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11點,南盛世大酒店燈火輝煌,藍紫色彩燈射出幾十米遠,環繞整個南之城。白日裡的高不可攀的的星級酒店夜晚蒙上朦朧的夜色,開始屬於它在夜晚的繁華。
南是南盛世大酒店裡的高檔娛樂場所,這裡最便宜的一箱酒能花掉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消費者非富即貴。客人將車開往頂樓停車場,在招待的迎接下乘坐專用電梯直達。沒有預定無法進入,每間房都有低消,越大的包間越貴。從停車場到的電梯走廊甚至是每個包間門口都安裝了的進口監控,在當時極為罕見,因此只要出任何事,南都可以向警方提供監控錄像協助辦案,不管對於警察還是消費者來講,都認為這裡是安全合規的娛樂場所。
701房,最大的包間之一,五男五女在這裡舉行狂歡聚會,滿桌的酒瓶吃食,喝空的酒瓶東倒西歪的遍布在各處,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吞雲吐霧,唱歌,喝酒搖骰子,曖昧接吻···最角落的桌子上有一小嘬一小嘬的白色粉末,讓這個包間裡的男女瘋狂,甚至瘋癲起來,一個又一個期待輪到自己興奮。吸過的人瞬間癲狂,漂移到包間中間,身體輕的像羽毛,仿佛飄到了急極樂仙境。
一個男人的拿起桌上一瓶香檳,來回瘋狂搖晃,“嘣”的一聲,帶著泡沫的液體瘋狂的衝出,隨著男人的動作噴射到包間各處,後面的幾個男人紛紛模仿,瞬間,幾個男女身上都被香檳酒浸濕了。他們一邊發出興奮的尖叫聲,一邊胡亂地調情摩擦。
包間裡頂燈來回搖晃閃爍,昏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面容,完美的隱藏了他們每個人的面孔及身體的特征,已經上頭的男女,萬分享受這個刺激的時刻。
外面的走廊上,穿著製服的保安來回巡視,只有服務員推車送貨的滾輪摩擦聲。白色暗燈照在白黑條紋的大理石地磚上,反射出一股寒光。每一個包間的隔音都極好,包廂的門也是封閉的,裡面的消費者不呼叫服務,外面的人好像永遠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
裡面的男女九個人,把身上所穿的一切都剝下來胡亂扔在一旁,滑溜溜的身子粘連在一起,像是在跳交際舞,貼近,交換,荒淫無度。
門口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胖呼呼的,青春的臉蛋上畫著格格不入的濃妝,她發育的很好,暴露的裙子被身上的男人扯到腰間,對於眼前不堪的景象她毫無反應,與身邊那些老油條的女人不同,她一句話諂媚討好話也不說,眼睛直直地盯著桌子上果盤、零食、糖果。
男人好像的明白了她的想法,拿起桌子上的爆米花遞給她,她拿起爆米花塞進嘴裡,朝男人露出笑容。就像是一隻提線的木偶,眼神空洞的嚼著爆米花,任憑身上的油膩男人對自己做想做的事。
東區派出所,電話叮鈴鈴的響個不停,值夜班的警察小范接起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困頓的面容染上不耐煩,”好,我知道了,現在過來。”
拍了拍桌子後帶領一幫人出警。警車輕車熟路開往頂樓的停車場,兩個穿著製服、帶著黑色帽子的保安站在電梯兩側。看到警察後,兩人相互看了看,拿起對講機說了什麽。
不一會,保安隊長常達強出現,殷勤地遞上煙,“大哥,今天是來辦案還是消費?”
小范瞅了瞅他:“你說呢!穿成這樣來消費?”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常達強笑著問。
“是不是誤會一會就知道了!”一群警察進入電梯。
常達強拿持進口摩托莫拉手機,剛翻開蓋子,小范從他的手中抽出來,阻止他通風報信,“我都來了,不能又白跑一趟吧!你們南盛世不是總是說自己隻做正當生意嗎?怕什麽。”
“您誤會了,我是打算讓服務員給幾位大哥準備點茶水!”常達強皮笑肉不笑的應對。
這次的情報十分準確,他們直奔7樓,衝進701房間。
燈開,這裡面的男男女女被刺得睜不開眼,動作被迫停下,赤裸裸的身體,一個個都像是被抽走神智的喪屍,面色如土,眼神虛無縹緲,臉上身上全是穢物。
揉成團的紙巾、雜亂不堪的沙發墊、果皮、煙盒、裝滿煙頭的煙灰缸、東倒西歪的酒瓶以及計生用品混在一起,到處都是,肮髒無比。空氣中充滿了一股混雜的臭味,那種臭味裡刺鼻的特殊味是什麽,小范了然於胸。他心中暗喜,這個月的指標完成有望了。
“警察,蹲下!”小范中氣十足的聲音厲聲喝道。
一些沒反應過來的人的還動作著。
警察過去,狠狠的踹到那些人的膝蓋彎處,女人驚的啊啊大喊,撿起地上的衣服罩在身上。五男五女十具喪屍被警察推上警車,小范看了看最後面那個又矮又胖,動作緩慢的女人,面對警察的呵斥,打著驚顫,不安的四下環顧,他心想,這女的應該是第一次乾這種事吧!
