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集你們有兩件事,首先是孫茂才遇害之事,你們必有耳聞。同門被害,宗門上下都深感悲痛,但此事掌門已有定論,是妖邪作祟,所以私下就不要再有其他議論了!也不用擔心,此番掌門會親自出手,不日既會斬殺妖邪!”
“第二件事,就由鄭長老向大家宣布。鄭長老,請!”
鄭希聲走出大殿,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掌門鑒外院弟子辛勤多載,頗有功勞,特命我授《紫玄煉身訣》,以彰諸位之功。”
語畢,眾外院弟子頓時歡呼雀躍,二十戒棍的懲罰,孫茂才之死的陰霾全被拋出腦後,口頌:“掌門英明!”
特別是那些入門數十載,鬢毛衰敗,苦修紫氣訣而無進展的的老人,徑自老淚縱橫,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隨後鄭希聲就將紫玄煉身訣一字一句講與眾人聽,講得極為細致,三百字的修煉口訣,講了兩個時辰。
“……以上便是紫玄煉身訣的全文了,若有不懂,可直接詢問。”
當即便有幾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舉手問了幾句,鄭希聲詳細解答。其實整篇經文只是單純的教你吸納天地靈氣,留存己身,化為己用,並無晦澀難懂地方。
片刻之後,眾外院弟子個個閉目盤膝,開始修煉。
鄭希聲站在高處,著看眾人練了半個時辰,眼中卻滿是失望。
眾弟子大都修習過紫氣訣,吞吐天地靈氣並無問題,可這煉身訣功行全身,半點靈氣也留不住,純做無用之功。
這時,一人吸引了鄭希聲的注意力,“好強的氣血!”他走到那人跟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項甚哉。”
“咦?你靈根破損,根本無法修行仙家法門,何以氣血如此強盛?”
“啊……我、我會武功,我練的是金鍾罩鐵布衫。”
“武功?原來如此!”鄭希聲恍然,又認真瞧了項甚哉幾眼。
這時,方旭白忍不住道:“鄭長老,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有問題?”
呂澎年見此,忙道:“要是有修行上的疑問,自可詢問,若是其他無關事項,勿要多言!”
方旭白道:“舅舅,你讓我說完嘛!”
鄭希聲道:“這就是你外甥,居然長這麽大了!”
“鄭長老見笑了!”
“入門五載,已將紫氣訣修煉到第六層,這等資質足可入內院!”
呂澎年笑道:“沒有、沒有,哈哈,您太抬舉他了!”
“你將他收入外院,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也不多問,若是什麽時候想讓他入內院了,隨時可來找我。”
呂澎年連忙拜謝。
鄭希聲問方旭白:“你認為他有什麽問題?”
方旭白道:“他這人古怪呆傻,一看就很可疑。昨日夜間我在弟子居埋伏……哦不,是等他回來,他卻徹夜未歸,誰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麽了,說不定那孫師兄也是他殺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鄭希聲聽完後,問項甚哉:“為何徹夜未歸?”
項甚哉老老實實道:“我看到他們在等我,我不想和他們打架,我就沒回去睡覺,在樹上睡了一晚上。”
“呵呵,樹上睡了一晚上,有人看到嗎?”方旭白道。
“沒有!”許多人起哄回應。
呂澎年趕忙讓眾人安靜。
鄭希聲再次對著項甚哉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他靈根缺損,此生都修不出神通靈力,但因習練凡俗武功,氣血雄壯非凡,你若說他有千百斤力氣,我是信的,但說他能吸乾孫茂才全身精血,當無此種手段!不過,靈根缺損之人,為何會收入紫玄門中?”
呂澎年趕忙道:“我看他力氣大,乾活是一把好手我就收下了,若是鄭長老覺得此子無仙緣,我這就將把他趕走!”
鄭希聲擺手道:“倒也不用,留下吧,如今眾外院弟子皆修仙法,留個武者做弟子陪練也算人盡其才!”
方旭白道:“留下?鄭長老覺得他不是妖邪嗎?”
