海洋之中的柏林聽到海面上傳來了一聲聲呼喚,這是牢侖太太的聲音,她似乎很著急。
……
後來又有一陣聲音傳來了:“柏林!柏林!你怎麽啦,拜托你快醒醒,柏林!”
這是奧斯娜,她的聲音很好聽,仿佛就像天使,只不過她現在似乎哭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好像已經死了,是被那個怪物斬首的,可是這聲音是怎麽回事,這裡是天堂嗎?”
柏林想行動一下,但無法做到,他想睜開眼睛,可依舊無法做到,於是他只能開始努力用身體去感受,感受自己的周圍,他想知道自己目前身處何方。
他開始集中精神,“哇,好舒服啊!”他感覺自己現在好像是在天上,身體十分放松與舒適。
“或許這裡真的是天堂吧。”
他認為自己現在應該是在天堂裡,至於那些聲音,他也不再理會,隻當是幻覺。
……
直到後來又多出了兩個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目前是否真的是在天堂:
“柏林!奧斯娜柏林他怎麽了?”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是柏林的父親——吉普·森尼爾,他目前正在通過奧斯娜詢問我的情況。
“哼…我…我也不知道,柏林他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奧斯娜一邊抽泣一邊說著。
“柏…柏林,你怎麽了?”
又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了,這是柏林的母親——琳勒·安瓦林,平時對柏林冷淡的母親此時的聲音十分焦急。
“吉普,柏林怎麽了!柏林他怎麽了?!”
柏林母親琳勒不斷搖晃著柏林的父親吉普,可對方也並不知道,或者說是在場之人中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柏林為什麽會暈倒。
“都是你!都是你慣著他,都是你由著他讓他去做什麽偵探…都是你的錯!”
說到這琳勒也哭了,她不斷抱怨著自己的丈夫:“柏林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都是我的錯?”
面對琳勒的不斷指責吉普也忍不住了:“什麽叫都是我的錯?是誰在家裡一直不給他好臉色?是誰一會叫他去考這個一會去考那個?是誰不打招呼就把他的資料交給什麽考古隊?是誰和他吵架導致他搬出去自己住的?這些都是誰做的!”
聽到吉普的話琳勒哭得更傷心了,她以前並不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家人對孩子太過強勢了,只是因為自己的工作與習慣,導致這種性格已經難以更改了,有的時候就算是關心柏林的話,可能她說出來也都變味了,即使她並沒有其他想法。
同時又因為自己強勢的性格,有時候說錯了話,心裡後悔,可依舊礙於面子並不會道歉。
見柏林的父母在爭吵,奧斯娜連忙上前勸說。
……
此時的柏林靜靜的聽著眾人的話語,他明白了,自己並沒有死,自己還活著!
他想醒過來,但仿佛有什麽東西束縛了他的精神, 此時的他連自己身處何處都無法得知,他只能不斷用力,不斷地嘗試睜開雙眼。
嘗試了不知多久,柏林終於睜開了眼睛,但同時一股直衝天靈蓋的疼痛感彌漫著他的全身,疼痛讓他再次失去了意識。
……
不知又過了多久,柏林慢慢有了感知,他睜開眼睛一看,自己的四周黑漆漆一片,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存在。
他再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剛才的一切人與話都只不過是自己臨死前的幻想。
他待著在這黑暗中,意識再次慢慢模糊……
“柏林……”
突然一個聲音傳進了這片黑暗中,那是他的母親。
琳勒帶著哭腔道:“柏林,是母親不好,我不該總是逼你的,我不該總是不詢問你的意見就給你的生活擅自決定,對不起,柏林,你能不能醒過來?這是母親最後的一次任性,我現在隻想要你能醒過來……”
說到這琳勒又哭了,“求求你了,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我再也不會強迫你了……”
……
漸漸沉寂的柏林再次清醒,此時他看到了一束光,在這黑寂的世界裡,只有那一束光,他奮力的向光撲過去,沒有任何理由的一路追尋著那曙光。
因為對他來說至少目前他覺得:生命祂璀璨如光,而光從不需要理由!
……
“啊……”
不久後,柏林艱難的坐起身,右手扶著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喃喃自語道:“我一直都活著,不管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一直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