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人?
不會是鬼敲門吧?
聽聲音好像還挺正常的。
任傑做好心理準備,打開門的時候側過身子,躲在門後,隻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門外,並沒有空空蕩蕩,真的站著一個人,還是一個身著道袍的人。
“福生無量,貧道澹台秋,居士平安就好。”
澹台秋的目光掃過房間,向著任傑打了個稽首,便伸手推門。
任傑見對方雖然與自己年齡相仿,但一身凜凜正氣,立刻藏劍於背,打開門讓他進屋。
“譚道長好,我這屋裡有什麽問題?”
任傑悄悄收起符劍,假裝完全不明白地向澹台秋問道。
“貧道複姓澹台,單名一個秋字,不知居士如何稱呼?”
“任傑。”
“生當做人傑,居士好名字。”
澹台秋說著在屋內踱起步,目光犀利如刀,掃過屋內的各個角落。
突然,他一把抓住任傑的右手,拇指緊緊地掐住中指的四縫穴上。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咒語念誦的同時,澹台秋自胸口取出一隻八卦鏡,猛地按在任傑的神台上。
任傑隻覺有一種無形的能量直擊靈魂,瞬息間籠罩全身,身體在那一刻化作虛無,而這股能量恰似神光普照,將他的靈魂照了個通透,將其中隱藏的陰暗盡數驅離了出去。
尤其是腰部受傷的那一塊,本是特別濃鬱的陰影,在絢爛的光照下,一點點的被逼離身體,最後化作一團,消失不見。
“哪裡走!”
任傑只聽耳邊響起一聲輕喝,睜眼望去,只見澹台秋指夾一符,正在念咒。
“六甲大將軍,六丁上陽神。收擒山澤鬼,獵捕夜遊魂。急急如律令。”
咒語畢,澹台秋右腳跺地,指間符紙自燃飛出,直奔從任傑身上逃出的魅影。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魅影一聲尖嘯,旋即化作一團被虛焰包裹的黑煙,飛入澹台秋手裡的囊袋之中。
任傑看著澹台秋的操作,心中暗暗稱讚:好厲害!這次真的遇到高人了。
澹台秋收好囊袋,目光依舊在房間中四處搜尋,最終停在了床底。
“任居士,你這都招惹了些什麽東西啊!”
“道長,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和我的八字全陰有關吧。”
澹台秋聽到任傑八字全陰,卻似並不奇怪,而是點了點頭。
“嗯,本來以為你只是身上沾染了幾個小鬼而已,沒想到還藏著這樣的凶神。”
“對了,道長,您怎麽知道我家裡有危險?”
“也是緣分,下午你逛風情街的時候,我正好從一個師兄那裡回來,路過的時候看到你身上附著了鬼物。當時你像一陣風一樣就跑得沒了影子,我也是跟著你身上遺留的陰氣才找到這裡。”
“太感謝道長了,我剛剛正發愁準備出門呢。”任傑說完看了看床底,“那床底下藏著的東西怎麽辦?”
床底,不知何時黑煙退去,只剩一尊孤零零的神像安安靜靜地立在床頭下。
“福生無量,你床底下的那個東西我對付不了,要請師兄來才行。”
“啊?!道長法術這麽高強都對付不了?!”
“它不是尋常鬼物,是受過香火的邪神,我的符咒只能自保,對付不了它。”
“道長,那您的師兄在哪裡?什麽時候能請他來?”
“不急,待我問問。”
澹台秋說完,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程師兄,你在哪兒?”
“在觀裡,遇到難事了?”
“嘿,我就知道不用說你就明白,我在歸浦新村這裡遇到了一尊邪神,還得師兄出馬。”
“行,你在那邊點個燈,我過去。”
“好咧!”
澹台秋說完,自身上掏出一個海碗般的銅缽來,銅缽底部刻印著太極圖,周身則刻滿了經文。他將銅缽放在左掌上,摒起劍指,臨空畫了一道符在銅缽之上,念起了咒語。
“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急急如律令。”
咒語念罷,空中頓時嘩啦啦的細雨,盡數匯入銅缽之中,很快就裝了小半碗。
這時,澹台秋又掏出金箔蠟燭,再次畫符念咒,點燃蠟燭,放入銅缽中的水面上。
做完這一切,他接著掏出一張紫符,念叨幾句,擲入銅缽之中。
紫符入缽,缽中火光瞬間變成炫紫之色,將整個房間染成了淡紫色。
任傑一邊看著澹台秋的操作,一邊盯著床底下神像的動靜,還好一直沒什麽異變。
不一會兒,房間內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一個瘦瘦高高的道士憑空出現在任傑面前。
“程師兄。”澹台秋見到來人,立刻雙手捧缽行禮,隨即介紹任傑,“這位是任傑居士。”
“程道長。”任傑見狀立刻手扣子午訣,對著來人躬身一禮。
“任居士不用這麽客套,且待我看看是個什麽神在這裡惹事。”
程道長說完,向著房間四角各拋出一枚銅錢,然後在空中畫符,念起了咒語。
“南方火德祖,炎帝丙丁神。三頭分九目,九臂見金身。金眼霞光迸,雷音火電生。剪邪皈正道,遇如現真形。收攝邪魔祟,急捉降乾門。急急如律令。”
咒語罷,他蹲下身來,望向床底,伸出手將那尊神像給拿了出來。
“原來是這尊血煉的殺神,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這家夥倒確實有那麽幾分棘手。”
“師兄知道這邪神?”
“嗯,當初這家夥引發了一起滅門慘案,我前去處理的時候,它卻失蹤了,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程道長一邊說著,一邊將神像放在房間中央。
他的手剛剛離開神像,神像周身爆發出大量的黑煙,將神像籠罩其中。
“道長,怎麽辦?”
任傑見狀立刻後退一步,驚呼著望向兩個道長。
澹台秋看向任傑,微微一笑,仿佛在告訴他不用擔心。
程道長沒有出聲,手中不知何時拿出三支紫色令旗,每支旗上都有符文包裹著的雷字。
在黑煙湧起的時候,他對著神像扔出令旗,將神像圍在中間,然後開始畫符念咒。
“三清敕命,太乙雷轟。妖邪粉碎,元亨利貞。急急如律令!”
咒語聲起,便見令旗獵獵作響,黑煙如被龍卷風包裹其中,根本無力溢出半分。
咒語聲落,黑煙上方雷聲大作,閃閃金光,直落而下,劈在黑煙之中,神像之上。
雷光一道一道地亮起,黑煙在雷光下變得越來越淡,很快全部回縮到神像之中。
任傑看著這一幕,心想:就算是邪神,也經不住雷打,估計很快就被滅了。
誰料,就在這時,那邪神突然動了起來。
只見它猛然睜開雙眼,一腳踢起腳下踩著的小鬼,迎向頭頂劈下的紫雷,一手舉起鐵鐧,猛猛地插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