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海底火山裡,陳諦安靜靜盤坐,他已經陳睡了數萬個紀元。四周熔岩翻滾,一抹紫光包裹著他的身軀,反而使得其在岩漿中無痛無癢。
“這是哪?好舒服啊~”,陳諦安內心暗道。幾乎是下意識反應,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我天,這是什麽地方!”
“我又怎麽會在這?”
意識瞬間便清醒了,一步起身,迷茫地環顧這四周。
我努力回想著,可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是在這熔岩中養傷。
“簡直太奇怪了!”陳諦安沒有絲毫留戀,徑直向海面遊去。這是一片詛咒之海,百裡之內幾乎沒有任何生靈。
“我之前到底都幹了什麽離譜事,落魄到跑到這麽一個鬼都待不了一刻的詛咒之地養傷。”
如此不知疲倦的遊了一個月,終於看到了東方大陸的邊界,於是更加奮力的向大陸遊去。
“桀桀桀,遊了這麽久不累嗎?”讓我本宮來幫幫你如何呢?一個長相妖媚,形狀似蛇的靈體在發出誘惑的輕語。
“死去!”陳諦安隨手抓住遊蕩的厄運之靈,剛剛還妖媚的面容瞬間變得面目可憎。
“啊~不!”還不待其反抗,便被巨力一股捏為了虛無。
“惡心死了,這世上還真有長得和腐肉一樣的家夥。”陳諦安一時間滿頭黑線。
一路上又遇見了數十隻厄運之靈,美貌之下皆如同腐肉般讓人覺得作嘔。
終於到了岸邊不足幾十米的距離,遠遠望見了一群人面向黑海,他們身披獸皮,雙膝跪地,面前是一尊兩米高的神像,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祭拜。
上岸後,隨手撣了撣身上的海水,望著這些祭拜的人,我有些不知所措,要不還是離開吧。
“你是誰!”一位老者突然沉聲說道,他的臉上充滿了凝重,努力用理智壓製著內心的恐懼。
“我和你們一樣啊!”陳諦安有些蒙圈的回答道。
其實我並不知道這詛咒之海意味著什麽。
部落中有這麽一個傳說,凡是接觸了接觸了海水的族人,都會被厄運之靈纏身,會牽連整個族群。
但事實也是如此。
在老者看來,眼前的那個男人,確確實實是從詛咒之海遊出來的!
苓不禁向後退了一步,作為這部落中為數不多的長老,無法確定眼前的男人到底有沒有被厄運之靈附身。
“全體族人退後!不要靠近他!”苓沉聲喊到。
“死老頭子,滾一邊去。”一位紅發老者一腳把苓踹到了一邊。
在眾人都因苓的命令而後退的同時,柘突兀地衝出了人群,他手指著神像,眼角不由滑落淚水,一臉激動的望著我。
“諦…諦安先祖,你終於回來了!”
“啊?先祖?是我?”
陳諦安轉頭注視著那神像,同時又摸著自己的臉,幾乎一模一樣。
苓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大腿,隨即也看向了神像。
在同一時刻,有不少族人感到難以置信。“柘老說的沒錯,真的是諦安先祖回來了”!
還不待我稍稍緩神,這群稱我為先祖的人突然雙膝跪地,再次像剛才祭拜神像一般。不過那發自內心內心的敬意遠勝於神像。
信息量有點太大了,我癡癡的站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可他們就是這樣跪著,一動不動地跪著…
足足一刻鍾過去,我才清醒過來,連忙讓他們起身。
這群人一臉吃驚地望著我。一個稚童率先開口道,“先祖,大人們說您本是這東大陸的聖人,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可為什麽對待我們這些凡人會如此和氣?”
“孩子,聖人不就是應該如此嗎?不然我何以稱作‘聖人’。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趕快回去吧。”
陳諦安微微翹起嘴角,眼神如流水般親切,輕柔地撫摸稚童那圓溜溜的小腦袋,又繼續向眾人督促道。
已是黃昏時分,我隨眾人來到了他們生活的部落。
這是一個環山而建的部落,外圍插滿了用來抵禦野獸的木樁。
至於裡邊…
不少農田遭到破壞,大片的粟谷被踐成了積粉,地面上隨處可見暗紅色的血漬,兩三座茅草屋已經化為了廢墟。
對於眼前的場景,紅發老者只是微微一歎,隨即帶我走進了一座茅草屋中。
先祖,我輩對不起您。正如您所見,現在都部落處境一言難盡。
柘又指了指一旁躺在石板上的中年人。他就是我們臨海部落的大巫——梔。
半月前,在與璿戈部落的征戰中,梔為護我族人安危, 被璿戈大巫骨儂的毒箭射穿小腹,一直昏迷至今。
這骨儂天生陰險,又善用毒術。三日前,他欺我臨海部落再無可戰之大巫,再次率部大舉入侵。
這就是一群野人!紅發老者越說越激動,關節握得吱嘎作響。
梔的面容枯瘦得如同將死之人,全身早已紫黑,一次薄薄的皮膚緊貼在骨架上。
我癡癡的望著梔,視野已經變得模糊,一滴淚水最終衝破了眼眶的束縛,悄然落在石板上,又濺向四周…
陳諦安走到了梔的身旁,輕輕撫摸著那枯瘦的臉頰,竟是如此粗糙。
明明我們素未見面,可看著梔,心中卻有一種難以言語的痛,如同刀絞…
你們一直在祭拜那神像嗎?回想起今天的場景,我向老者問道。
小輩未曾,紅發老者頓時有些臉紅。
“其實十年前,一位天上的神君下凡,他告訴我臨海部落的所有族人,若我們祭拜他滅涉神君,可保全族平安。”
“起初,部落安穩,族人們也從來沒有放棄對他的祭拜。可後來,其他部落聯合入侵,海獸、妖族禍亂,天神吃人…”
“我臨海部落只能艱難抵禦,日益衰落,到現在只剩下兩百七十余人了,可那狗屁滅涉神君卻銷聲匿跡。”
“直到大巫中傷,性命垂危,我等才終於明悟…”
“哈哈哈哈哈哈…”陳諦安一聲慘笑。
“璿戈!海獸!妖族!天神!我陳諦安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既然神不佑我臨海族人,那就由我這個先祖來護整族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