醒酒尿檢加問話,天都亮了還沒問完,小范黑著眼圈喪臉走出審訊室。撞上前來搜集信息的顧越冰和曾遠,他們查的是五年前的發生的一宗失蹤案件,當初他們東區派出所接的這起失蹤案,現在失蹤變謀殺,頭失蹤不見,很是棘手。小范不知道自己以後有沒有機會去刑偵大隊,現在在派出所面對的都是一幫要死不活的牛鬼蛇神,真是夠了,他也想辦大案。
“小范,聽老劉說你昨晚大有收獲,雙料啊!”顧越冰扯著嗓子說道。
老劉是他們東區派出所的內勤,一線退下來的老刑警。
昨晚的十個人,九個尿檢都呈陽性。唯一沒有陽性的,就是那個看起來和這幫人格格不入的女人。
“這老劉嘴真快!”小范笑了笑,問他們:“為哪個案子來呀?”
“沙場活埋那個!”
“那個無頭枯骨案查得怎麽樣了?”
楊怡攤攤手,一臉生無可戀地搖頭。
“你們也太難了,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能查到啥呀!”小范感歎道。
顧越冰跟著老劉去查找檔案,她抓住機會,眼睛裡滿是好奇地問道:“范哥,給我講講你昨晚的案子唄!”
“講啥呀!我們乾的都是你們刑偵大隊看不上的小活,又髒又累。”小范揮了揮手,難免心存不公的說道,他們付出的不比刑偵大隊少,榮譽卻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幹嘛這麽說呀!在人民群眾眼裡,你們派出所民警才是他們的急急如意令。”楊怡說出內心的想法,不管什麽行業,基層的人都是最不容易的。
小范中意的笑了,講起昨晚的經歷,“昨晚我接到舉報電話,說南·房間涉嫌聚眾淫穢,我和一幫兄弟衝進去,端了一窩,都是一幫做生意的,五男五女都抓進警局。我一衝進去就聞到那個包間裡的味道是怎麽回事,一做尿檢,果不其然。”他洋洋得意,這種案件辦多了,經驗稱得上老道。
但他隨即搖搖頭,低頭思索道:“現在有個問題,有個女的,做了尿檢,陰性,我怎麽看這個女的不像是個老手,怪怪的,一句話也不說,啥也問不出來。”
“那個女的,確定是賣Y嗎?”
“肯定是呀!衝進去的時候,衣服都沒穿。”小范萬分確認地說道,不是的話,又為何混跡其中。“這些人平日裡看著西裝革履,定位自己為企業家,背地裡連‘羞恥’二字為何物都不知道。
小范想起,昨晚他們衝進去後,她習以為常似的跪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染上了一絲驚恐,她順從跟著那一群男男女女進入警車拉入警局拘留起來,一聲未發,行為像是乾久了的老手,表情和眼神竟讓他腦中浮現一個詞,‘乖巧’,這種乖巧的感覺卻和肮髒不堪的案件牽扯在一起。換了很多不同的同事來問她話,她有的只是沉默,沉默地看著他們。
小范腦袋一轉,看了看透露著青澀的楊怡,生出一計:“剛好,你幫我審審她,總得讓她張嘴說句話呀!”
接觸案件的機會,楊怡自然很樂意,她整了整身上的製服,走進審訊室。
裡面有一個正在審問的警察同事,他進來很久了,可眼前的女人一句話也不肯說,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覺得這句的一定是在裝傻,能乾這種事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個傻子。他凶狠地對她喊道:“你說不說話?我再問你一遍,姓名,年齡。”
小范拍拍怒火中燒同事的肩膀,同事歎了口氣出去了。
楊怡坐到女人的對面,仔細端詳她,女人的妝容已經完全花了,眼睛下方黑作一團,眼線和怪異的藍色眼影混作一團,膠原蛋白蓬蓬的臉蛋上有好幾道花了的口紅印子,身上穿著件大大的T恤。
楊怡笑了笑,親切溫柔的問她,“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聲音讓女孩想起來一個人,那個記憶深處溫柔親切地關心她的那個人,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抬頭盯著楊怡看,眼神呆滯天真。
楊怡被盯的有些難受,扯出笑容,用剛才一樣的語氣重複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開口,隻吐出兩個字:“阿娣!”
小范聽到這個名字不滿意的扔下筆,心想這算是什麽名字。
“阿娣,你多大了?”楊怡繼續問。
女人伸出雙手,左手比1,右手比六,然後舉起來朝警察擺了擺手。
“16歲?”小范驚訝道,和楊怡對視。
她皺了皺眉,眼睛撲閃撲閃,隨即瘋狂地搖頭,看著指頭,修改自己的年齡,左手比二,右手捏成一個拳頭。
小范生氣地拍桌子,“到底多少歲?”
她看了看發火的警察,笑了笑,臉上濃厚的妝和她青春無邪的笑容,小范無力的歎了口氣,一肚子的火不知如何發泄了。
以前有人和她講過,如果有人對你發火,你就朝他笑一笑,大多人都不會再對你發火了,因為你的笑容那麽的真摯。
“你到底多少歲?”楊怡學著她剛才的動作,邊比劃邊問:“是十六還是二十呢?”
