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赫洛反應過來,熟悉的拖拽感再次出現,把他拉到了一個漆黑的空間中。
赫洛發現在這裡的他是以靈魂形態存在的,因為從手上的疤可以看出來,現在的他是前前世的身體。
赫洛仔細的觀察四周,發現這個地方雖然充滿漆黑的陰影,但是細看還是能夠發現,牆面上的裝潢與城主堡的風格無異。自己應該是被拉到了另一個非物質位面。
就在赫洛思考的時候,一聲低啞的鴉鳴突如其來的響起,他的面前毫無征兆的憑空出現一本書。
說是書似乎有些不太貼切,因為上面亂七八糟的掛著人體組織,每一根豎縫都向外淌著血,那些血液向下匯聚成一個個小血塘,並很快被貪婪的陰影瓜分舔淨。
赫洛發現自己不受控制的盯著這本書看了起來,他明白這很不妙,這好像是某個附著強大詛咒的邪典,但是他的所有目光都被如同黑洞一般的書的封面吸了進去。
書的封皮上面沒有字,但是卻睜著密密麻麻的帶著血絲的眼睛,每一個眼睛都在淌血。無盡的怨念與哀愁從內到外的毫不掩飾的散發出來。
赫洛聽到了嬰兒的啼哭,但很快他便不確定這是不是某個女人的尖叫還是男人的哀嚎,抑或是一個老者的歎息。但是這個聲音想要表示的信息十分完整的出現在赫洛的腦中——來找我,釋放我,我將了結你的夙願。
緊接著赫洛又聽到一聲清脆嘹亮的鷹啼,如一絲晨光劃破了暗室的陰影。
赫洛猛地驚醒,發覺自己還在人間,於是哇哇的哭了起來。他也不想哭的,怎麽說也是三世為人了,但是他還並不太適應這個身軀,情緒一激動就會哭,這就很讓人尷尬了。
在經過母親輕輕地搖晃後,赫洛把緊接著的一聲啼哭生生的憋在嗓子裡,然後裝作睡著的樣子,好使這個女人不再管他。
但天不遂人願,隨著一聲巨響,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著甲的帕特納城主帶著兩個神職人員擁了進來。
帕特納一手摁著佩劍,一手拿著一個閃著光的配飾,另外兩人則是抱著聖典齊聲誦讀,赫洛隻感覺整個屋子都變得聖潔起來。
但很快,赫洛感到剜心的疼痛從四面八方傳來,好像有無形的火焰燒灼他的身體。實際上,燃燒他的是聖光。
他的“母親”看到這一幕,捂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哭聲。很快赫洛就不再動彈,大抵是痛得昏過去了。也可能是死掉了。
帕特納城主看著自己的兒子不再撲騰,也悲傷的歎了口氣,隨即讓兩個神職人員停下吟唱,然後到夫人身旁小聲的安慰她。
看著這一幕,赫洛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是的,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隨著那道信息一塊湧入他的腦海的,可能這死亡的景象是那本邪典反饋給他的一點善意。不過赫洛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會被聖光攻擊,難道自己現在是奪舍了嬰兒身體的亡魂?亦或者是跟邪典建立了某種聯系的關系?
赫洛感覺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大。但現在問題是怎麽規避自己的再次死亡。
很快,赫洛再次聽到了那聲嘹亮的鷹啼,他瘋狂的在腦海裡翻著老師給他留的手稿,試圖找到破局之法。終於,赫洛抱著試一下的心態,開始輕輕地詠唱。
隨著熟悉的破門聲,煩人的聖詠依次響起,臥房再次充滿了聖潔的氣息,配飾發出的光照在赫洛身上,好像微微的折射成了七彩色。
帕斯特夫人輕輕的搖晃著赫洛的搖籃,看著如臨大敵的丈夫,似乎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充滿期待與畏怯的看向自己的兒子,看著兒子安穩的睡容,她終於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那本書又出問題了?”帕斯特夫人有些憂愁。
“嗯。別問太多。雖然是殘書,但是還是小心為好。”帕斯特城主示意兩個神職人員繼續詠唱。
就在赫洛感覺快撐不住的時候,詠唱終於停了下來。
“不要想太多,只要熬過今晚就好了。我現在去排查一下傭人們。”隨後,帕斯特城主領著兩位神職人員離開了。
赫洛繼續裝睡,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不禁暗暗感歎魔法真好用。
在瀏覽了一遍手稿之後,赫洛覺得為了抵禦聖光和聖詠,應該使用防護類的黑魔法,也即是【庇光術】,他對這種魔法向來感到不齒,也很疑惑為什麽老師的手稿上會有黑魔法,但生死當前顧不得太多。
幸運的是,帕斯特少爺天生就有魔法天賦,無形的庇光術完美的把聖光盡數折射, 這才得以苟全性命。
不久後,赫洛聽到了微弱的慘叫聲,看來那本邪典不止與他一人建立了聯系,赫洛感到陣陣後怕。這時,他的“母親”輕輕的捂住了他的耳朵,但是又好像覺得這樣不妥,就輕輕地給赫洛講起了故事。
“在我們這個世界還是一片虛無的時候,我等的造主,全能者巴夫洛打造了我們的世界,他冊封了十二等神,並依照神明的形象創造了我們人類在內的的十二類智慧生物,並由此衍生出萬物。”
“諸神居於高天之上,響應我等愚物的召喚,為我們帶來了許多奇異的力量,不再遭受磨難,自此人間祥和,安居樂業。”
“但是,十二位神中出現了一位謀逆者。”
“母親”仍然微笑著,但是赫洛看到她彎彎的嘴角一直向外咧去,越咧越大,直至把整張臉分成兩半,詭異的呵呵聲從那張黑洞中傳了出來。
“虛妄!假象!幻覺!偽神!”
無數的聲音抓撓著赫洛的頭皮,他看到門敞開了條縫,一個被灼燒的只剩一點皮肉的骷髏頭鑽了進來,幽深的眼眶直直的盯著他。無數的影子湧入臥房,洶湧的佔據了每個角落。
“你終於來了。”這樣的訊息鑽進赫洛的大腦,隨之而來的還有龐大的惡意,直接讓赫洛昏了過去。
直到帕特納城主一腳把骷髏的頭顱踏碎,幻象也隨之消逝。
城主略顯歉意的對夫人說:“這次被浸染的人有些多,漏了一個過來。”他向赫洛的位置望了望。
“孩子睡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