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走出便利店之後並沒有離開。
他騎著自行車來到一個拐角處點燃一顆華子,在吞雲吐霧中靜靜等待著楚稚語下班。
前世楚稚語在大二自殺之後,得知消息的秦守在天都大學的宿舍裡面不分白天黑夜地躺了好幾天。
畢竟從高一和楚稚語做同學開始,一直到楚稚語自殺,秦守整整暗戀楚稚語五年。
當時的秦守實在有些接受不了楚稚語自殺的事實。
後來秦守像發了瘋一樣去調查楚稚語自殺的原因。
也是在那個時候,秦守才知道楚稚語的悲慘身世。
在楚稚語十四歲之前她有著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那時候的楚稚語是開朗活潑的。
但也正是楚稚語十四歲那年,她的父親染上賭博輸光家產並且背負巨額債務。
之後每天都有人來楚稚語家裡催債,甚至有一些放高利貸的黑社會上門。
不僅如此,楚稚語的父親在外面養小三的事情也曝光了!
而楚稚語的母親由於接受不了丈夫外遇以及巨額債務的壓力後選擇跳樓自殺。
最後人沒死,反倒是摔斷雙腿成了癱瘓。
楚稚語的父親早就為了躲債跑路了。
於是十四歲的楚稚語既要照顧癱瘓的媽,還要照顧年僅一歲的妹妹,每天還要面對外界的流言蜚語和上門的債主。
可想而知這一系列遭遇對她年幼的心靈造成多麽強大的陰影和恐懼。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楚稚語對這個世界變得自卑,甚至有些自閉。
她幾乎不敢和任何男性說話,因為她父親的所作所為讓她對男性有一種天然排斥和恐懼。
一直到大二那年,楚稚語的母親和妹妹都被上門催債的逼死。
母親和妹妹的死亡讓一直苦苦支撐的楚稚語失去所有精神支柱,最後選擇自殺了結這悲哀淒慘的一生。
“讀高中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楚稚語只是簡單的家庭貧困和性格孤僻所以不願意搭理男生,誰又知道她身上竟然有這麽悲慘的故事?!”
秦守狠狠吐出一口煙霧,感覺心裡堵得很不舒服。
秦守很難想象楚稚語從十四歲開始就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這需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和痛苦,需要多麽堅韌的意志才能撐下去?
恐怕在楚稚語的眼中,這個世界都是黑白的,黑白到沒有一絲彩色吧?
“出來了。”
正在秦守唏噓時,楚稚語走出了‘久久’便利店,現在剛好是下午六點,是楚稚語下班的時間。
在秦守地視線中,穿著破舊校服的楚稚語先是蹲在便利店門口的一個流動蔬菜攤位前。
楚稚語的眼睛看著那些新鮮的綠油油蔬菜透露出一絲渴望。
最後她從斜跨的老舊帆布包裡面掏出五毛錢買了一把品相很差,甚至有些乾焉的油麥菜。
或許是熟人,或許是看楚稚語可憐,賣菜的中年大嬸又硬生生送了兩個新鮮土豆給楚稚語。
楚稚語連連推脫,但架不住賣菜大嬸的熱情,最後楚稚語整張臉都紅到了脖子根,對著賣菜大嬸道謝後才拿著土豆和油麥菜走在回家的路上。
秦守也開始騎著自行車跟在楚稚語的身後五十米。
從秦守這個角度剛好看到夕陽的余暉打在楚稚語身上,微風吹起她的頭髮。
她懷裡抱著蔬菜像是抱著世間珍貴的寶物,雙腳恬靜均勻地踩在金黃的街道上面,這一幕讓秦守看得有些發呆。
她本該是生活在陽光裡面的女孩子,但卻一直生活在暗無天日的環境中啊!
“這一世,就讓我帶你走到陽光下吧!”
在經過一個長長的下坡路段時,秦守咬了咬牙決定實施自己的行動。
他今天之所以沒有騎賽摩,而是選擇騎老媽這輛上班買菜的鳳凰自行車,就是因為他要騎車去撞楚稚語。
騎賽摩的話馬力太大,秦守擔心把楚稚語撞出問題,自行車的威力就剛剛好。
因為楚稚語平時幾乎不會和任何男性說話交流,秦守想闖進楚稚語的生活就必須出其不意。
騎自行車把楚稚語撞出一點無傷大雅的小傷,就可以順理成章看望楚稚語,才能和楚稚語之間產生交織。
“閃開!閃開!!刹車失靈了!”
秦守猛踩自行車踏板,等到自行車在下坡路段依靠慣性加速之後,他便對著楚稚語大吼起來。
楚稚語也是被嚇一跳,她轉頭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白兔睜大雙眼看著從前方衝過來的秦守。
“閃開,快閃開啊!”
秦守嘴裡繼續對楚稚語大喊,手上卻暗暗控制著自行車的方向往楚稚語的位置衝去。
在即將到達楚稚語面前的時候秦守忽然一個甩尾將自行車硬生生橫在道路中間,巨大的慣性讓自行車飛出去幾米遠,秦守也被摔了一個踉蹌。
在秦守即將摔倒在地的同時,他雙手仿佛不經意間抓著楚稚語的胳膊,連帶著楚稚語也跟著摔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還是舍不得直接騎車把你撞傷,就簡簡單單把你撲倒吧!
“嘶~!”
結結實實摔了一跤的秦守能感覺到屁股和腿部都疼得他冒冷汗。
但他卻還是咬著牙第一時間去把楚稚語扶起來:“楚稚語, 你沒事吧?對不起啊,我的自行車刹車失靈了。”
“沒、沒事。”楚稚語被秦守扶起來,下意識回了一句。
聽著楚稚語的話,秦守的大腦都仿佛宕機了幾秒。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前世今生,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和楚稚語有語言上的交流吧。
原來楚稚語的聲音這麽好聽,軟軟的,柔柔的,就好像是甜品大師剛剛烤出來的慕斯蛋糕一樣。
雖然前世秦守偶爾也會聽到楚稚語和老師還有女同學之間說話的聲音。
但那種感覺和現在面對面的交流完全是兩碼事。
楚稚語也唰得一下紅了臉,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和男生說話。
而且秦守現在還扶著她的胳膊。
紅著臉將胳膊從秦守的手中拽出來,楚稚語重新把落地的土豆和油麥菜抱在懷中。
秦守感受著手中余溫的消逝,對楚稚語說道:“楚稚語,你肯定受傷了吧?旁邊就是市人民醫院,我帶你去檢查一下吧。”
“不、不用。”楚稚語低著腦袋,用很不自然,甚至有些微微顫抖的語氣回應秦守,然後抱著蔬菜就準備離開。
秦守卻攔在楚稚語的面前:“還是去檢查一下吧。”
但楚稚語卻並沒有再回應秦守的話。
楚稚語只是牢牢抱著懷中蔬菜,從秦守身邊繞開繼續往前走。
秦守也沒有繼續糾纏,楚稚語本來就沒有受傷,去醫院也只是秦守的客套話而已。
今天秦守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就可以順理成章闖進楚稚語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