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權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這位同窗,真的是一位讀死書的書呆子。都到如此地步了,他還想著讓齊嶺放過自己家。
“都給我住手!”
書院裡的夫子此時也趕了過來。
人群自動分開,夫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臉上猶自帶著怒氣。
“劉夫子好!”
圍觀的學生個個彎腰行禮,至於李公輔更是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般,不但放開了齊嶺,還一個閃身躲到了章權的身後。
這位夫子正是當初章權見到的那位五大三粗的漢子,也是李公輔的老師。
“齊嶺,又是你!”
劉夫子瞪著眼睛,盯著齊嶺,眼裡的厭惡絲毫不加掩飾。
齊嶺這時也沒了半分的囂張氣焰,反而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頭也不敢抬。
書院裡,沒有誰不害怕這位夫子。畢竟他不但精通文墨,還略懂拳腳。
“劉夫子,齊嶺持強凌弱,欺負蘇護,而且還謀取蘇同窗家財,請夫子做主!”
看見劉夫子厭惡的眼神,章權想也不想,直接將事情捅了出來。
“好膽!”
劉夫子冷笑一聲,看向齊嶺的眼神愈發不善。他本就不喜齊嶺,仗著家裡的勢力,整日在書院為非作歹,在他看來,這種學子就應該早日逐出書院才是。
“夫子,不是……我……我隻……只是催要欠款啊!”
齊嶺結結巴巴的解釋著,神色逐漸慌亂起來。
劉夫子看向蘇護,表情溫和許多,輕聲問道:“蘇護,別怕,有什麽委屈告訴我,我為你做主。”
“夫子,我……我……”蘇護也不知在擔心什麽,遲遲不願將事實說出來。
其實在蘇護看來,齊家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在青木鎮,齊家不知逼得多少農戶家破人亡,可最終還不是不了了之?
而且齊嶺在書院也不是沒犯過事,有不少貧寒士子都被齊嶺欺負過,但書院可從來沒有秉公處理過。
自己不過是個貧寒士子,農戶子弟而已,又能憑什麽和齊嶺鬥。
看著遲遲不願說話的蘇護,劉夫子暗自歎息一聲,他豈能不明白蘇護在顧忌什麽,不就是擔心書院不能秉公處理嘛!
這也怪不得蘇護沉默,這些年書院的學風的確是越來越差了。
“算了,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去面見山長吧,孰是孰非,終歸要有一個說法!”劉夫子對著兩人說道。
“其他人,下午課業快開始了,都散了回去上課,此事書院肯定會妥善解決,對於犯錯的學子,書院絕對不會姑息!”
說到最後,劉夫子看向齊嶺的眼神已然有了一絲冷意。
也就是在這時,一夥子人影從遠處飛奔而來,為首的一人嘴裡還囂張的喊了起來。
“李公公,小爺我救你來了!”
藏在章權身後的李公輔,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心中暗道一聲苦矣,救兵啥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時候來,這不是害苦了他嗎。
劉夫子也是一愣,他也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夥人過來湊熱鬧。
“都給小爺我讓開,李公公,千萬堅持住,小爺我來了。”劉憲飛雙手分開人群,氣勢洶洶的帶著幾位小兄弟來救援李公輔。
“劉大嘴,你給我閉嘴!”
李公輔直接一個健步衝了出來,衝著劉憲飛狂使眼色。
劉憲飛這時也看見了人群中的張夫子,瞬間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章權看著這兩人,不由得有些愣神,他倒是沒想到援兵居然是這位‘劉大嘴’,他記得之前這兩人不是還打了一架嗎。
其實這兩人的關系,並不像章權想象的那般差,再怎麽說兩人也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
包括跟著‘劉大嘴’過來的這些孩子,基本都是從小就在一起玩的,平日打打鬧鬧,但是有事卻又一致對外。
劉夫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倒也未曾說什麽,只是冷哼一聲,而後毫不留情的喝罵道:“都給我滾回去上課。”
眾學子瞬間一哄而散,隻留下章權有些凌亂的看著四散跑開的人群。
劉夫子對於李公輔這些孩子倒是沒什麽惡感,他們這一夥子,頂多算的上是調皮搗蛋,還夠不上持強凌弱。
即便是在書院和別人起衝突,也從未仗著家世壓人,男孩子之間,頑皮一些倒也正常。
等到章權到教室的時候,所有的學生早就正襟危坐的等著夫子過來上課了。只不過往日裡從不遲到的夫子卻不知怎麽回事,遲遲不見過來。
直到大約半刻鍾之後,張夫子才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
剛剛還吵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聚集到張夫子的身上。
“下午的課程暫時取消,你們自己溫習課業。”
張夫子對著學子們說著,可眼神卻不自覺的朝著蘇護的位置上瞟去,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說完後,張夫子又點了一名年齡稍大的童生, 讓他維持課堂紀律,然後自己便又匆匆離去。
學生們自然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今日午間那麽大的動靜,早就在書院傳瘋了。
張夫子離開之後,這幫學子們瞬間炸鍋。
“要我說,書院就不該留齊嶺這害群之馬,不就是仗著他爹是舉人嗎,整天在書院裡耀武揚威的,我看他遲早敗光家業。”
有學生恨恨的說道,只不過語氣中卻又透著濃濃的酸氣。
“就是,吾輩讀書人羞於與此人為伍,就應該把他逐出書院。”
“哎,可惜了,他爹要不是舉人,我估計書院早把他趕出去了。”
“嘿,你知道什麽啊,他爹那舉人來路不正。”有學子神秘的說道,仿佛知道什麽大秘密一般。
“哦,說說?”
“我可是聽說了,他爹那舉人是買來的!”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他家祖上不是有人當過官嗎,那屆鄉試的主考官剛好和他家祖上有舊,齊家就是走了那屆主考官的門路,這才買了一個舉人!”
“……”
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章權也感到幾分好笑,看來不論何時,八卦永遠是最吸引人的。
“大家還是都安靜一些吧,不然夫子一會兒回來了,咱們可就得挨板子了。”
被張夫子選中維持課堂紀律的童生,聽著越來越大的聲音,苦笑著對著眾人說道。
這課堂紀律最是難管,畢竟人人都是童生,年齡大的他不敢管,年齡小的他又管不動,這簡直是難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