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處壓黑的山頭,鏢頭讓身後的眾人不要松懈,他從馬袋裡拿出一根火把用鐵石點出火苗,身後也陸續亮起火光
一輛行駛的馬車內,車夫年老的聲音透進布簾:“少爺,鏢頭說了,走過這個山頭就到灃水郡了,在這城門關閉前咱們應該就能趕到”
“好的,麻煩諸位了”龍山君坐在車廂內沉靜開口,他的余光裡看到側邊的龍曉曉和身旁女童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幾人一路走了三四天的時間,並大部分時間都在乘車趕路,只有練氣期的龍曉曉和還未修煉女童難免乏頓,他伸手摸了摸女童的腦袋,繼續撐開手中的讀物
......
天地已然大黑,車隊在城門關閉前堪堪趕到,在一處客棧前拜別諸位鏢客,龍曉曉按照囑咐找到了清水山的事務弟子,從其手中購買了兩張船票後,兩人依次穿過只能通過一人的小型傳送法陣
一處離郡城不算太遠的山頭上,龍山君念出石碑上的文字“灃水渡”,沿著小路兩人結伴到一座木樓前,幾位看上去還是練氣初期的看守弟子正站在門口,認真查驗過船票後三人順利放行
龍曉曉拉著女童的手跟在龍山君的身後,他如身後的女童一樣眼神裡都難掩好奇,瞟了一眼面色平靜的龍曉曉,他不禁問道“你以前乘坐過仙家渡船?”
“在跟長老訪友時乘坐過兩次”龍曉曉還未從坐車的疲乏裡回神,所以回話十分簡短
龍山君微微點頭,順勢對著女童做了一個搞怪的表情,讓有些緊張的小姑娘咯咯笑了起來,滿意的看著女童的樣子,他笑著說道“小萱兒,我們要坐會飛的船嘍”
名叫王萱萱的小女孩期待的點了點頭,心中不自覺升起的緊張和不適消散一空
雲海中,一艘身形龐大的舟船緩緩停靠,激蕩起的雲霧溢進渡口,小萱兒用手撥弄起白霧,龍山君和周圍的乘客如同淌水過河一般走上夾板,他站在開闊的甲板上,沒有著急尋找房間,而是準備聽從先前龍曉曉的建議,在開闊的船板上欣賞一下風景,吹一吹涼風順便放松一下身心
夾板收起,不多的乘客都已上下完畢,仙家渡船微微震動,一道透明的護罩憑空亮起環繞在渡船的周圍,船身慢慢駛離渡口,速度開始提升,巨船在雲海中飛馳起來
雲海倒退,清爽的涼風不斷吹過,在小萱兒驚叫聲裡,龍山君將她舉過頭頂,感受著身體被龍山君牢牢抓住,她的驚嚇逐漸被驚喜代替,如同在雲海裡飛翔一般,自由和愜意的感覺彌漫身心
快到雲海的邊界,仙家渡船在外的輪廓開始逐漸透明,高空下顯露的美景讓小萱兒驚叫連連
就在這時,一道和善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春風尚涼,不要讓小家夥傷了身子”
龍山君聞言,將手上的女童輕輕放下,轉身看向來人,一個身著清水山服飾的男人正在笑吟吟的看著三人,女童也瞪著油汪汪的眼睛看著男人
“感謝道友提醒”龍山君禮貌道謝
男人擺了擺手隨意道“我看小女孩尚為凡人,出言相勸一句罷了,不用道謝”
“哦,對了,我叫顧水鳳,是這艘船的執事,如果途中出現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謝過顧執事好意”龍山君繼續道謝,但沒有多言的意思,他並不是那種善於交際的類型,所以只是在心中默默記下了男人的身份
男人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依舊面露笑容的看著三人,龍曉曉剛被涼風吹拂感覺到了幾分精神,才有些回過神來,一時間幾人間似乎有些冷場
顧水鳳沒有在意這些,似乎極有與乘客交談的興趣,自顧問道:“你們是灃水郡人氏?”
龍曉曉看了一眼龍山君,主動開口道:“我們來自灃水郡下河城,此次是前去靈勝國遊歷的”
“我幾年前去過一次,靈勝國的都城確實讓人流連忘返,美景勝地數不勝數啊”顧水鳳順勢與幾人接話,龍山君和龍曉曉正好也想提前了解一下靈勝國都,所以也開始主動問及一些風土人文,特景特產
三人暢聊裡,龍山君感覺自己受益頗多,他在被帶出宗門時幾乎是一閃而過,現在才算是對靈勝國都有了幾分了解
這種狀態裡,清水山的執事好似隨口閑聊一般,詢問起下河城的駐城弟子兩人是否認識,龍曉曉的身體頓時僵硬,龍山君也在心中一愣,梁稻他確實認識,還在交手裡把對方的腦子都給打爆了,甚至梁稻變成怪物的屍身都被他用業火給燒成了灰燼,難道這位與他是交好的師兄弟,或者是有血緣關系?
抬頭看了一眼面帶笑容的顧水鳳,他在心中斟酌該如何開口,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把梁稻打死了
顧水鳳好似沒有發覺兩人的遲疑和不對勁,笑著言道:“不要誤會,我並非與其相熟,只是突然想起了這位是師弟,他是凡農出身,得機緣拜入宗門後,每日刻苦修煉,不久之後,他無意間得知村民被地痞流氓欺負,一位村女更是被強佔了身體,他一怒之下,不惜觸犯門規出手殺死了所有的地痞,連帶著包庇的縣官也被其斬殺,執法長老察覺他的殺性太重,準備按照門規散去其修為, 貶出宗門,一村的百姓得知後用血書上求,掌門念及其本性淳善,才與通融之下將其外派到了下河城,而在下河城駐扎的七八年裡,梁稻依舊盡職盡責,城內也再沒有百姓被妖物鬼物襲殺的記錄”
龍山君聽完久久無言,他無法讓連同道的魔修都不放過手中染血無數的梁稻與一位保護百姓不懼後果的弟子重合,龍曉曉眼神懷疑的看著顧水鳳,猜想他的來意究竟為何
“好了,今日說這麽多已經盡興,如果兩位在途中需要什麽幫助的話盡管來找我”顧執事臉帶笑意,行禮告辭,沒有等兩人回話就自顧走入了船艙內
龍山君沒有阻攔顧水鳳離去,而是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他不確定男子是否真叫顧水鳳,但是能肯定男子的身份絕對不一般,不是一個小小執事這麽簡單,“顧執事”先對自己和龍曉曉釋放善意,又說出一段在常人聽來會莫名其妙的話,顯然是知曉了梁稻的事情,並且算是對自己的回答?清水山確實是不知曉這位弟子在之後的幾年裡如何變成了邪魔
不過“顧執事”應該不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當做了一位有些背景來歷的少年來處理,並且還釋放出了善意,不會對殺死門派弟子的事情追責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他又放松了下來,看著還有些迷瞪的女童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身旁的龍曉曉似乎也明白了“顧執事”的意思,只是推理路線與自己不同
出聲寬慰幾句讓龍曉曉安心後,他拉著小萱兒的手走進了船艙中
渡船在風浪裡行進,一朵朵成團的雲彩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