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盛譽踏上距離二樓的最後一個台階,正要推門而入。
眼前景色變換,自己的身後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樓梯,面前的門扉也成了來時的樓梯,那斷裂的扶手歪斜地立著。
“我不是到樓上了嗎?”
盛譽不信邪,再次衝上樓,可無論多少次,二樓的門後永遠是那不變的雜物堆。
近在咫尺的[002]幾字是多麽可笑。
“傳說中的鬼打牆?我要是往回走會怎樣?”盛譽想了想,調轉方向往房間外衝去。
不出所料,依舊回到原地。
“我原本以為是為了勸退外來者,看來是我淺見了,這不單是阻止那麽簡單,更是個困殺人的死局。”
隨著時間的流逝,手心的火柴杆越來越短,火光越發暗淡,光芒停留在盛譽身邊不足半米的距離,便再也無法前進。
就像盛譽走不出房間一樣。
無形中嘶鳴聲更甚。
彷徨之中,盛譽已經數不清自己跑過多少趟樓梯,每次懷抱著希望推開二樓的門,那個破爛的扶手總是在提醒他:
你走不了。
他甚至連火焰燒到手都渾然不覺。
“不對,那個聲音我好像聽過,是蝙蝠?”他見過此地以灰燼為食的蝙蝠,厭光,基本上分布在陰暗的地方。當下的環境,不正是蝙蝠的樂園?
盛譽知道黑暗裡的是什麽了。
他更知道一旦手裡的火柴用完,自己就得淪為蝙蝠的盤中餐。
它們可不會管什麽不能吃。
“嗯?有問題。如果真的是死局,就沒有必要給來者留下雜物和蝙蝠了,僅僅是無窮無盡的循環,取人性命就如同探囊取物,若是本意是如此,不應該啊不應該。”盛譽低頭沉思,嘈雜的蝙蝠叫聲不停在耳邊回蕩。
蝙蝠的叫聲似在嘲笑著盛譽這個外來者。
“果然,世上不存在必死的局,看似是無處可逃,實則破局之法暗藏其中,雜物,火柴,蝙蝠,樓梯,灰燼……把這些全部串起來的話……”
看似不可能,鬼打牆都有,還有啥是不可能的?
盛譽跑回雜物堆,用衣袖擦去上面的灰塵,“紙皮”二字赫然顯現,空氣中還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汽油味。
汽油,紙皮,都是易燃物,火柴燃火,無光環境,蝙蝠群起食灰燼,而又懼火退避……
更況且火性本陽,克陰邪,可以之破法。
“但願是我想的那樣,不然就真的走投無路了。”他又點燃了一根火柴,只是這次並不是用來照明,而是將其扔向了角落。
要不是條條線索都指向那個不可思議的答案,盛譽恐怕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紙箱遇火,立即熊熊燃燒起來,不起眼的地方延伸出一條火線直通樓梯,引燃了木頭做的扶手。樓道兩側火焰燃燒,高溫使得空氣都在顫動,唯有樓道中間完全不受影響。
本就狹小的房間快被火海淹沒,盛譽邁步從中間向上走,隻覺得自己腳下的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
”究竟是我引火自焚,還是我逃出生天呢?雖然不知道你留下生路的用意,但是現在你困不住我,以後便再也困不住我。”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就是地獄,能奈我何?”
盛譽雖然來到這裡沒多久,可是遍觀世態炎涼,那被象征生命的火焰,悄然焚毀著人們心中的倫理,禮義,規矩,道德乃至天性。此消彼長的是人性的惡。
骨肉為行路。
獸性取代了人性。
這種人即便活著,也沒有價值了。
盛譽再踩下一步,方才的叫聲逐漸變得雜亂無章,或是因為受到驚擾的緣故,火海裡衝出一道夾雜著無數火星的黑色洪流,瞬間將盛譽吞噬。
洪流退去,此間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