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漸漸擺脫了那事的影響,雖然不可能回到沒發生之前,但也最大程度的讓我帶著成熟再次全身心投入到學習當中去了。
會考結束,全班除了兩個實在不學的都通過了。傻蛋也勉強及格了,算是萬幸。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為了放松一下,傻蛋和我周末約好去游泳摸魚,我們鎮最北邊山裡有一個小水庫,那個時候還沒人管可以隨便去。經常有大人孩子去游泳釣魚,也偶有人溺水淹死的情況出現。所以通常大人都禁止孩子單獨去玩。我和傻蛋從小常跟大人去游泳,水性還不錯,哪裡深哪裡淺哪裡水草多,也都非常熟悉,自認為小心一點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周六一大早,我們拿上魚竿,魚簍,抄子,騎上車就直奔水庫了。
我倆找了一處僻靜的水淺的地方,傻蛋穿著短褲拿著抄子在水中摸魚,我則在稍遠點的一邊釣魚。一番折騰,他竟然摸到兩條不大的魚,我這邊也釣到一條。
一會來了三個男孩,看樣子最大也就是四五年級的小學生。他們起初就在水邊玩耍,但看到傻蛋摸到了魚便躍躍欲試也要下水去摸。
這邊水很淺,我們也沒去管他們。不過因為有他們的攪動,傻蛋半天沒有收獲了。他直起腰,有些惱怒的大聲斥責道:“你們幾個小孩子怎麽自己跑水邊來玩?沒有大人不許過來不知道嗎?去趕緊回家。”
這幾個小孩看著凶神惡煞的傻蛋有點害怕,趕忙去更淺的地方玩了。玩了一會,有兩個一胖一瘦的孩子竟然小心翼翼的向稍深點的地方走去。另一個小一點的孩子回到岸邊等他們。
我依舊安靜釣我的魚,心不在焉的胡思亂想著什麽。好像現在一直和櫻走的比較近,蕾倒有些疏遠了。上次蕾也問了我同樣的問題,說怎麽最近有些男生總是對女生私下裡指指點點,還經常面露壞笑,感覺看她們都有些異樣。哎,我又得應付她,蕾也是極聰明敏感的女孩,與其隨便糊弄讓她生疑不如直接“坦白”,我說他們無非是議論女生身材好不好什麽的,都是閑的無聊你不要理他們。說的蕾有些臉紅,她不像櫻那樣沒羞沒臊,罵了句:一群混蛋。然後告誡我和傻蛋別跟他們一起胡鬧,不許學壞。又單獨叫我到一邊,語重心長的說你要知道現在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讓自己未來人生在哪裡,只有安心學習才能實現願望,才是最正確的道路等等,讓我汗顏。我發誓一定做到,這才讓她放心。
傻蛋一知半解,沒人告訴他怎麽回事,我也不想讓他學“壞”,還是單純點好啊!
我正思緒亂飛的時候突然一聲呼喊讓我驚醒。我抬頭看到距離岸邊挺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孩在撲騰著,另一個小孩站在一邊大聲呼叫著什麽,傻蛋正使勁往過跑。我意識到可能要出事,於是趕緊扔下魚竿也跑了過去。
確實,有個小孩溺水了,傻蛋先趕到猛的撲了過去,溺水小孩一下抓住傻蛋,兩個人在水裡你抓我我抓你,傻蛋也嗆了幾口水,但就是沒辦法往回遊。這時我也趕到了,對旁邊小孩大喊回岸邊去,然後也一猛子撲過去,我沒有靠近小孩而是一把抓住傻蛋的後衣領就往岸邊拖,傻蛋則抓著他。費盡力氣終於把他倆拉到淺的地方。我抹把臉,把他們都扶起來。那個小孩可能嚇壞了,大聲咳嗦著鼻涕眼淚橫流,傻蛋也氣喘籲籲的累的坐在水裡喘著粗氣。另兩個小孩趕快跑過來看同伴。我長籲了一口氣,還好沒出事。
一會幾個人都上了岸,身體恢復了一些。我生氣的對幾個小孩嚷道:“你們是不是傻,往那麽深的地方跑,不要命啊!”
