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新主發出邀請,四家如果不打算徹底撕破臉,就必須要派人去。
不過,四家家主都是老奸巨猾之輩,自然不可能親身前去。
他們全都派出了各自的後輩或者兄弟,代替自己參加高騰在郡守府舉行的宴會。
鞠家。
鞠奮打算讓大兒子鞠求,代替自己去參加宴會。
鞠奮叮囑道:“賊首高騰突然派人來宴請四家,必有所圖。你去了之後,務必小心謹慎,和其他三家共同進退,明白嗎?”
鞠求受教的點點頭。
“阿耶,我明白。我一定少說多看,盡量不發言。不管賊首想做什麽,都不會輕易得逞。”
“這樣我就放心了。你進城的時候,多帶些人護衛,把衣甲都穿戴好,以防萬一。”
隨後鞠奮又道:“料那高騰也不敢過於為難我們四家……”
“是,阿耶。”
……
城中府衙。
高騰將宴請四家的消息傳出去後,就開始做起準備。
他計劃在宴會當天動手,先找個借口發難,將四家來的人全都給抓起來。
然後隻問罪鞠家,以此來震懾其余三家,逼他們讓渡出自家的利益。
如果他們妥協,自然是你好我好,奉酒三杯,皆大歡喜。
若是有人不舍得自家的利益,打算搞什麽么蛾子,那高騰也不會客氣。
一家豪強是殺,再多上一兩家,也不過是讓刀子多砍幾回罷了。
高騰如今身邊的親衛,共有三百余人,全都是經過他“開掛”調教過,平日悉心恩養,寵遇甚厚,賞賜不絕。
為此,他們都對高騰死心塌地,忠誠不二。
宴會時,高騰會把他們安排在周圍,只要一聲令下,立刻就能衝出來動手抓人。
城內有高騰親自主持,城外鞠家的莊園,就交給高奉帶人去攻打。
“阿兄,你夥同王徽,加上三千士卒,去將城外鞠家莊園拿下來。裡面的人不要放走一個,特別是鞠家的一眾嫡系。”
“王徽與鞠家家主鞠奮打過交道,知道對方相貌。攻下莊園之後,你讓他將鞠奮找出來,嚴加看管,等我處置。”
“喏。”
……
不久,就到了宴會當日。
劉、王、管、鞠四家來人齊聚郡守府邸門口,各自對視幾眼後,頗有默契的點頭見禮。
劉家來的是家主劉文淵的弟弟,名叫劉孝博,剛剛三十出頭,長得膀大腰圓,一副武夫做派。
王家的代表是家主王胤的女婿張全德,大約四十歲,文質彬彬,說話也慢條斯理。
管家派的則是家主管充的兒子管晟,雖然剛剛弱冠,臉上稚氣未消,可卻是以聰慧聞名東萊,處事張弛有度,為人讚譽。
鞠家則是鞠求,是家主鞠奮的大兒子。
“諸位,你說賊帥高騰這次找我們四家過來,是為了什麽?”
管晟低聲對其他三人問道,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在試探其余三家是否有什麽內幕消息。
劉孝博甕聲道:“哼,賊性貪婪,還能為什麽?無非是要我們提供糧秣財貨罷了。”
“我來之前大兄對我說過,若是賊首高騰真的提出供給糧秣的要求,只要數量不過分,劉家願意答應。”
“就當買上一個平安了。”
“只要家族還在,終究還能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張全德隨後也慢慢開口:“王家也不願生事,若是能夠出些糧秣就能免除麻煩,自然再好不過。”
管晟輕笑道:“若是這樣,管家當然也願意。就怕賊首高騰還有別的心思……”
“哦?管家聽說了什麽消息?”張全德好奇的問。
管晟笑而不語,而後走進了府邸。
“嘿……”張全德自討沒趣,也不生氣,抿嘴輕笑,也跟著進去。
劉孝博與鞠奮關系很差,對鞠求當然沒有好臉色,瞪過他之後同樣快步跟上。
他們的部曲護衛,自然也都緊隨自家郎主,寸步不離。
轉眼間,門口就只剩鞠求一人了。
“我們也進去吧。”
他朝著身後的護衛招招手,慢悠悠的跨進了郡守府邸。
“這賊首竟然也不派人來門口迎接,實在是粗鄙無禮……”
鞠求嘴裡嘀咕,還不知道他將要面對什麽。
……
宴廳門口,四人的部曲護衛被要求留在外面,不能全都跟著入內。
四人現在人在屋簷下,隻得低頭。
各自選了兩個部曲護衛,就進入了宴廳之中。
幾人按照侍女的指引坐下之後,便靜靜的等待著主人的出現。
不一會兒,高騰就出來了。
他今日穿著一身淺黃色的武服,腰間配著一把橫刀,落座後環視眾人,笑著說道:“今日與諸位首次相見,意甚歡矣。”
“只是,還不知道諸位家門?”
四人都還在驚歎高騰的年輕,就被問及家門,回神之後各自報上。
高騰頷首,歪頭吩咐道:“上酒菜來!”
至於歌舞什麽的,自然是全都沒有的。
菜色也很簡略,不過是一些烤魚烤羊罷了。
高騰本來就沒想要好好招待他們,只是借用宴會的借口把人找來而已。
四人平日裡習慣了錦衣玉食,面對桌上的酒菜,有些難以下箸。
而在坐在主位的高騰,卻恍若未見,自顧自的吃得很香。
一刻多鍾後,高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眾人為難的模樣,假意道:“諸位怎麽不吃,難道是不合胃口嗎?”
“如今世道板蕩,小民百姓果腹尚且艱難,我等案上能有魚羊,已經是頗為難得的飯食了。”
四人尷尬而對,手中只能將筷子拿起來,隨意夾起一塊往嘴巴裡塞去,囫圇吞棗的咽了下去。
“全都吃完!”
高騰突然厲聲喝道,嚇了四人一跳。
劉孝博脾氣向來不好,在家族中除了自家大兄,誰都拿他沒有辦法。
他被高騰這麽一喝,怒氣上湧,早就忘了劉文淵的囑咐,直接將筷子往地上一丟,將嘴巴裡的食物也吐了出來,梗著脖子歪頭瞪著主位。
“我若不吃,又待怎的?!”
其他三人聞言也都停下,觀望場上局勢。
高騰伸手撐住桌案,身體慢慢前傾,臉色也變得冷肅,勃然作色怒道。
“天下災禍連連,民多饑饉,餒殍相望。我好意請你來赴宴,你卻如此藐視於我,欺人太甚!!!”
“來人……”
高騰摔碎杯子,暴喝道:“將他們全都給我抓起來!!”
頓時,親衛們蜂擁而進,將所有人都團團圍住。
原本看戲的三人愕然。
這關我們什麽事?劉孝博得罪你了,你對付劉家就好,還捎上我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