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的雙眼遠遠地向後山看去。
這是他前往後山的路,方逸仔細查看一番後,確定沒人跟著自己,才放開腳步,極速地奔跑起來。路上隻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這片腳印便被風雪所掩埋,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
在月光的照射下,蒼白的後山仿佛蒙上了一絲詭異的氣氛,青松銀柏間,隱隱似有暗流湧動。
方逸快步地往腦中所想的位置奔去,很快,來到樹木密集的地方,方逸不能再直線奔跑,只見他一躍而起,跟猿猴一般騰躍在樹木之間。
一開始動作還有點生疏,慢慢地,動作越來越熟練,在林間快步衝刺,向前越去。
也不知在林間騰躍了多久,距離早已經超出望嶽台所在的位置,進入了被藺不還明令禁止修為不到金丹以後不得入內的後山深處。
林間妖獸逐漸增多,由於方逸使用了掩藏氣息之法,才沒有驚動林間休憩的妖獸。
臨近一處懸崖,方逸輕輕地朝懸崖邊走去,慢慢往懸崖下望去,但見懸崖下一個深谷,谷中霧氣彌漫,方逸定了定神,準備拿出事先準備的繩子爬下山谷。
這裡地處偏僻,無論發出多大的響聲都不會震動化塵宗內的人。
“叮叮”遠處響起一絲兵刃相交的聲音,這聲音極為細微,但卻被方逸敏銳的察覺。
方逸登時便放棄了下崖的想法,迅速鑽入崖邊的一處灌木叢,屏氣凝神地朝外看去。
兵刃相交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期間不斷有妖獸在睡夢中驚醒,發出陣陣的吼聲,卻又很快的傳來妖獸的哀嚎,一時間妖獸的怒吼與哀嚎不斷地在後山深處響起,空谷傳響,哀轉久絕,剛剛才熱鬧的後山又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靜。
方逸不敢大意,他明白既然有煉虛境的修士隕落在此,那必然不會如此簡單,他趴在灌木叢中一動不動,死死的盯著那聲音的來源。
濃濃的血腥味逐漸傳來,只見一陣狂風吹過,兩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從林間穿出,停在了懸崖之上。
那是兩個身著化塵宗服飾的人。
“吳長老,何事如此驚慌啊,不如和師侄聊一聊如何。”
方逸仔細瞧了瞧說話的人,竟是當日弟子選拔時代乾坤殿殿主選擇弟子的乾坤殿大師兄龍胤。只見他一襲青袍,手持一柄仙劍,胳膊上掛著一處刀傷,隨風而立,在夜光的照射下,龍章鳳姿,仿佛天仙下凡,美中不足的是一身青袍半數為鮮血所染,渾身正散發出陣陣血腥味。
“吳長老,師侄深夜追到此處,可希望吳長老不要不識好歹。”
龍胤又是對著那吳長老笑了笑,但眼中早已不似弟子選拔當日的沉著,他死死的盯著吳長老,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微笑,像一條毒蛇一般死死的盯著獵物,稍有異動便會狠狠地衝上去撕碎他的脖子。
“咳咳,龍胤,你想怎麽樣。”那吳長老惡狠狠地盯著龍胤說道。
“堂堂乾坤殿宗門長老竟然是摘星閣旗下血隱教的人,這要是傳出去,我乾坤殿該如何在正道立足啊。”龍胤有些玩味的說道。
“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小輩,就算你是乾坤殿首徒,你以為僅憑你一面之詞便可以給老夫定罪?”話剛說完,吳長老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面色難看。
“該死的龍胤,暗中偷襲佔得先機,今日想要脫身還當真有些困難。”吳長老看著自己渾身的刀傷,暗暗思量。