“我們……我們就想往裡走走找魚,還以為別走太深就……沒事,誰知道那頭一下子那麽深。”那個跟著一起往裡走沒有溺水的孩子解釋。
“哥那邊就是那樣,前一腳還挺淺的下一腳就不見底了。我剛才淨抓魚了,沒注意他們,要不就提醒他倆了。這倆傻小子,聽到那個孩子喊我趕緊跑過去,誰知道這小胖子力氣挺大,抓著我就往水裡拽,我嗆了幾口水就有點慌亂了,想控制他他非不聽話,幸虧你過來了。要不沒準我倆都得玩完!”傻蛋也是一臉後怕,嘮叨了一遍經過。
“你不知道落水的人肯定會亂抓一氣?你讓他聽話不可能,救人你得有方法,要不可能人沒救成,你倒跟著倒霉了。”我告訴傻蛋。
不管怎樣,沒事最好了。我低下頭看了看溺水小孩:“你怎麽樣?有事沒事?”
這小子有點胖,肥嘟嘟的肚子,喝了水更鼓了。他躺在地上好像神志有些混亂,狀況不是很好。我蹲下來用力壓了壓他胸口和肚子,他接連吐了好幾口水,慢慢臉色好了一點。只是目光有點呆滯。我問另倆小孩認不認識他家,他倆都說認識,他們是鄰居。我讓他們跑回去找他家大人去,我和傻蛋在這陪著。不到半小時,來了兩個騎摩托車的男人,其中坐著剛才的一個小孩,他們下來直奔這裡,一個男的抱起小胖子大喊:“孩子有沒有事?”小胖子哇的一聲哭起來了。
“叔叔您別著急,應該沒什麽事了,他就是多喝了幾口水,您現在趕緊帶他去醫院看看,檢查檢查吧。”我提醒他。
“對,趕緊去醫院。”男人說著抱起小胖子上了摩托車,幾人一溜煙的走了。
我和傻蛋相視一眼,“救了孩子一命,渾身都濕透了連句謝謝都沒有,真是的!”
傻蛋憤憤不平的叨咕著。
“行了,人沒事就行,咱也不是為了感謝,無所謂。”我安慰他。
哎,這魚釣的!衣服也都濕了,回家吧。
傻蛋怕回去挨罵,把魚都給了我,我拎著三條魚回到家。我媽問我這是幹嘛去了衣服都濕了?我說捉魚不小心弄濕了。我媽又說張櫻剛才打電話說有事,讓我回來打給她。我歎了口氣,給她打了過去。
聽到是她接的電話,我問:“怎麽了大小姐?啥事?”
“大周六的一早上你跑哪去了?”她上來就質問我。
“我去釣魚了。”我無奈的回答。
“來一下我家,現在。”她命令道。
“別,又想給我來鴻門宴啊?我不去。”
“沒有,今天真就我自己,你來不來吧?”
“搞得神秘兮兮的,我可待一會就走啊,不吃飯。”我有些害怕在她家吃飯了。
“一會見!”說完她就掛了。
哎,去吧,麻煩。我換了身衣服,拎上三條魚,騎上車往她家趕去。
櫻開的門,我晃了晃兩條魚,笑眯眯的說:“沒騙你吧,剛釣上來的,你……”瞬間,我有點瞠目結舌,只見她穿著一身吊帶的蓬松睡衣,頭髮也沒梳,一副慵懶的樣子。
“進來吧。”她轉身進了屋。我有些做賊心虛的換了鞋跟著她走了進去。
果然今天就她自己。
“你怎麽還穿著睡衣?剛起床啊?”我把魚遞給她,詫異的問。
“謝謝!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昨晚沒睡好,多睡會。”她倒一副無所謂的神態。
她給我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我有些不淡定了,想提醒她換身衣服,但沒好意思張口。她坐在沙發那頭用手捋著頭髮。我看了她一眼趕緊把目光移開了。
“啥事啊大小姐?”我問她。
她瞥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捋著頭髮。
我轉過臉正面盯著她,“我說,到底有啥事?”
