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劍身流下。
熾熱的鮮血滴落在地,綻開了一朵朵妖豔的血花。
長劍刺穿了黑袍人的心臟,羅晉手持著劍柄,用力一攪,數道劍氣從黑袍人體內飛出,噴濺出一道道血霧。
黑袍人的身體頹然倒下,冷漠的道士輕輕擦拭著劍上的血汙。
拔劍,然後刺入對方心臟,這樣的行為羅晉已經做過無數次,眼下不過是又一次的重複罷了。
啪,羅晉感覺有什麽抓住了自己的腳。
他轉頭望去,看見了一隻蒼白的手扣在自己腳上。
隨著手的方向望去,羅晉看見了一張臉,一張隱藏在黑袍下的臉,那是一張爬滿皺紋的臉,那臉上掛著一個詭異的笑容。
羅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抓住了一般,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一股沒來由的恐懼佔據了他的大腦,他發瘋了一般砍下抓住他腳的手,踉踉蹌蹌的逃開。
死而複生的老者緩緩爬起,他的面部一半猙獰可怖,一半平靜淡漠,顯得分外邪異。
羅晉慌亂的在大地之上狂奔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逃,但他的直覺讓他遠離著老者的位置,突然,他一腳踩空,朝著地面倒去。
一個又一個的影子從地面中直接長出,有慈和的耄耋老者、一把紫色的玉尺、一張模糊扭曲的八卦圖等等。
這些影子不約而同的朝著羅晉的身體飄去,而羅晉則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沒有任何應對。
當第一個影子觸碰到羅晉的時候,他眼前的一切突然崩塌了,死而複生的老者,地上的鮮血,灰暗的天空……一切都在崩塌,徒留一臉茫然的羅晉和一片混沌。
咚、咚、咚……羅晉的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自己的呼吸聲……乃至於自己血管中血液流通的聲音。
混沌中似乎有什麽在低語,那低語聲愈發的清晰,而羅晉內心的危機感越來越強。
“啊!”他怒吼一聲,無邊無際的混沌染上了一抹紫意,點點繁星升起,地風水火顯現,無形的裂隙布滿了空間。
浩瀚的星海擴散而出,摧毀了小屋中的大小桌椅和數件擺件,牆壁上有大量符文閃現,勉強吸收了這片星海。
羅晉略顯呆愣的坐在一片狼藉的屋子裡,輕輕捏了捏額頭,“又是這個夢……”
這古怪的夢境已經困擾了他兩百年,他尋找過南美森林中的祭司,拜訪過道門的隱士真君,直面過遠古沉睡的邪神,都未能解決這個問題。
能困擾他兩百多年的夢境本身就意味著一些問題,羅晉很清楚,這夢境的背後必然涉及著某些詭異的存在。
為了避免卷入麻煩,他乾脆就找了個小城市開辟了一個小空間,搬了進去,只是偶爾和外界保持著聯系。
羅晉直起身子,搖了搖頭,將夢境的事情趕出腦海,輕輕打了個響指,兩幅鐵皮鎧甲就出現在了小屋內,傍晚之前,它們會將這裡恢復原樣。
一個老舊的收件箱蹦噠著到了羅晉身前,吐出了一封信。
羅晉麻利的拆開信封,快速翻閱了信紙上的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
一個廢棄的倉庫內,幾個平民打扮的中年人圍著兩個被綁住手腳,滿臉驚恐的人。
一個面色沉靜的老者坐在旁邊的一張木椅上,雙手自然垂下,膝上橫放著一柄三尺長的黑色長劍。
“這就是你說的殺手?”聲音突兀的在空闊的倉庫裡響起,幾個中年人驚愕的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看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青年站在了老者的身旁。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幾人無需在意,低笑著開口道:“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愣頭青,看上了老頭子的這口劍,拿著件法寶就敢來刺殺老頭子。”
“能被你拿出這麽大的陣勢,還把我叫來,不是一般的愣頭青吧?”羅晉望了望那幾位中年人,笑著問道。
老頭沒有多說什麽,從懷裡取出一個木盒,遞給羅晉。
羅晉漫不經心地打開木盒,裡面的東西讓他眉頭微微皺起。
裡面是一顆泛著青色光澤寶珠,兩塊雕刻著一座山的木牌和一個巴掌大小的雕像。
寶珠只是普通的低級法寶,兩個木牌大概是某種身份象征,而那個雕像則引起了羅晉的注意。
那是一個面色威嚴的中年皇者形象,頭戴冕旒,手持長劍,腳踏屍骨。
羅晉雙眼蒙上了一層紫光,內有星光閃爍,在他的眼中,這個雕像上覆蓋了一層陰綠色的光芒,與某個對象有著連接。
這種感覺羅晉相當熟悉,一位邪神,凝聚了神體的大能,曾直面乃至於斬殺過邪神的羅晉對此的判斷相當有把握。
他抬起頭詢問老者:“有問出什麽嗎?”
