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也擔心起赫伯特來,大家二十歲的時候都是跟在家族長輩後面衝鋒,等到了而立之年才有獨自領兵的經歷,這才體會長輩們曾經的難處。
“赫伯特騎士深受康拉德男爵教誨,想來也會是像他父親那樣勇猛的戰將!”
大家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交流,有人打個岔,打算換個話題。
“你們可不要小瞧赫伯特騎士!他雖然年輕,卻足夠勇敢!”
一道聲音在人群中響起,很快,這個人就開始向周圍的貴族介紹赫伯特騎士的英勇事跡。
喬迪男爵唾沫橫飛,把赫伯特騎士於六百衛隊中取私生子人頭的故事又添油加醋的講了一番。
同赫伯特相識一場,老實說,喬迪男爵還是很感激赫伯特的,沒有他,自己說不定還在某個角落裡吃灰呢。
喬迪講完,又有幾人站了出來,開始響應他的說法,來人正是少了康拉德男爵的月下五兄貴。
在五位男爵的集體擔保下,赫伯特的故事變得絕對真實。
從這一刻開始,勇敢的赫伯特這一名號就不僅響徹在達勒姆郡了,現在,整個維塔行省的貴族都知道,赫伯特騎士是一名勇敢無畏的騎士。
同時,赫伯特勇闖虎穴,慷慨助人的經歷也給了他們一個印象:赫伯特這個人靠得住。
一時間,勇敢的赫伯特騎士瞬間成為宴會的焦點,不少人都過來攀談,打算交好這位靠譜的騎士。
前世的經驗告訴赫伯特,你被捧得越高,等到時候摔下來就越慘。
大家都是軍人,最終還是要靠戰績說話,赫伯特之所以受到追捧,還是因為他那有幾分英雄主義色彩的故事。
當然,對那些真正的老狐狸來說,這種故事聽聽圖一樂就行了。
赫伯特心裡同樣清楚,如果自己仗打得稀碎,該被清算的時候一樣被清算。
裝完逼就要撤退,赫伯特深諳此中道理。
宴會的後半場,赫伯特悄悄撤到了人群外圍,聊了一個半小時,他還沒怎麽吃飯呢。
隨手抓了一塊麵包,往上面抹了一大塊黃油,就著現烤的培根肉片,赫伯特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咽起來。
是什麽身份就做什麽身份的事,赫伯特一個小貴族自然沒必要學大貴族那種細嚼慢咽的吃法。
更何況,這裡是軍營,一切都要有軍人的樣子,就連溫士頓伯爵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赫伯特自然也不會在意自己的形象。
兩大塊黃油麵包下肚,赫伯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美食是不可以被辜負的!赫伯特想繼續大快朵頤,一個略顯蒼白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您好,您是-赫伯特-騎士-嗎?”
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男人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和屋子裡一眾修煉鬥氣的騎士壯漢相比,年輕男人確實顯得虛弱許多。
“是我。”
有人來訪,赫伯特胡亂的擦了擦嘴,朝男人露出一個微笑,看起來對方和自己差不多大。
“我是第一次參加有這麽多貴族的宴會,和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認識,請問您是?”
感受到赫伯特釋放的善意,男人頓覺輕松起來,赫伯特騎士比他想象的容易接觸多了。
“叫我-阿諾德-就行,我的全名是-阿諾德·布雷迪。”
赫伯特眉頭蹙起,這個名字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
瞬間,赫伯特就想起來了,眼前來人不正是溫士頓伯爵的魔法師公子嗎?
對於赫伯特不自然的神情,阿諾德顯得習以為常,果然,全西境都知道他是布雷迪家族有名的笑柄。
縱使對方被描述的如何不堪,赫伯特依舊表現出來足夠的尊重,但是一個布雷迪家族的名頭,就足夠赫伯特重視了。
“閣下屈尊來訪,是有什麽事情嗎?”
阿諾德先是搖搖頭,後又重重點頭,小聲道出了他的心思:
原來,兩人年紀相仿,阿諾德是西境的笑料,哪怕是伯爵的兒子,那些貴族依舊不會把雙方放在一個平等的地位來看。
赫伯特雖然是男爵的兒子,卻也背靠布萊克這個大家族,要知道,在卡迪亞王國,布萊克家族素來有“忠義”的美名。
而且赫伯特憑借一人之力,就能救出五位男爵,單是這段經歷,就足夠阿諾德仰視了。
他這番前來,抱著的便是一個結識赫伯特的心思。
兩世為人,赫伯特早已適應了這個世界貴族的法則,面上說的話比誰都好聽,背地裡怎麽想的就不清楚了。
像阿諾德這樣直接表達來意的,在赫伯特眼裡反倒是一股清流。
“阿諾德,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這樣稱呼你了,你管我叫赫伯特就行。”
赫伯特不止是想拉近雙方的距離,實際上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阿諾德為好。
叫他阿諾德法師吧,明顯是揪著人家傷疤不放,這已經不是示好了,純純就是挑釁;稱呼他阿諾德騎士吧,他身上一點鬥氣都沒有,瘦削的身體和農奴有一拚,顯然也不太合適。
阿諾德倒是不糾結稱呼的問題, 反正他已經被叫“廢物”很多年了,赫伯特的直爽倒是直擊他的內心。
赫伯特把阿諾德拉到角落裡,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人,開始交待起自己的底細。
赫伯特乾脆架起蒸鍋,開始蒸發起自己英勇故事的水分。
6對600,不行,這太誇張了,赫伯特騎士再厲害,也就是一個二級中級騎士,就算對手都是農奴兵,他也做不到以一敵百。
在赫伯特的演繹下,以一敵百被以一敵十所取代,那一天,跟在赫伯特身後的士兵不是6個,而是六十個。
對阿諾德這樣的人,實話實說反倒能拉近雙方的距離,當然,對於自己不講武德,飯桌上剁了小喬迪的行為,赫伯特也是稍稍美化了一些,只需將這段故事隱去不講罷了。
故事講完,阿諾德看向赫伯特的眼神變得更加崇拜了。
一個有真本領的勇敢騎士,還擁有高尚的道德品格。
這就是阿諾德在心中給赫伯特下的定義。
不知不覺,他已經沉浸在赫伯特的故事當中,真希望那個身披鎧甲、上陣廝殺的人就是自己。
阿諾德歎息一聲,自己就是個半殘廢,鬥氣也修煉不了,魔法還激發不出來,溫士頓伯爵是不會讓自己上戰場的。
他這輩子就像隻被養在籠中的小鳥,看著好看,卻注定不會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
赫伯特只是看了兩眼,就知道眼前這哥們是玉玉了。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高中時期的同桌,那位也是個玉玉患者,兩年下來,赫伯特也成了個解惑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