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廳外,標準的紅色LED熒光燈閃爍著各類遊戲裡的最高記錄和保持記錄者的姓名。
墨玄立於店外,向內四周張望——為數不多的椅子上坐著幾位帶著墨鏡的中年男性。像素風格的氛圍設計,九成新的遊戲設備,環境好到不像是一個蕭條遊戲廳能夠維持的程度。
看到這裡,他走進店內,掠過前廳徑直來到換幣台,掃碼換區數來枚一元硬幣。
“嗒嗒嗒。”硬幣砸落在盛幣匡裡的聲音格外刺耳,一經傳出就引來周圍人的目光。
“二,四,六,八……總計十七枚。”墨玄看著盛幣匡裡的硬幣數道。
數完過後,他無視周遭投來的冰冷目光,繼續深入廳內,來到一個自動販賣機前,選擇果橙粒飲料,然後投入四枚印有不同圖案的印硬幣。
“叮咚。”售貨機想起機械的提示音,緊接著機體開始震動。片刻後,整個機身開始向一側水平移動,顯現出原本藏於其後的幽暗入口。
行動到這,墨玄平靜依舊,旋即他一手插兜一手攔住盛幣匡,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幽暗的走廊很長,仿佛沒有盡頭,墨玄慢步其中,漸漸地,前方微光顯現,聲音開響……
“接下來是重量級的對拚,也是今天的倒數第四場比賽,阿克謝爾和羅斯德,雙方都是E級天賦資質,下注時間為三分鍾,現在倒計時開始。”
聲音回蕩在這個隱藏的空間,台上的燈光繽紛陰暗,但足以看見空間內的每個角落。
墨玄聽著主持人的講解走出走廊,來到過道,向站在面前的帶帽押注員說道:
“先生,我要押注。”
“你要押誰贏?”
“阿克謝爾吧。”
“小子,我看你挺年輕的,一定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這一世確實是第一次。”
“……”看著少年面淡若水地說出這種離奇古怪的話,壓票員頓感語無倫次,不過有著一定職業操守的他,很快就重新組織語言向墨玄講道:
“其實羅斯德在這個地下拳擊場是相當的厲害,連續一個月都無人戰勝了,而你所押注的那人對上羅斯德的戰績為七場七負。”
“所以呢?”墨玄明知故問。在他的印象裡,地下賭場的押注員連同其家屬,朋友都無法親自下注,故而經常會給予初臨者一定的情報,賺取小費。
“也沒什麽,就是給你個押注的建議,贏了分我點好處就行。”
“抱歉,我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阿克謝爾贏不做更變,押注十萬。”墨玄掏出手機,完成支付。
“哼,新人,你真是不知好歹。”押注員使了個臉色,然後極不情願地用隨身的機器開出發票。
墨玄接過押注員遞來的票據,來到看台一側,坐進身旁的座位當中,加入了等待的行列。
開賽途中,又有兩人拿著發票加入等待行列,其中一位是中年男子,看上去頗有家資,另一位寸發青年,看上去吊兒郎當。
他倆坐下後便開始傾聽著牆上懸掛著的電子屏幕正播放著有關下場拳擊誰勝誰負的分析。
這個世界的拳擊比賽規則和地球上的大致相同,唯二不同的是禁止詭賦能力的使用,並且對陣隊伍的參賽人員和教練天賦資質都必須是相同的。
既然有公平的晉級,那麽公正公開的賭局也就孕育而生,於是,這個地下拳擊賭場也就合理地存在於這個世界。
阿克謝爾和羅斯德,今天的倒數第四場比賽,賽前討論都是一邊倒的呼聲,可最後誰也不會想到阿克謝爾會以下克上,以弱勝強吧。想到這裡,墨玄輕輕一笑。
在他的觀念裡,為錢而賭博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十賭九輸,輸的概率遠遠小於贏的概率,就差把錢直接送人,因此他從不關注賭博方面的信息。
不過現在,他擁有回溯前那五年間的記憶,對於賭贏勢在必得,才敢提款來賭。
在他的記憶中,原本開辦得順風順水的江城城西大型地下賭場卻要今日被警方銷毀,原因便是這最後一場比賽裡,有人因壓輸丟掉了所有財產而氣憤不已,故而給警方通風報信舉報了賭場。
這件事事發突然,而且情牽扯到的利益眾多,故而還登上過新聞,導致就連墨玄都對關鍵的比賽有所耳聞。
……
天空披了層黑色的幕布,樹葉沙沙作響。地下拳擊場內,參賽雙方到齊,比賽即將開始。
八角籠台上,佩戴藍色拳套的是羅斯德,一身蠻橫的腱子肉,體型高大,虎背熊腰,是經典的力量型選手。
而站在他對邊的佩戴紅色拳套的則是阿克謝爾,體脂率低,身高中等,體型中等。
一般來說,在同等資質的情況下,量級越大贏的幾率便越大,因此就連職業拳擊員都會把體重加到最高量級。
但阿克謝爾卻是個例外,他的詭賦能力是以弱勝強——同天賦資質內,自己越是弱於對手,就越是能夠取得勝利。
這個能力偏向增加運氣的類型,所以平時難以展現,而在這種地下拳擊賽中,檢測設備相當落後,只要選手隨便說一個無法被驗證且與增加運動能力無關的,更是難以被檢測出來。
而他持續選擇羅斯德這個重量級選手的目的,並不是愚蠢地執著於擊敗對方,而是準備使自己的賠率在連敗翻倍, 然後鋌而走險靠同夥押注贏得比賽撈一波大的,不過,他嫣然不知今晚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完美計劃就要落空了。
“比賽開始。噠——”回響之余,八角籠中,雙方選手已然開始迂回。
羅斯德墊步試探,緩緩逼近對方。
阿克謝爾面對體型上的巨大差距,隻得被動後退防守。
某個瞬間,羅斯德察覺破綻,揮舞重拳向其襲來,下一刻對方精細的雙臂接上襲來的重拳,如同卡車撞上木柴棒一樣,發出脆響。
“是消力!龍國的武術技巧。”遠處有位看客激動的大喊了出來。
霍茲卡倫聞聲仔細查看,這才發現那並非手臂斷裂的聲響,而是肩膀脫臼所致。
可盡管如此,消力也無法改變現有的局面,周圍人都眼瞧著台上這位精瘦的武者距離輸掉比賽只是一步之遙了,於是紛紛喜笑顏開。
比賽仍在繼續,阿克謝爾獨臂對戰羅斯德。
羅斯德乘勝追擊,步步緊逼,攻勢迅猛。
而阿克謝爾招架不能,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在八角籠內四處逃竄,不過好在對方高大而笨重,這種方法相當有效。
“籲——”觀眾席上傳來一片噓聲,緊接著有群人陸續喊叫到:
“輸就輸得麻利點啊,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沒人想看你扮演小醜。”
“就是,就是。”
然而,外界的喧囂絲毫沒有影響到阿克謝爾沉著的心,他一逃竄一邊尋找機會,等待著對方上頭的瞬間,再以自己最弱之軀打出最強一擊,一擊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