“武者是凡人,非妖邪。”
方旭白又道:“長老,他的力氣很大,大得誇張,我感覺都不止千斤,我貼大力符都不如他,根本不像凡人!不瞞長老,我見過不少武者,咱們宗門外院有,我家裡也有,沒人有他力氣大的!”
鄭希聲笑道:“這便是你孤陋寡聞了,凡俗武功修行到深處,足可力縛獅虎。這本是無緣仙道的凡人,另辟蹊徑出來的自保手段。修為高深的武者,大抵內功精湛,拳腳之間俱是深厚內力,打出五千斤的力氣的,我也見過,他這一身氣血,便是打出兩三千斤,也不算稀奇。”
方旭白驚道:“打出三千斤力氣,那不比我舅舅還厲害?”
鄭希聲微笑搖頭道:“呂長老是宗門長老,自是更勝一籌的!”
隨後,鄭希聲覺得有必要和眾弟子普及一下武者的常識,他轉過身來,面向眾人,朗聲道:
“仙家宗門,大多瞧不上武者,說實話我也瞧不上,人力有窮時,一味的求諸己身,終歸是有上限的。
但以練氣境修士而言,特別是練氣五層以前的修士,到真沒資格瞧不上武者。我曾在黎州城領教過幾位武者的手段,他們所謂內力比之我等修士的靈力,純以威力而論,練氣五層以前,雙方旗鼓相當,練氣六層以後,內力方才有所不及。
我還在黎州城見過一位七十來歲的武者,樣貌畏縮,並無特異,平日裡賣些餛飩面條營生,卻有相當於練氣七層靈力的內力,確實非同小可,在場諸位怕無人是他對手。
最重要的是,武者大多精於拳腳兵刃,他們也稱之為外功招式,是武者增強攻伐威力的主要手段,與我仙門中的仙武技頗有相似,只不過前者以內力催發,仙武技以靈力催發,威力自不可同日耳語,但武者多精於招式,我輩會仙武技的卻很少,更別談精通了。便是內院弟子,這些年來初窺門徑的也不過一二人。
所以在場諸位,若是與擁有相近內力的武者切磋,隻比拳腳,多半會輸,而且輸得很難看,甚至不是一合之敵。”
眾人聞言,大都慚愧地低下頭去。
鄭希聲又道:“諸位不用喪氣,我之所以如此說,是想告訴諸位,凡俗武者的武功招式,我輩修士也是可以學的。宗門內雖無傳承,但我宗門弟子, 有不少本就是武者,便如這位項甚哉,與其切磋借鑒,不無不可!對練氣境修士而言,凡俗武功中的招式是不錯的攻伐手段,便是拿來就用也無妨,以靈力催發招式,也能有幾分意想不到的威力。”
眾人應道:“多謝長老指點!”
紫玄門外院弟子三教九流都有,帶藝投師的凡俗武者自不能免,鄭長老此話一開,當即便有不少人交頭接耳,詢問身旁的武者,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鄭希聲微微點頭,心想:“這群外院弟子資質雖差,向道之心倒是赤誠一片!”可隨即,他又想到掌門的吩咐,隻得朗聲再道:
“當然,對於我輩修士而言,最重要的仍舊是修為境界,招式固然有用,在閑暇時琢磨便可,更多的時候還是得修習宗門功法,不可本末倒置。
武者總歸是不如修士,他們的內力也不如靈力,練氣七層,便是他們的上限,再強,我就沒見過了。便如這位項甚哉,以他氣血之盛,內力修為差不多相當於練氣六層。練氣六層對諸位來說,並不算高不可攀,假以時日,你們中的許多人,皆有望修到,但項甚哉的內功還想再進一步,就非常困難了!
何況,就算現在你們與其切磋,只要避其拳腳鋒芒,多用符道術法與其遊鬥,勝負也猶未可知。論攻伐手段之多之廣,武者是遠遠不及修士的!”
眾人應道:“謹遵長老教誨!”
眼看構陷不成,方旭白心中鬱悶,呂澎年的耳提面命也拋出腦後,他道:“鄭長老,弟子姓方,黎州城方家之人,我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