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幾乎忘記了呼吸,從身體到靈魂,如同被冰封了,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
這不可能!
那明明已經是成為了歷史的東西,為什麽會在這種見不得光的地方出現!
徐清明明不需要呼吸,但他現在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急,幾乎要殺死他的窒息感和亢奮感同時襲來。
他看見了沉睡在夢裡很久的徽記。
白楓軍事機械學院,機械師院系,獨一無二的標志。
所有的榮耀和折辱,全都五味雜陳地上湧!徐清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些事情,事實卻是從來未有。
徐清腦袋一片空白,回過神來,已經主動跟上。
深度下潛到靠近海底,在他的面前,熟悉的宏偉校門竟在水底出現!
太多太多的疑問……
“我真的沒有看錯麽……”
幽影潛行的潛水艇在深海母港停靠,被命名為赫拉克勒斯的支架四面八方而來,將潛艇完全固定住。
全封閉的母港閉合閘門,排開海水,牽引車推動鋼架的樓梯到位,潛水艇艙門開開,傳出了年輕人們的聲音。
“我闖禍了——”
徐清打算凝聚成團然後躲在角落裡,但有人非常眼尖,下樓梯的時候就看見了他。
學生們見獵心喜,眼神發光。
“快看,那是一條什麽海蛇?”
“哇塞,新物種嗎?快抓回去研究一下品種!”
“透明的耶,那真的是海蛇動物嗎?真的不是海洋垃圾?”
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們快步下樓梯,將掉在地上的蛇團團圍住。
“由我來處理,各位同學,先回去各自的班級和宿舍區域休息。”
在學生們躍躍欲試的時候,不容置疑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中年帶隊老師分開學生靠近,毫不猶豫地伸手抓起水晶蟒蛇,沒有過多解釋,進入了學院內部。
教務大樓,頂層校長辦公室,透明的蛇被掛在椅子的靠背上,校長萬龍平有些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還有之前的帶隊老師筆直站在沙發邊,兩人都盯著椅子上的蛇。
“還要裝嗎?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在這間辦公室裡。”
萬龍平看似放松,但他盯著徐清的目光越來越閃耀,帶著難以理解的能量,讓徐清覺得越來越無法承受——
那簡直像是,和城門下劍客完全類似的氣息!
他一定看破了什麽。
徐清知道自己裝海洋垃圾的計劃完全泡湯了。他本來抱著僥幸,期待被隨意扔出停靠母港,但事情發展到現在,完全已經沒有回轉了。
“你應該能變成人的樣子吧,雖然想不起來,但是你的‘氣息’和‘靈魂’讓我覺得似曾相識……如果真的是我們搞錯了,那隻好殺了以防有海獸入侵我們學院內部。”
這幾乎是判了死刑。
“別別別……好久不見,萬校長。”
椅子上的蛇終於擺脫了毫無生氣的死相,瞬間膨脹,然後化作了徐清的第二形態的模樣。
校長萬龍平和帶隊老師齊峰似乎對此完全不意外,甚至似乎有點掃興的樣子。
“就這?就這?”齊峰看向萬龍平,表情不可思議。
“看來就是這樣。”萬龍平非常沉穩,看向徐清,“總之,歡迎你重回學校,徐清。我們這裡是白楓軍事機械學院,巴比倫島下分院,通常我們自稱海底分院。你以前所在的機械師學院,一直都存在於這裡。”
“校長,你居然還記得我。”聽見了這個震撼的消息,徐清有一瞬間的恍惚,但他很快恢復過來。
“只要是知道你的人,就不可能忘記你的故事。你是幾十年來,造成影響最大的學生。”
“但是我還是轉學院了,明明機械師學院並沒有真的解散。所以,我是被拋棄的那一部分。”
此情此景,徐清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為什麽從一年級開始,就不斷有優秀的學生轉校離開,而學校從不阻攔。
為什麽學院解散之後,那些卓越的機械師系教授通通離職消失。
一切都有了答案,他們都來了海底分院,而徐清和眾多另謀出路的學生,對此毫無所知。
想到這些,徐清忽然覺得大三大四自己沉淪的那兩年,簡直像個笑話。像是萬龍平這樣的知情人看來,根本就是活脫脫的醜角。
“還記得這個嗎?”齊峰拿來了筆記本,屏幕上正在啟動程序。
沉迷了兩年的虛擬現實遊戲,“星辰紀元”。
“當然記得,校長。”徐清苦笑,“我已經吃了足夠多的苦頭了,也不再是那個網癮少年。”
往日一切仿佛都在眼前。
從剛進入機械師系開始,徐清就從學校收到了一份邀請函。
“星辰紀元”測評帳號使用權。
學校說,這是一個正在秘密開發的遊戲,簽訂保密協議後,可以參與測評和設計。
“要不要來一把?”萬龍平的話,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徐清很詫異,就連帶隊老師齊峰也很差異。
“我的帳號還能使用?”
“除了那個涉事帳號,其他肯定都可以。”
徐清在星辰紀元裡有數個帳號,因為人物角色設定的原因,不同的偏重專精領域也不同,所以徐清當時有很多感興趣的領域,就會有不同的帳號。
那個永遠封禁的帳號是“星雨”。
他還有“帝師”、“骰子暴徒”、“水晶龍”、“牙劍”等帳號,其他隨便玩玩的帳號都是默認隨機生成的亂碼名稱,前三個能記住名字的,都是投入了大量心血和時間的骨灰級帳號。
不過就現在的徐清想來,之前兩年那樣荒唐,將所有時間都用在遊戲裡,簡直是浪費生命。
他很無奈,本想一了百了地果斷拒絕,可是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麽又變成了口是心非的說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其實還在瘋狂渴望著那些年的生活。
無可救藥。
“那就……重溫一下。”他說。
時間已經過了兩年多,徐清以為自己會記不起帳號密碼。
但真正看見熟悉的登錄框的時候,他的雙手就像是反射性一般行動,連自己都還沒看清楚屏幕上的帳號名,已經敲下了確認鍵,進入了遊戲。
“真是沒救了,一個毀掉了我人生的遊戲,我卻將之如此惦記。”徐清自嘲,眼裡的情緒充滿了痛苦掙扎。
“如果我告訴你,這不是遊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