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食堂名曰膳食堂,建得頗寬敞,但對於陸雲昭這樣的底層外院弟子,夥食實在一般,就是饅頭鹹菜。而如方旭白,陸雲昭看著那誇張的長桌上,雞鴨魚肉,零嘴果盤,應有盡有。
初時,他還不怎麽在意,畢竟他是穿越人士,穿越之前高低見過世面,可在他吃了一個月的饅頭鹹菜後,看那滿桌佳肴,委實垂涎欲滴!
這時,膳食堂外傳來些動靜,陸雲昭知道是方旭白來了。
果然,一位身著華服,趾高氣昂的青年,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正是方旭白。
“方少,你說的是真的?”
方旭白笑道:“當然,這是我舅舅和我說的,還能有假?”
一人拉開椅子,擦拭乾淨,方旭白堂皇坐下。
“少爺,您的意思是,之後每月都有一枚聚氣丹發下?”
方旭白點頭道:“不錯,這次掌門豪氣得很,外院人人都有!”
方旭白身旁一位矮壯弟子忽然說道:“雖說配額人人都有,但在下覺得,倒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吃的!想那聚氣丹何等珍貴,若是吃的人資質太差,吃了也是浪費,我覺得,他們倒不如拿過來獻給方少!”
方旭白先是聽得一愣,隨即一拍大腿笑道:“譚庸啊!還是你想得周到,你說的對,廢物哪有資格吃聚氣丹,你幫我要過來,明白嗎?”
譚庸微笑道:“放心,我明白的,方少!”
方旭白滿意地點點頭,又接著和眾人道:“除此之外,掌門還會傳下一套新的修煉功法,這套功法沒有紫氣訣那麽多限制,人人都能練。不過說是這麽說,但這套功法其實挺難練的,內院師兄師姐們練了大半年了,也沒練出什麽成果。之前,他們還會偶爾來外院串串門,這半年來,你們是不是連他們的影子都沒見到?聽說,掌門吩咐他們日夜苦修,不到小成,門都不準出!”
那譚庸奇道:“這功法要是內院弟子都練不成,給我們外院弟子練又有什麽用?”
方旭白攤手道:“掌門的想法高深莫測,我怎麽知道?說不定這功法和資質沒什麽關系,就是挑人呢?”
譚庸讚道:“少爺高見!”
另一弟子樂道:“對對對。我這紫氣訣第三層練了三四年也沒什麽進展,說不定這套新功法正適合我!哈哈!”
方旭白笑道:“我覺得你這種廢物練啥都一樣,我當年紫氣訣練第三層,也就花了半年不到!”
那人訕訕笑道:“這肯定不能和方少比啊!”
陸雲昭在一旁聽著幾人言語,心中激動,聽這話的意思,是掌門要傳授給外院弟子一套沒什麽獲取門檻的功法,這正是陸雲昭朝思暮想的事情,穿越仙俠而不修仙,那不白穿了?
就在陸雲昭興奮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一位外院弟子突兀地站起身來,陸雲昭記得他是這幾天剛入門的,叫項甚哉,身材甚是高大粗壯,但神色間有股憨氣,一副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項甚哉走到方旭白的桌前道:“你桌上的燒雞可不可以給我吃一點,我好久沒吃了。”
方旭白被問得一愣,喝問左右:“這誰?”
“哦,他叫項甚哉,前幾天剛入門的,不過腦子不太好。”
方旭白上下打量了一番項甚哉,忽然樂道:“這家夥呆頭呆腦的,看著就好玩!腦子不好有什麽關系,聽話就行,你們的腦子就好了?”
方旭白的幾位手下尷尬笑笑,補充道:“其實他也不太聽話。”
“是嗎?我來看看,”方旭白玩心忽起,“項甚哉是吧,看你長得倒是挺好玩的,來,講個笑話我聽聽?”
“我不會講笑話。”
“不會講笑話,那你就吃不了我的燒雞嘍!”
“哦。”項甚哉轉身離開。
“慢著!”方旭白端著燒雞倒扣在地上,“少爺我今天心情好,給你個表現的機會吧!來,吃給我看!”
項甚哉咽了咽口水,艱難地搖頭道:“不行,我妹妹說過,掉在地上的東西不能吃!”
“他妹妹是誰?”方旭白詢問左右,“好看嗎?”