“這兩個家夥什麽都不知道,這個法寶和雕像都是他們上司給他們的,他們的上司在……”老者將自己打聽出的消息告訴了羅晉。
羅晉點了點頭,分出了一縷精神力,刺入了雕像中,要循著聯系找到邪神的跟腳。
伴隨著眩暈感,羅晉的眼中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灰綠色的薄霧籠罩著高山,峰頂有著一座華麗的行宮,有大量的隊伍在山頂和山腳處來往。
“哼!”一聲輕哼聲響起,羅晉延伸過去的精神力迅速被泯滅,他略微後退了兩步,舒了口氣。
他掃了一眼晦暗的倉庫內部,正要吩咐老者將兩人關起來,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晦暗……
此刻是正午時分,這個倉庫雖然偏僻但還是有幾個窗口,透光良好,電燈也都開著,不應該這麽暗。
“嗚……”哭嚎聲突然在倉庫中響起,刺耳的嚎叫讓羅晉感覺大腦如同被針扎了一般,倉庫內部也愈發的黯淡。
紫氣從羅晉體內擴散開來,北鬥七星在他腦後升起,他以手為劍,輕輕一刺。
一道劍光從他指尖迸發, 漆黑的帷幕被撕開,哭嚎聲愈發的尖利刺耳。
星河圍繞著羅晉,紫氣在他腦後匯聚成了一輪大日,一件帝袍浮現在他的體表,又有象征地風水火的黃青黑赤四色升起,化為四輪大日,與紫色大日一並環繞在他的腦後。
漆黑帷幕中,一隻乾枯的手掌伸出,屈指一彈,打出了一道墨綠色的寶光。
羅晉腦後那輪紫色大日猛地帶著浩瀚星河朝著寶光刷去,刷得那道寶光在半空消散。
那乾枯手掌的主人見狀,一顆墨綠色的寶珠就浮現在手掌中,在乾枯手掌的驅使下朝著羅晉打去。
羅晉腦後剩下的四輪大日飛出,與紫色大日一起,化為了一道五色神光,刷向了那顆寶珠。
五色神光刷過,寶珠飛行的軌跡一歪,哐的一下砸到地上,砸出一個大洞。
那手掌的主人見狀,氣息略微凝滯了片刻,接著迅速攝回了寶珠,漆黑的帷幕猛地消散。
羅晉朝著四周望了望,包括老者在內,在場的其它人都昏迷在了地上,但那兩個被綁的殺手則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臉上是一幅茫然無措的表情。
羅晉看著兩位殺手,抬手連彈,兩道微弱的指力就打中了兩人的身軀。
啪嗒啪嗒,隨著羅晉的指力打中,兩人的軀體隨之發生了可怖的變化。
他們的身體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縫,緊接著一塊又一塊的血肉從他們的屍體上掉落,不一會,原地就只剩下滿地的血肉和兩具骨架。
羅晉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隨著一陣微風拂過,羅晉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