“是不是魔教之人,”龍胤話到一半頓了頓。
“一試便知!。”話音剛落,龍胤身形暴起,手持仙劍直奔吳長老面門而去。
吳長老持劍格擋卻仍被逼退數步。
龍胤見吳長老被逼退,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當即便衝上前猛攻。
吳長老被逼的節節敗退,欲從中脫身而出,但龍胤持劍猛攻絲毫不給吳長老思考的時間,在抵擋中,吳長老身上漸漸地又掛了彩。
“此子太強,自己在乾坤殿還有任務,決不能在此地身死。”吳長老暗暗思索。
只見吳長老當即一聲怒喝,問天九宗的功力爆發,逼得龍胤不得不向後退卻。
“就是現在!”吳長老見龍胤被逼退,明白時機已到,當下便是飛快地後退,意圖逃出無涯殿後山。
龍胤站在原地,竟然並沒有追過去,反而默默地看著吳長老離去,嘴角掛起一絲玩味的微笑。
吳長老見龍胤竟然不追,心中雖覺奇怪,但他卻並沒有多的時間思考,仍是快速地向遠處逃遁。
還沒飛多遠,吳長老便覺的自己仿佛撞到了一處極為柔軟之物,此物雖極為柔軟,但卻極具韌性,像一堵柔軟的牆一般將逃走的吳長老慢慢推了回去,任憑吳長老如何向前方衝去都無法移動分毫。
“不好,中計了!”吳長老心中暗罵。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麽輕松地逃走嗎?我看上的東西,是絕對不會失手的。”龍胤劍指吳長老陰沉的笑道。劍上不斷有鮮血低落。
“放心,此地極為隱蔽,我在此地觀察多日,無涯殿本就人少,那藺不還夫婦根本不屑來此,無涯殿弟子尋求突破也絕對不會來到此地,這陣法中只有你我二人,陣法已開,就算是我也不能再將他關閉,只能強行破陣,你是跑不了的,想走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我,破了這陣法才有一線生機。”
方逸藏在灌木叢中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沒想到自己只是來找那煉虛修士屍體,沒想到竟也被卷入了這陣法之中,還好這龍胤注意力全在吳長老身上且他極度自信,相信這裡不會有其他人來,不然他神念探查,自己必然是跑不了。不過更令方逸震驚的是,那煉虛境魔道修士的屍體,竟然是這吳長老的,可他明明是化神境的修為,為何自己發現時會是煉虛境。
在方逸思考時,吳長老卻是不再逃跑,因為他明白今日若想離開,與龍胤的戰鬥是不可避免的。
“乾坤斬!”吳長老一手持劍揮動,一手捏法決,數十道極為凌厲的白色劍氣在他身邊浮起。
“乾坤斬!”龍胤見吳長老使用乾坤殿的乾坤斬,竟也是施展了乾坤斬,約莫百道白中泛金的劍氣在龍胤身邊懸浮。
“去!”二人幾乎同時出手,劍氣互相朝著對方掠去,雙方劍氣互相碰撞,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音。
吳長老面色難看,龍胤天賦之強,化塵宗內都極為罕見,自己這乾坤斬一經施展,效果竟遠遠不如。
只見白色劍氣與金色劍氣互相碰撞,白色劍氣已經被金色劍氣漸漸擊散。
吳長老知道面對龍胤已經不能再有所保留,心一橫,一股遠遠比二人身上衣袍還要濃重的血腥味從吳長老身上蔓延而出。
龍胤見此架勢,嘴角揚起一摸戲謔的笑容。
“怎麽?不打算藏了?”
吳長老卻並沒有理會他,袖袍一揮,那向他攻來的金色劍氣瞬間被一掃而空。
不知何時,吳長老手中竟又出現了一把血紅色的魔刀,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從上面慢慢地蔓延出來,竟是一柄極品魔兵。
龍胤見到吳長老手中的魔劍,眼中光芒大盛,自己今日設此陣法伏殺吳長老的一個原因就是察覺到了他身上掩藏著的寶物,至於另一個嘛.....
