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又是你小子……”
高騰看著在自己面前低頭噘嘴的少年,語氣嚴厲。
高平是所有少年中性子最為跳脫的那個,剛到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可熟悉了之後,就開始惹麻煩。
他先是在少年中搞小團體,拉幫結派,欺負最小的那幾個,搶奪他們的物品。
被高騰發現之後,狠狠教訓了一頓,關了幾天禁閉。
後面被放出來,依然喜歡撩撥其他少年,引得對方忍不住動手之後,名正言順的打回去。
因為這小子長的人高馬大的緣故,基本上都是他揍人家,很少吃虧。
這次高平一挑二,將對方兩人都打了。
高騰知道後,立馬找來三人。
他先是查看了被打兩人受傷的情況,發現並無大礙,就讓他們回去休息。
然後,高騰就要處置高平了。
“你說,這次又是什麽原因?”
高平嘀咕道:“他們罵我……”
高騰氣急:“哪次不是你先罵人家的?你還好意思說出口?”
高平委屈道:“這次真是他們先罵我的……他們罵我有娘生沒娘養,我才打了他們……”
高騰狐疑道:“真是這樣?!”
“沒錯。”高平信誓旦旦,重重點頭。
高騰皺著眉頭:“我等會兒會去問另外兩人,求證你的說法。要是你敢說謊,處罰再加重一倍!”
高平不說話了,隻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就是他們先罵我的!”
小半會兒,高平才微聲堅持自己之前的說法。
高騰哼了一聲。
“高平……”
他還想再訓斥幾句,高奉快步跑了過來。
“九郎,盧忠德派人過來傳令,讓我們馬上集合人手和他會合……”
“咦,這麽突然,說了是因為什麽緣故嗎?”
“聽說是官兵的援軍到了,離城還有二十裡。盧公要匯集大軍,出城和官兵作戰。”
高騰想了一下,“官兵有多少人,帶兵的將領是誰?這些都弄清楚了嗎?”
高奉聳聳肩,搖頭表示自己只是個傳話的,其他情況暫時還不知道。
高騰沒再說什麽,連忙將麾下百人集合,穿戴好衣甲之後,就朝著校場趕去。
一路上都是亂糟糟的,除了跑動的義軍士卒之外,沿街的的房子全都將門窗關的緊緊的,連一條縫都不敢露出來。
高騰歎了口氣。
“看來是被禍害的不輕,害怕了呀!”
到了校場之後,高騰發現這裡熙熙攘攘擠滿了士卒,個個都在嬉鬧,沒有絲毫臨戰之前的肅殺之色。
他暗道不好,這樣的軍隊還能打仗?
“這墮落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還不等高騰想的更多,他就被帶到了盧忠德面前。
“營主……”
盧忠德擺擺手,臉色疲憊,指了一處地方道:“你的百人隊待在那裡,跟在我身後……”
“盧公命我先出城列陣,向官軍邀戰,你部和我一起出動。”
高騰抱拳:“是。”
隨後,他小聲問道:“營主可知這次官軍有多少,敵將是誰?”
盧忠德看了高騰一眼,卻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來者是齊郡的張須陀,兵力大致在五千上下……”
後面的話,高騰已經聽不清了。
張須陀!?
好熟悉的名字啊!
呃,高騰記起來了。
這不是那個追著隋末起義軍一頓亂砍的猛人嗎?
在遇到李密帶領的瓦崗寨之前,張須陀可以說是百戰百勝,追在河南地區反賊的屁股後面猛砍,將他們逼得山窮水盡。
高騰心中苦澀,對於後面戰鬥的勝負已經有了預料。
“……你在想什麽?”
盧忠德看著高騰發呆的眼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高騰不想讓盧忠德看出異樣,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
盧忠德沒時間關心高騰是不是在隱瞞什麽。
他現在得趕緊整頓人馬,出城去了。
不然等那張須陀帶著人到了,自己這邊還沒出城立陣,那可就完了。
“你趕緊照我的吩咐去做……”
高騰快步跑開,回到自己人的身邊。
“走,跟我來……”
高騰帶著少年兵來到盧忠德本部人馬的後面,高聲喝令他們按照訓練列好陣型。
少年們雖然有些慌亂,可還是很快擺出偃月陣。
高騰很滿意他們的速度。
“站好了,聽我的指令……”
接著他將高奉找來,低聲對他說:“這場仗,我估計要輸啊……”
高奉愕然:“九郎,你怎麽……?”
高騰抬手道:“具體的我也不好解釋太多,我隻問你相信我嗎?”
高奉想都沒想就點頭:“我當然相信九郎你啊!”
“好,那後面到了戰場,你注意看我招呼,要是局面不利,咱們不回城了,直接撤退。”
高奉只是猶豫了一下,隨即立刻答應。
“行。”
其實高騰也不想這樣,可是他現在手頭上只有百人,投在數萬人的戰場上只是杯水車薪,一點兒浪花都掀不起來。
若他真想當個鐵頭娃,妄圖幫助郭方預打敗張須陀,那下場絕對是非常淒慘的。
關鍵是郭方預是豬隊友啊。
高騰就算有心也是無力,還是先顧好自己。
……
秦叔寶帶著二百騎兵晝夜兼程,替後面的張須陀掃清障礙。
很快,官軍就能看到北海郡城的城牆了。
張須陀躍馬來到前面,只是看了城外列陣的義軍一眼,臉上滿是輕視。
“嘿,一群烏合之眾!”
他轉頭看向左右,“叔寶,士信,隨我一起近前些,察看賊陣虛實。”
羅士信、秦叔寶兩人皆應聲道:“是。”
張須陀一行不過十余騎,繞著義軍陣型看了一圈。
出城的義軍大約一萬多人,分為三部,距離城牆大約三百步列陣。
士卒身上衣甲器械也不齊備,很少見到弓箭和鐵甲。
回來之後,張須陀已經心中有數。
“賊眾雖多,破之不難。”
“我帶人從正面進攻,你二人各領兩百騎兵,伺機從側翼入陣。”
“遵命。”
官軍依令開始調動,準備開始進攻。
相比較而言,義軍反應遲鈍,看見官軍行動了,卻來不及作出回應。
甚至有士卒擅自行動,導致陣型出現混亂,急得盧忠德直跳腳,下令讓親衛捉拿,就在陣前砍了腦袋。
至於郭方預,他還在城中沒有出來呢。
張須陀執槊策馬,全身上下籠罩在鐵甲中,大聲對隋軍士卒喊道:“兒郎們,敵在彼間,殺!!”
隋軍先發者千人,長槍手,刀盾手,弓箭手,各依隊列,緩步進逼。
義軍中被其氣勢所攝,陣腳開始晃動,有士卒喪膽,大喊著丟下手中武器,轉頭就想逃回城中。
結果被督戰隊拿下,直接斬首傳閱。
這才暫時穩住陣腳。
就在這時,隋軍的攻擊已然到了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