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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墟世界》第14章 登山,也登心
  在那宏偉的大廳中,一位乾枯如柴的老者獨自端坐於石獅頭頂。

  他的身軀乾枯得幾乎可以透過陽光,皮膚緊繃在突出的骨骼上,全身赤裸,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他的面容帶著幾分猥瑣,指責著大廳中的修士。

  “得我道音者,尚不足三成,此屆煉氣期修士,真乃歷代之最劣!”老者的聲音乾澀而嘶啞,如同沙石摩擦,聲音在大廳中回蕩。

  一名年輕的修士不滿地反駁:“老頭,你究竟是何人?速速將我們送出此地!”他的聲音中滿是不耐和挑釁。

  老者的手指輕輕一揮,一道藍色的光芒如同利劍般劃過空間,那名挑釁的修士的首級便悄無聲息地離體而飛,鮮血尚未瀉出,他的生命便已戛然而止。

  余下的修士們紛紛捂住口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已言禁聲,而汝仍舊桀驁不馴,如今,有人首級落地,可有所警醒?”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雙手輕輕一按,那原本靜如雕塑的石獅竟然抖落了身上的石塊和塵土,石獅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緩緩站起,化為一隻威武雄壯的巨獅。

  在那古老的大廳中,枯瘦如柴的老者騎著一頭雄壯的巨獅,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逐一審視著每位修士,開始評頭論足。

  “汝等形容枯槁,無疑是饑餓所困,生命力如殘燭。”老者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像是從歷史的深淵中傳來,充滿了滄桑感。

  “此人倒還不錯,有膀子力氣。”老者的目光在鐵甲男子身上停留,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人不行,終生難以築基。”老者輕蔑地評價著另一位修士,他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但是對這位修士來說,卻如遭雷擊。

  “此女娃,倒有幾分意思,似曾故人之後。”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似乎在這位年輕女修士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影子,讓他想起了往昔的某個人。

  ......

  “余者皆是平庸之輩,無足掛齒,難以在修煉之路上留下足跡。”老者不斷搖頭,對著在場的修士們進行著一番無情的評斷,唯有那些得到他道音恩澤的修士,才得到了他的一絲認可。

  “但無需憂慮,聽從吾言,自會有出路。老夫並非無情人,不做滅人根基之事。況且平庸之輩,還是由平庸之人指導吧。”老頭一臉輕松地說道。

  陳默此時一臉輕松,因為他知道,只要乖乖聽從老者的指導,他就能安然離開這個充滿神秘的地方。有荊軻作為指導,這秘境的機緣對他而言並非必需,只是錦上添花。

  隨著老者的一聲輕響指,那座古老的大廳瞬間化為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雄偉壯觀的山峰,其峰頂刺破雲層,直達天際。山腳下,蜿蜒著眾多小徑,每一條都似通往無盡的天涯,其終點隱沒在迷霧之中。

  “各自挑選一條路,向山巔進發!”老者的話語回蕩在空氣中,他輕拍坐騎巨獅,獅子會意,猛然一躍,便跨越了重重雲霧,直達山巔之上。

  老者離去後,那名青絲飄逸、繡衣飄飄的女子毫不猶豫地邁出了堅定的步伐,她隨意選擇了一條小徑,踏上了屬於她的登山之路,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蜿蜒曲折的山路,消失在了茫茫雲海之中。

  緊隨其後的是那位鐵甲男子,他的選擇並非出於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斷。他選擇了最為中央的道路,步伐堅定而沉穩,一往無前,他的身影也隨即被山路的彎曲所吞沒,仿佛與山路融為一體。

  看到兩人的行動,其他修士也開始蠢蠢欲動,紛紛做出選擇。許多人跟隨著鐵甲男子的腳步,選擇了那條中央道路,他們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融入了山路的遠方。

  王英見眾人都做了選擇,他也焦急萬分,最終選擇了最旁邊的一道山路,和陳默走了上去。陳默只是陪同王英,當然選擇同行,默默地跟隨在他的身後。

  陳默緩緩踏上山路,王英的身影卻開始變得朦朧,如同晨霧中的幻影,漸漸地,只剩下了自己孤身一人。

  看來選擇什麽路都一樣,只能一人獨行。

  或許每個選擇都是一條獨行的路,每個決定都是一次自我探索。

  陳默的心神平靜如水,他的步伐穩重而有力,一步接一步地攀登。

  頭頂日升月落,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他所見的景色始終一成不變,都是茂密的樹林和形態各異的岩石。

  這條山路似乎沒有盡頭,前路渺渺,看不見終點。

  一味登山,正如修煉之路,沒有捷徑,只有不斷地向前,永不回頭。

  陳默一步步走著,在漫長的爬山路中,他也在不斷地拷問自己。

  在逃跑生涯中,他也還從來沒有過像如今這般,可以暫時放下一切身外事物,他終於有了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去面對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聲音。

  自己真的想復仇嗎?