“沒事不能讓你來嗎?反正你又不務正業的跑去釣魚。怎麽沒把你淹死?”她不知是吃了槍藥了還是怎麽了,既然她不說我也不問了,看你說不說。
“我水性好,托您福沒那麽容易淹死。”我也沒好氣的說。
“今天還救了個落水的小孩,要不是我他真沒準就淹死了。”我得意的說。
“呦,你成英雄了?明天錦旗是不是就得送班裡去了?”她有些不信,調侃我。
“愛信不信!”我懶得跟她理論。
“那我問你,如果我和班長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她忽然身子趴過來雙手支著沙發頭抬著頭笑嘻嘻的問我。
我嚇了一跳,這腦洞我也是服了。下意識的咳嗽了一下:“你怎麽這麽幼稚啊?這怎麽可能?”
“誰也說不好未來會發生什麽,這是你說的。你趕緊回答,說實話!”她依舊盯著我不依不饒。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下意識的往下看去,因為她雙手支著沙發的姿勢……我的老天,差點沒讓我噴出鼻血來,她的睡衣太蓬松了,微敞的領口……好像裡面……沒穿內衣!
她看到我的眼神和不自然的反應,也一下意識到了什麽。低頭一看,像觸電一般“噌”的跳了起來,捂住胸口大喊:“你這個流氓,變態,你不要臉!”
她跺了跺腳指著我:“你佔我便宜!”紅撲撲的臉蛋顯得分外可愛,可臉上分明卻憤怒無比,舉著小拳頭過來對我一頓亂打,我趕忙抬起胳膊護著頭,連聲求饒。
“我……什麽也沒……看見,我發誓!”
其實我是真沒看清什麽,但我怎麽說她就是不信。
我腦的子裡下意識的不停閃過那個誘人的畫面,不覺有些理虧。
她打了一會可能累了,坐在離我稍遠點的地方怒視著我。
“你幹嘛不提醒我?”她埋怨起我來。
“我進門就問你怎麽穿著睡衣,你還好意思怪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啊!”這真是沒理可講。
“那還是我的錯了?我不管,你就是成心佔我便宜!”她還不講理到底了。
“好好好,都怪我行了吧?姑奶奶,您消消氣。我真的什麽也沒看到!”我不能被冤枉。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看見了!”她這思路真是奇怪,還帶往自己傷口撒鹽的。也就是她這個“奇葩”女孩,在那個普遍保守的年代換個其他女孩早就羞的無地自容了。
“我……”我確實無語了。
“臭流氓,說吧,你佔我便宜這事怎麽算?”她撅著嘴紅著臉扭著頭不看我。
我心想:我哪知道怎麽辦?難不成還逼我娶了你啊?
“本來就不是我的錯!”我嘀咕一句。
但看到她露出要殺了我的眼神瞬間氣餒了,“你說……怎辦就怎辦吧!”
我有些垂頭喪氣,像讓人抓住了證據的嫌疑犯。哎!又栽她手裡了。
“行,這是你說的。”她想了一會。
“第一,期末考試前每周六你必須來我這裡學習,風雨無阻!第二,期末考試你必須考到全班第三,年級前五。第三,暑假你必須隨叫隨到,學習,陪我。第四,你沒事多接近一下班長,她那邊有什麽情況必須隨時向我匯報!第五,……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條件。
啥玩意?第四條讓我很詫異:“你這是玩臥底神探呢?再說她也是我的好朋友,你讓我這麽乾不太好吧,我可乾不出出賣朋友的事。”
“什麽出賣不出賣的?就是她學習的情況,複習的進度什麽的,又沒讓你打探她的隱私!”
“這個我還是不同意,涉及做人原則、人品問題,我心裡可不想做有違任何良心的事。”
我堅決拒絕道。就算不是隱私沒有危害,但讓我這麽對待蕾,打死我也做不出來。
只見她臉紅紅的似笑非笑的一臉奇怪的看著我說:“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身材怎麽樣嗎?這下你……知道了?”
“我……”我他麽真是無語,有這麽不要臉的大姑娘嗎?啥我就知道了?我知道啥啊?還是不相信我啊!
“冤枉!真的冤枉!我發誓要看見什麽天打五雷轟!”我快瘋了,我委屈至極啊!
