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管眼底浮現一絲慶幸,如果不是身上那枚復活金幣,他現在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很早之前就復活了,一直在觀察裡德爾和萊昂的戰鬥,最後趁著萊昂分心的時間,從背後捅破他的心臟完成復仇。
但很可惜,復活金幣只能使用一次,以後再也沒有了這個功效。
這就是代行者的世界,就算是死了,也不一定是完全死了。
一想到這裡,他連忙看向地面萊昂的屍體,避免他最後和自己一樣突然復活,來一個死而複生。
但很快,他便不在意這一點,因為他手上出現了一大一小兩顆紅色珠子。
他在剛剛穿破萊昂心臟的同時,立馬感應到了萊昂體內的房子,在現實中他抓住了萊昂的心臟,在夢境中,他抓住了兩顆珠子。
“超凡物品!”
大的珠子名為裂變寶珠,小的珠子名為凝聚之珠!
他握住小的珠子,催動著超凡能力。
下一刻,他手心立馬冒出一顆紅色火球,在手裡興奮地把玩了一陣,他單手捏破火球,露出滿意神色。
他又試了試裂變寶珠,測試著它的能力。
超凡系的能力眾多,也是公認最實用的代行者,兩顆寶珠不愧是他們身上掉落下來的,威力巨大。
他蹲在萊昂身體旁,慢慢摸索出一本筆記,隨後歎息般看向周圍的乾屍和萊昂的屍體。
“這便是這個瘋狂世界的本質啊,贏家擁有一切,輸家變成標本。”
蘇管眼中虛幻河流湧動,萊昂再也無法阻擋自己窺探過去發生在他身上的秘密。
一片黑暗的密室中,一個青年無助地被釘在陣法中,他驚恐地看著一個念叨著艾薇兒、吉克等名字的刀疤男人,用他手中的匕首劃破自己的腹部。
下一處畫面,刀疤男人拿著一本筆記,半跪著輕吻地面,他嘴中瘋狂地讚頌著某個未知的神靈。
再下一處畫面,他跪倒在一處石像前,虔誠地向身旁眾人訴說著自己的瘋狂計劃。
蘇管不敢打量眾人的面孔,害怕引起這些人的靈性預警。
他抬頭看去,見到了一座人面公牛的石像。
下一刻,他腦海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蘇管驚懼地後退半步,剛剛看到石像的一瞬間,他立馬感受到自己被某個未知的存在注視,還好這個存在僅僅只是看了他一眼。
但也就這一眼,差點讓他神形俱滅,失去理智。
“不能隨意窺探隱秘!”
他立馬得出這一條結論,隨意窺探,容易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如果那位未知的存在稍加惡意,他現在已經崩碎成肉塊。
他擦了擦嘴角鮮血,思考片刻,翻開手裡的詭夢遊記。
“三百具無內髒的軀體,組成陣法,召喚某個未知的隱秘存在。”
“七十七具富有靈性的皮,銘刻魔紋後,縫製成一件可以偽裝成任何人的皮囊。”
“二十三種不同代行者的靈魂,可以組成一套封印大陣。”
蘇管看了詭夢遊記之後,隻覺得頭皮發麻。
究竟是誰寫的這本遊記,他的精神狀態夠血腥,也夠殘忍。
不過除了這些陣法儀式的闡述,上面還記錄了一部分邪神惡魔的來歷。
比如說讓他熟悉的厄爾提亞,祂是遠古魔神之一,是某位魔神君主的女兒,是黑暗力量的統領之一。
他把摸著有皮質觸感的詭夢遊記收入懷中,側頭看了看昏迷的裡德爾。
“你可把我害苦了!”蘇管抱怨地說了一句。
不過也讓他見識到了代行者之間的戰鬥,還是位於二階層次的戰鬥,那種壓迫感讓他現在也生不起一絲抵抗之心。
他上前檢查了一下裡德爾的鼻息,便坐在他身旁,一邊閱讀詭夢遊記,一邊等他醒來。
……
紐曼市,凱特街道101號。
一名身穿淡黃色長裙,有著一頭烏黑瀑布的長發,迷目煙眉的女人,抱著毛絨娃娃,哼著歌兒,側臥在粉紅色木床上。
她手裡拿著一本雜志,好似專心看著書籍,眼神卻又飄向書桌前看似平靜的少女。
“放心吧,小姝姑娘,你哥哥只是陪朋友找東西去了。”
“我知道了。”
愛麗莎不在意少女的敷衍,合上雜志,毫不在意地露出纖細臂藕,單手撐著腦袋看向少女。
“喂,和我說說你哥哥的事情。”
“他有什麽好說的。”少女微微蹙眉。
“我很好奇。”
少女想了想,帶著回憶,嗓音輕柔,嘴角不自覺勾住。
“哥哥以前總是獨來獨往,什麽事情從不告訴我,但現在他喜歡嘟囔,喜歡吐槽,喜歡把事情告訴我。”
愛麗莎愣了愣,笑道:“這不是蠻好的嘛。”
她心裡猜測蘇管是不是用自己的情緒換取的交換之物,她根據這個判斷著少年的能力。
蘇姝目光複雜,囈語道:“也許,是挺好的。”
……
人首牛身石像之下。
一眾打扮奇特的人聚在篝火前,他們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美貌有醜陋。
“呵呵,他還是失敗了,可惜,只差一點,他太過感情用事了。”
“哼,本來就是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成功了自然可喜,沒成功也是命運的抉擇。”
“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
“殺掉他的人要怎麽處理?”
“殺掉他,拿回詭夢遊記。”
“對,找到他,殺掉他。”
“謹遵您的吩咐,大祭司閣下。”
……
這裡是哪裡?
我死了嗎?
終於可以見到艾薇兒和吉克了嗎?
疼痛感襲來,裡德爾的意識微微恢復,他睜開紅腫疲憊的雙眼。
注視著天花板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死,還在這間密室裡。
萊昂為什麽沒殺了自己,是打算把自己做成祭祀材料嗎。
他感覺有人推了推肩膀,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喊道:“醒醒,快醒醒!”
這個聲音,是那個少年的聲音。
他愣了愣,化作苦笑,原來自己還是死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間接害死了少年,才會第一時間見到他嗎。
他想到曾經聽到過的一個故事,地獄和人間原本是一模一樣,但是地獄中充斥著永恆與孤獨,擁有罪過的靈魂會在自責與痛苦中永不停歇地走著,直到最終被磨損殆盡。
蘇管有些疑惑,裡德爾是不是被打傻了,他摸了摸裡德爾的額頭。
感受著少年的體溫,裡德爾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少年還活著。
他聲音沙啞,語氣虛弱,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你還活著?”
見他沒事,蘇管席地而坐,笑了笑:“感謝命運的眷顧,我還活著。”
“萊昂呢?”
“死了。”蘇管不甚在意講道。
“死了!”他猛地側頭,看向身旁不遠處那具屍體,“你你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震驚,他記得少年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面對黑暗都會膽小緊張的人。
蘇管心中笑了一下,一個經歷過死亡的人,究竟能產生多大的勇氣。
裡德爾起身撐坐在牆壁旁,望向少年目光炯炯,不確信般再問道,“真的是你殺的萊昂。”
蘇管聳了聳肩,開口道:“不是我殺的,是他突然良心發現,自殺的。”
裡德爾自然不相信少年的笑話,沉默下來,消化著萊昂已經死去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