“不知道,他經常提他妹妹,但肯定不是宗門弟子!”
方旭白頓時沒了興趣:“不是宗門弟子那有什麽好說的?項甚哉,我今天就想看你吃這地上的燒雞,你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不給我面子,我就不開心,我不開心,那我今天就要教訓你!”
項甚哉還是搖了搖頭:“你有什麽活要乾嗎,我力氣大,能幫你乾活,乾完活,你桌上那隻燒鴨給我也行!”
“能幫我乾活的多得是,輪不著你,你吃完地上這隻雞,再說燒鴨的事!”
“那我不吃了。”項甚哉再次轉身離開。
“站住!”
“還有什麽事嗎?”
方旭白怒道:“消遣我是吧,都給我上,把他摁地上,喂它吃燒雞!”
左右手下為難道:“少爺,這人是凡俗武者,皮糙肉厚,力氣很大,我們不是對手!”
方旭白愈發惱怒:“武者?我最討厭的就是武者!我們可是修士,哪有修士說自己不如武者的,胡說八道!你們不想跟我混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不敢!”這幾人互相望望,只能咬著牙衝了上去。強硬的想要把項甚哉按倒在地,可讓人吃驚的是,無論這幾人如何用力,項甚哉都如同石柱一般立在原地,動都不動!
“你們幹什麽?”項甚哉雙臂一抖,按著他的七八名弟子隻感一股沛然巨力,莫之能擋,頓時人仰馬翻。
在場眾人,無不大驚失色,紛紛退到兩邊。
方旭白也甚是驚訝。
譚庸道:“少爺,我去試試?”
“好,你去!”
譚庸向前走了幾步,伸腳勾過一張長凳,腳踹凳沿,長凳直飛項甚哉,項甚哉單手穩穩接住。可譚庸趁此間隙,臨空飛踢,對著項甚哉的胸腹就是連踹數腳!項甚哉不及招架,胸腹受擊,連退三步,退到第四步時,緩過神來,立刻以手中長板凳抽向譚庸,譚庸人在空中無法借力,雖是雙手格擋,仍被砸飛數丈,撞翻許多桌椅。
譚庸翻身而起,心有不服,還欲再戰。
方旭白看不下去了:“真沒用,我來!”
方旭白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往身上一貼,整個人頓時壯碩了許多,隨即左右兩手扯過兩張沉重的大長桌,抓住邊沿,高高舉起,桌上食物立刻潑灑一地。
項甚哉看見滿桌佳肴浪費,不由咽了口唾沫。
陸雲昭也暗道可惜,可隨即,他發現這長桌起碼有四五米之長,桌板還甚是厚重,兩手抓起邊沿高高舉起,這得多少力氣,他幾乎看傻了眼。
方旭白長桌猛砸向項甚哉,項甚哉扔下手中長凳,雙手微抬,仍舊穩穩接住。這一砸究竟有多少力氣,陸雲昭算不出來,但他看見了項甚哉腳下的青磚裂開了。
方旭白不斷奮力下壓,幾乎壓得長桌變形,可項甚哉依舊巋然不動。
就在方旭白用勁最強之時,項甚哉的雙手猛然下拉、後扯,方旭白一個踉蹌,差點跌倒。項甚哉伸腿踢向桌底,這一腳究竟有多大力氣,陸雲昭不知道,但是他感覺有股氣流爆出,吹在他臉上。那張被踢的長桌立刻翻旋而起,幾乎同時,項甚哉又將另一張長桌踢得翻旋而起。方旭白氣力不濟,長桌隻得脫手。長桌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地之時,項甚哉又在桌邊補了兩掌,長桌直衝方旭白。方旭白見狀,連忙雙手拍出,奮力抵擋,可這長桌衝來的力氣太大,方旭白抵擋不住,整個人站著被一路往後推。
眼看要撞到牆角的另一張飯桌上,項甚哉才出手將兩張飛馳的長桌摁住。可方旭白的人還是撞倒在飯桌上,桌上的飯菜臨頭澆下,整個人狼狽不堪。
這一下,膳食堂許多人直接笑出了聲,可隨即又忍了下去。
方旭白臉漲得通紅,仿佛受了奇恥大辱:“你完了,我告訴你,你完了!我要打斷你的雙手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