“切,看見就看見了,我又不能吃了你!敢做就敢當,有什麽不敢承認的?你還怕我賴上你啊?想得倒美!”她開始鄙視起我來。
我這沒看清還是罪過了,早知道還不如看清死個痛快呢。我承認了對她有什麽好處?這鬼丫頭的思路真是讓我無語。
“那個……這第四條先保留吧,我只能盡量。還有如果我經常來,你不怕被鄰居看到跟你父母說閑話嗎?你媽媽都警告過我了,這影響多不好!”我隻得以退為進的先暫時答應她。
“樓裡的關系不像你們平房那麽近,我都沒見過幾次對門的人,誰也管不著誰,你可以放心。而且我父母會聽我的,不會聽人家瞎說的,我有本事搞定他們,不用你操心。”她信誓旦旦的表示。
“那也行。但是期末考到班裡第三啥意思?能考我當然想了,我還想考第一呢,那也得慢慢爭取啊!”
“切,就你?有我和班長在,這輩子你都別做第一的美夢了!”
她又恢復了傲嬌的神態,但這瞧不起人的態度讓我有些生氣,有這麽打擊人的嗎?不就是聰明點嗎?也就是在這破學校你能出類拔萃,全市全省你也不一定排的上號。
我心裡反擊著她。
其實我真沒太大把握,除了班長和她外還有倆女生和陳然是我的競爭對手。那倆女生也是很用功的人,智力雖然一般但是特別的勤奮,發揮一直很穩定。要不是我眼前這個變態高智商和蕾聰明又用功的存在,那倆女生就是第一第二了。陳然這小子也挺聰明,而且家裡有錢老請家教,成績也一直不錯。我心裡確實沒底。
“實話告訴你吧,今天讓你來本想告訴你一件事,但是現在看沒這個必要了,考完試再說。反正你必須考到第三名,年級前五。做到了獎勵你,做不到你就等著倒霉吧!”她惡狠狠的說。
這更令我奇怪了,為什麽這麽嚴苛我?我考好了對她有什麽好處?
“你不用瞎琢磨,讓你進步反正又不是害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看我有些狐疑,對我嚴肅的說。
“那獎勵是什麽?”我好奇的問。
“天機不可泄露!”她頑皮的一笑。
看她一副守口如瓶的態度,索性不問了,反正這對我沒什麽壞處。
“行,我肯定盡全力,但是如果萬一沒考到呢?”我試探的問她。
“那我就告訴你媽,告訴班長,告訴老師,你對我耍流氓!”她陰險的笑著說。
靠,你丫夠狠!真敢把自己豁的出去!告訴老師和我媽我不太相信,這得多沒皮沒臉?但是告訴班長她絕對乾的出來, 到時候我只能越解釋越黑。至少班長會懷疑我倆不正常,那可能會失去她這個朋友,我可不想看到這情況發生。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她,“我也有個要求,你必須把這事誓死保密,如果泄露出去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聽你的了!行不行?”
我可不能讓別人誤會我居心叵測是個變態,她要不要臉我管不了,但我可不能便宜沒佔到反弄一身汙,這個沒的商量。
“好,一言為定!拉勾!”她像談成了一筆大買賣似的興高采烈,讓我瞬間懷疑難道這又是她設的局?如果真是設計好豁出去拿自己作手段,那她得多可怕!
我試探的問她:“這不會又是你設計好,有意來這一出,為了套路我吧?”
“去死!”她拿起沙發上的靠墊打了我好幾下。
“果然你們男生沒一個好東西,得了便宜賣乖!我吃這麽大虧就為了讓你成績好,我是不是有病?!”看來她還沒那麽陰險可怕。
我趕忙賠不是,表示就是開個玩笑,又哄了半天才作罷。
可我又不懂她這明明就是套路,到底為了什麽?哎,我是作了什麽孽讓這個小妖精纏住的?哪天把我賣了可能還得給她數錢呢。好在目前來看她倒是個好“妖精”。我突然想到了許仙和白娘子,可法海在哪裡?改天一定得去廟裡拜拜佛祖了。
從她家出來後我失魂落魄的像經受了一場劫難。被人玩弄股掌之間而沒有反擊的能力,這感覺真是挫敗。我不停的思考著各種可能。
但,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