  以陳家暗衛的身份一直活下去,會不會更好?

  或許一輩子當個“笨蛋”,不明不白地活著,或許也很好?

  自己真的要走上修煉一途嗎?

  ......

  他的心靈在不斷的自我審視中遊走,哪怕是陳默這樣的心性,哪怕他知道自己這場考驗終究會停止,心中也升起一陣無力感。

  特別是對於時間流逝的焦急,他想早點出去交換情報,但是黃坨的消息又在王英手中,這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加煩悶。

  就在陳默的心神動蕩之際,他感到腳下的山路開始變得飄渺,仿佛是他內心不安的映射。路面時而堅實,時而虛幻,每一步都變得踉蹌不定,讓他走得有些不穩當起來。

  這山路會因為心神不穩而消失。

  “小子,專注!心無旁騖,不為外物所擾!”荊軻的話語響起。

  荊軻的聲音如同一道清晰的指引,穿透了他心中的迷霧,讓他從即將陷入的無力和煩悶中驚醒。

  陳默猛地一震,額頭上的冷汗如同被清晨的露珠,他剛剛差點陷入虛無之中,心緒不寧,看來這山路有擾亂心神的能力。

  陳默趕緊聽從荊軻的話語,深呼吸,收斂心神,他的腳步再次堅定,山路也似乎在他的意志下變得更加穩固,仿佛他的每一個念頭都直接影響著這條道路的實質。

  陳默又走了一會兒,舉目四望,已經不知道自己行至何處,因為四周的場景幾乎沒有變過,仿佛時間在這裡停滯。

  從頭至尾,都只是孤身一人,時間流逝,似乎要永遠的這麽走下去。

  但是經過剛剛的思考之後,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他要復仇,他要繼續修煉,他還想幫助荊軻恢復真身,他還想再看看這個修煉世界。

  孤獨的旅程並未讓他感到寂寞,因為他知道,每一步都是向著更強大的自己邁進。

  一年,三年,五年....

  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從青澀的少年成長為沉穩的男子,而後長髯拖地,他的腳步從未停歇。

  最後,他終於看到尖尖的山頂,那枯瘦老頭正慵懶地躺在地上吃著葡萄,半點風度也沒有,他的不羈之態與周圍的肅穆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老者的身旁還站著幾人,看來早就有人通過了試練。

  陳默緩步登上了山巔,長髯如煙消雲散,青春的容顏重現,歲月在他身上的痕跡如同夢幻般瞬息消失,剛剛就是一場幻覺。但也證明了修煉路上,內心的堅持和道心的穩固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陳默站在山頂,心中還是有些後怕。若非荊軻的及時提醒,他或許真的會在自我懷疑的迷霧中迷失方向。他手中輕撫著那塊沉甸甸的鎮魂石,心中充滿了對荊軻無聲的感激。

  環顧四周,他看到那位青絲繡衣的女子和鐵甲男子已經穩穩站在山巔,他們的表情輕松自若,還有一名花布青衫的少年盤坐在地上閉目養神,正在休息,他的呼吸與山風和諧同頻,頗為自然。

  “我是第四個到達的, 看來還不算弱。”陳默心中暗自比較,不免有些自得。

  時間在山巔流轉,不知不覺間,又有七名修士相繼攀登至頂。王英也在其中,他們一到達山頂,便癱坐於地,無一人站立,似乎將所有的力氣都留在了攀登的路上。

  王英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滿是驚異與不解,問道:“無量...無量天尊,你小子怎麽...怎麽會先上來,你小子有點怪...有點怪。道爺差點死在路上,若非我還想保住這條小命,怕是真的爬不上來了。”

  原來,王英之所以能破除幻象,登頂成功,是因為他對生命的執著。

  惜命,這份對生命的專注,也許正是破除幻象的力量之源。

  陳默笑著將王英從地上扶起,回應道:“道爺過譽了,我不過是僥幸而已,您才是真的厲害。”

  當所有人齊聚山頂,共十名修士完成了這次登山的考驗。

  老者看著眾人,悠然自得地吐出一串葡萄皮,他的目光在每一個修士身上緩緩移過,仿佛能看透他們的內心。他輕松而自在地說道:“諸位小子,登心之旅可還滿意?唯有道心堅定,方能行至高遠。”

  登心...

  這話語在十名修士心中激起了漣漪,有的陷入沉思,似乎在回味這一路的領悟;有的則顯得困惑,對於“登心”的真義尚未明悟。

  相同的是,眾修士在這片神秘的山巔上,都深刻感受到了修煉之路的艱辛與深遠。在這裡,每個人的心靈都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洗禮,每個人的道心都在這次旅程中得到了錘煉和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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