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前1800年左右,魔族之王亞歷山大統一了西方魔族各部族,眾魔為其獻上“魔王”尊號,其後發出“征服世界”的宏願,開始向東征伐。卡廷成了魔族千年征戰的開端。
紀元前1796年夏,魔王亞歷山大集結軍隊,向卡廷進發。
盧卡斯今年三十歲,作為一個炎魔,他理所應當地接受了魔王的征召。由於身份和家境,盧卡斯擁有一件青銅胸甲,一個頭盔和一把劍,也讓他有了一個小隊長的職位。
根據長官的說法,這場戰爭要向東攻打智人的城邦。
盧卡斯生活在內地,從未見過智人,只知道他們沒有角和尾巴,耳朵就像猿猴一樣是半圓形的。
他也從未上過戰場,當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魔族正在內戰,他的父親和他的兩個兄長被炎魔之王征召以對抗夜魔之王——也就是後來的魔王。
在那場戰爭之中,他的父親和他的長兄都死了,他的二哥帶著殘疾和一個世襲的小貴族頭銜回來了,憑著這個頭銜,他們家可以擁有三個奴隸,一定的土地和一些禮儀上的特權,比如接受教育。
雖然後來炎魔之王投降了,但魔王保留了他們的貴族地位。老實說他並不覺得在魔王的統治下生活有什麽變化,他們家仍然是貴族。
後來他的二哥也死了,因為戰爭之中的傷病。
貴族的頭銜落到了他的身上,也意味著他要負擔起貴族的責任。
亞歷山大在一統魔族之後休養了數年以統合魔族內部,告訴夜魔、炎魔、血魔、海妖、巫妖、龍魔們,他們是一個整體,他們生來就是要征服世界的,對外的戰爭能帶來土地、奴隸與財富。
之前的戰爭與犧牲已經過去了,魔族應該停止內部的紛爭,轉而接受深淵之主交予他們的天命——我來,我見,我征服。
這樣的宣傳尤為有效,尤其是東邊有著另一個種族的時候。
盧卡斯就對此深信不疑,因為他本人就是戰爭的受益者,至於犧牲,總是有的。
自從他有了孩子以後,更加地期待戰爭了。
他只是一個小貴族,只有三個奴隸和一片薄田,有時還要為生活所困,面對大貴族免不了卑躬屈膝。
因此當魔王的征召書來的時候,他甚至感到欣喜,他應該像他的父兄那樣,為了家中的後代去前線搏殺。戰場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用生命換取榮譽、地位和財富。
他出發了,與尚在繈褓中的兒子作了最後的道別。
在將近兩個月單調乏味的行軍後,魔族的軍隊逼近了卡廷。
魔族與智人的軍隊在卡廷郊外對峙著,隻待主官一聲令下,魔王軍開始衝鋒。
炎魔衝鋒是魔王軍慣常使用的戰術,炎魔分成小隊衝到敵軍陣前,然後噴火。
盧卡斯帶領著小隊的十個人衝在最前線,他注意到自己是第一個,這讓他更加興奮,因為這意味著他有更多機會殺敵,也更容易去死。他的咽喉隱隱有些發癢,自從十二歲掌握炎魔天生的噴火能力後,他還從未對著敵人用過。
然後,他就摔倒了,栽在松散的土地上。
當他緊張地爬起來時,迎接他的是智人的箭矢和石頭。一塊石頭砸到了他的額頭,一股熱流從額角流下,使他不得不眯起眼角,他想再站起來,卻因頭昏而無力。透過血幕,他看見那些原先在他身後的魔族士兵們,有的同樣陷在泥土裡,有的繼續向前衝鋒。
盧卡斯艱難地拉起自己的腿,搖晃著身軀,在踉蹌幾步之後,又無力地跪倒在地。
他看著那些已經進入廝殺的士兵們,龍魔們震耳欲聾的戰吼已經聽不清了,尖銳的耳鳴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著他,那些榮譽、地位和財富都與他無關了。
戰鬥進行得很順利,智人巫師的術法顯然無法覆蓋整個戰場,而在近戰上,魔族更加發達的青銅冶煉技術讓他們擁有了巨大的裝備優勢,很快智人的軍隊就投降了。
當盧卡斯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城中了。從隊員們的談話中他得知,這是一場巨大的勝利,很多人都獲得了晉升,其中最先衝到智人陣前的那位被提拔為了魔王的近衛。
至於其他的,盧卡斯已經不太能聽清了。
紀元前1796年夏,魔王亞歷山大征服智人卡廷部落,由此開始了魔族長達千年的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