“離恨。”方逸望著吳長老手中的魔刀,此刀便是本次進山的目的之一,此刀乃是極品魔兵,距離神器也只有一步之遙。
“你倒是小心,這魔兵應該是你最近偶然所得吧,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將其完全煉化,你若是自願抹去這魔兵上你的氣息,乖乖交出魔兵,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如何?”龍胤有些玩味的看著吳長老道。
方逸不知為何龍胤在面對持有魔兵的吳長老依然能這麽從容,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安地情緒。
“乾坤斬!”吳長老不為所動,依然釋放出乾坤斬對著龍胤轟去。
得益於魔兵的加成,吳長老所釋放的乾坤斬上都帶著濃濃的血氣,充滿了殺戮之氣。
“去!”吳長老怒喝一聲,無數血色劍氣便向龍胤絞去,他自身則手持兩把武器跟隨著劍氣向龍胤殺去。
“乾坤破!”龍胤雙手持劍,口中默念口訣,渾身真氣爆發而出,將血色劍氣盡數擋下。
但在劍氣之後,吳長老的身形從破碎的劍氣中衝出,裹挾著狂風向他飛來,手中仙劍破風,凌厲一劍向他斬來。
龍胤仙劍懸於身前,擋住了凌厲的一劍,卻不料被臨近的那人一腳踹來。
猝不及防之下的龍胤被這一腳踹的倒飛而出,但他卻並沒有放棄進攻,心神一動,手中仙劍筆直地朝著吳長老刺去。
吳長老面無表情,用力將手中仙劍甩向迎面而來的仙劍。單手持刀沒入了黑暗之中,與之一同沒入黑暗中的,還有龍胤嘴角瞬間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龍胤被吳長老這一腳踹的很遠,還未穩住身形,隱入黑暗的吳長老卻突然閃至龍胤背後,手持魔刀對著龍胤的心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套動作幾乎在瞬息間完成,一氣呵成竟找不出一絲破綻。
“無影刺”這是摘星閣內的刺殺之法,威力極強,可在白日無聲無息間隱匿身形刺出必殺一擊,吳長老所在的血隱教本來並沒有修習這招的資格,但是吳長老臥底化塵宗多年,才破例從摘星閣中習得此招,這也是吳長老此戰最大的倚仗。
“死吧!”吳長老眼中凶光大盛。
與此同時。
“嘭!”兩柄仙劍互相碰撞,針尖對麥芒,終是吳長老的仙劍落了下風,竟在對撞中被龍胤徹底打碎,斷成了幾截。
仙劍乃是吳長老本命法器,法器被毀,吳長老登時噴出一大口鮮血,但他卻仿佛完全沒有影響一般仍然全力向龍胤刺去,如此距離,仙劍想回防已經是不可能,吳長老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勝利。
但當那魔劍距離龍胤心口不到半指的距離時,竟再也刺不進去,同時,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龍胤身上爆發出來,原本只有化神境大圓滿的他竟然是爆發出了煉虛境的氣息。
吳長老登時被爆發的真氣震飛出去,本就因仙器被毀而心神動蕩的吳長老經此一擊,鮮血狂噴,除了沒有持劍的左手外,全身的其他關節更是齊齊斷裂。
“他居然隱藏了修為,摘星閣卷的氣息!怎麽可能”方逸心神巨震,這龍胤竟然身懷摘星閣的摘星卷,如此一來,那他豈不是!
龍胤穩住身形,嘴角依然噙著淡淡的笑容,戲謔的對著倒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吳長老,淡淡地說道:“我說過,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吳長老不斷地吐出鮮血,不可置信的望著龍胤:“這是摘星卷的氣息,你是摘星閣的人!既然同為摘星閣做事,為何要對我出手。”
龍胤搖了搖頭,雙眼通紅的盯著吳長老道:“我是摘星閣的人,但我也是化塵宗的人,我的身份有很多,但我卻並不一定要為誰做事,既然你要死,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我既在摘星閣身居高位,從小便修習了摘星卷, 又被閣中之人授以法寶隱匿功法拜入化塵宗,現在的我,身懷兩種高絕天下的功法,何處去不得,就算是凌駕於化塵宗與摘星閣之上又如何,而你和你的魔兵,會成為我登上無上修為的墊腳石。你也算是死的有所價值了。”
“放心,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明天過後,這裡什麽也不會留下。”龍胤笑了笑,言罷,他又恢復了那份與世無爭,仙氣飄飄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乾!這不是沒戲唱了,本想過來撈點好處,這下自己也要搭進去了。”方逸心中暗道。
吳長老慘然的笑了笑,森然的說道:“既然你想我死,我也不能讓你好過,我死了也要拉你做墊背!”
話音剛落,吳長老便伸出了唯一還能活動的左手,手中戒指閃過,一顆血紅色的丹藥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不好!”龍胤心中暗道,瞬間一道劍氣閃過,想要斬去吳長老的手臂。
吳長老的手臂被劍氣劃過,登時被齊齊斬斷,頓時血流如柱,但那枚丹藥,卻是先一步被吳長老吞入腹中。
“不好!”方逸心中暗罵,這老家夥竟然想要強渡煉虛。
“這龍胤真不靠譜,本以為自己過來撈點好處,就算啥都拿不到,運氣好還有可能活著回去,這下三個人都在陣裡出不去,三個人都要抗這煉虛的雷劫,自己一個煉氣期的弱雞怎麽渡?拿什麽渡?為什麽不砍頭?一劍砍頭斃命不就沒這事了!”方逸在心中將龍胤的祖宗十八代紛紛問候了一遍,看著頭上煉虛境的雷劫,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