女孩又不說話了,低下頭把玩自己的手指。不管楊怡怎麽問,她都不肯再說話了。
楊怡和小范垂頭喪氣的走出審訊室。
顧越冰在辦公室內檢查資料,看有沒有忽略掉的部分,抬頭隨口問:“怎麽了你倆?”
“賣Y案裡有一個女的好像是未成年。”楊怡說自己的看法,她的模樣和感覺都像是一個青春期發育良好的女生。
顧越冰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的?這個可得查清楚了,組織未成年賣Y性質很惡劣。”
小范自然明白,“可問題是,這個女的什麽都不肯說。這些小姐都是不同的人介紹的生意,都不認識這女的。”
“貨品的事查了嗎?誰給這幫人供的貨?”顧越冰問道,他最關心的問題是:“南盛世的人怎麽說?”
“南盛世的人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說這些小姐都是消費者自己帶來的,那些女的一個個的都是幾進幾出的老油條,問話都和串好供似的。”小范頭疼的說道,要是扯上未成年,案子就複雜了。
顧越冰放下手裡的資料,湊到小范跟前,不知道在耳語些什麽。
小范皺眉思慮了會,隨後點了點頭,顧越冰和小范進入拘留室。他們一個個都像是患有肝病似的,面如枯槁、臉部浮腫、眼圈發黑,嘴唇乾裂···癱睡在那裡好像是一群死豬。那副爛肉般提不起一絲人氣的尊榮實在不敢讓人恭維,根本無法相信他們曾是西裝革履,人模人樣的成功人士。
小范過去的敲了敲欄杆,刺耳的響聲讓他們醒了過來。
審訊室內,裡面坐著一個剛從那幫人裡提出來的禿頭男人,他挺著碩大的啤酒肚,肥頭大耳,十分油膩。
“叫什麽名字?”小范問道。
“方鼎。”男人有氣無力的回答。昨晚一夜的狂歡加折騰,他的精氣神像被抽幹了一樣。
“你的同夥都供出昨晚的局是你攢的,是不是?”小范繼續問。
男人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
“東西是哪來的?”顧越冰冷冷的問道。
男人抬頭看了看警官,內心一緊,“我在一個販子手裡買的。”
“你給我老實點!到底是哪裡來的。”小范拍了拍桌子。
“真的是我在販子手裡買的。我就嘗過兩次,他們活動在汽車站附近,天黑後帶個白帽子去汽車站後門,會有人上來和你做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男人喃喃道。
小范低聲對顧越冰說:“火車站我們盯很久了,那有個賣調味料的鋪子,我們懷疑是據點。”
聽到小范的話,顧越冰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
“你領的那幫小姐是不是有個未成年?”顧越冰問。
男人心下一緊,眼神躲閃,“我不知道,都是別人介紹的?”
“誰介紹的?”
男人欲言又止。
“你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知不知道組織未成年人賣Y是重罪?”顧越冰提醒男人。
男人坐立難安,渾身冒冷汗,他無比地後悔請變態的合作夥伴參加這個局,“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名字,我們一般都是QQ聯系,那人手裡人兒比較多,我問她有沒有小一點的?他說有,20歲的年齡,16歲的身。”
小范和顧越冰被方鼎的話激怒不已,惱火的瞪著這個沒有底線的男人。
通過方鼎的供述,小范從依法扣押的手機中提取相關信息, 掌握了固定交易明細等證據,而藏在這些人背後的那個人從未露過面,昨晚抓進拘留室的女人也沒見過本人,都是通過QQ來聯系買與賣雙方,扮演了中介的身份。
而那個什麽話都不肯說的未成年女生,讓他們頭痛不已。小范覺得楊怡和這個女生或許可以溝通,和領導申請將女生轉給楊怡來負責。而他和派出所的其他人則需要對這件案子背後的賣Y組織為何販D組織進行密切布控和實施抓捕。他不指望女孩能給她什麽線索,只能先抓到背後那個人才能搞清楚,這樣的一個女孩為什麽會走上這樣的路。
有一個未滿的18歲的女生,南盛世的人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說這些小姐都是消費者自己帶來的,那些女的一個個的都是老油條了。
”這個得查清楚,組織未成年賣Y性質很惡劣。”曾遠認真地說道。
“這個事,南盛世一開始各種撇清自己,後來何濤親自來了派出所找領導。”顧越冰覺得可笑,既然和南盛世無關,他出現干涉案件辦理又是為什麽。
曾遠冷笑,搖了搖頭,這種操作太正常了,“然後呢?”
“領導說不查了,就一個腦袋不太靈光的孩子,可能是被騙了。教育一番把女孩放了,女孩哪也不去,就在警局門口坐著。”
派出所工作繁忙而繁瑣,又是一言堂,就算顧越冰有意見也改變不了什麽。看到何濤那副洋洋得意的得逞模樣,他就來氣,這兩年他沒少和何濤打交道,雖然每次何濤都是表面樂意配合,但他知道他早已經打點好一切讓他白調查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