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買一輛馬車。”
“馬車您有什麽要求嗎?”
“簾子拉上不透光,能讓單人睡覺就行。”
“行,那您來看一下這款。”
車馬行的老板也摸清了曹拓的路數,知道他喜歡實用。
帶著他到了一輛榆木馬車前,車窗設計的極小,由兩塊葛布擋著。
最裡面是一張長長的躺板,可坐可躺,大小相當於一張單人床,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這款馬車勝在結實,雖說會有些顛簸,您多鋪幾層布就行,但是我可以保證一件事,這輛馬車,一般的弓箭在二十步外絕對射不穿。”
“那弩箭呢?”
車馬行老板尷尬一笑:“公子您說笑了,私藏弩箭可是重罪。”
“那就是擋不住了?這輛馬車我看著還不錯,多錢?”
“這樣吧,這輛馬車需要兩匹馱馬來拉,馬車和馬加一起就按兩匹的帛算,我再送您點東西,馱馬拉車所需要的背帶,趕車的鞭子,再送您半石精料,您看如何。”
曹拓上前敲了敲馬車:“可以,我把帛給你,你先準備我一會過來取。”
曹拓讓葛力從車上取下五匹帛,留給了車馬行老板。
然後帶著葛力去了糧店,糧價是四十錢一石,洛陽是京城,糧價要比其他地方貴一點。一石大概是三十公斤。
曹拓買了三石,九十公斤,這可是大生意,曹拓讓葛力帶著糧店的人直接把糧食送過去。
……
此時洛陽衙門中,十名兵士正聚在一起聊天。
程磊懶散的蹲坐著:“唉,你們說那個燕王是個什麽樣的人啊?他準備什麽時候去就封?總不能讓兄弟們一直在這衙門裡等著吧?”
“小磊子,你還抱怨上了,你還沒成家呢抱怨什麽,不像我,孩子剛剛出生,我就要去遼東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沒錯,還好只是送燕王去上任,不是留在那裡,那裡聽說每年冬天光買柴火的錢就要好幾貫錢,要是買不到足夠的柴火真的能被活活凍死。”
“別想那麽多,我們又不留在那裡,那裡究竟怎麽樣不關我們的事。”
“確實,不過那燕王可就慘了,朝中無人,被封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估計一輩子都要呆在那裡了。”
程磊笑罵著踹了那人一腳:“你一個軍戶還憐憫起人家燕王來了,人家再怎麽說也是王,過的肯定的比你我好許多。
我現在隻想快點出發,當年大司空司馬仲達平定遼東的時候,光一來一回在路上耗費的時間就有一年,我們就算人少,走的快,一來一回也得六個月,現在剛剛四月,要是走的早還能趕上過年,要是再拖幾天,就趕不上這個新年了。
真不知道幾時可以出發。”
“如果你們沒有其他事情,那麽今天我們就可以走了。”
曹拓早已走到了洛陽衙門,衙役將他領到了後面,在過來的時候聽見他們在聊天,就駐足聽了一會。
十名兵士瞬間站了起來,他們身材勻稱,面容堅毅,目有精光,光看就比蕭王府中的那些兵士要強上許多。
程磊作為這群大老粗中唯一認字的人問道:“我乃十夫長程磊,請問您是?”
曹拓笑呵呵的拿出那枚令牌:“我乃當今皇上新封的燕王,今日便要前往遼東就封,你們可有異議?”
“我等無異議。”
曹拓看著程磊那年輕的臉龐,好奇問道:“你怎麽這麽年輕就是十夫長了?你可曾識字?你參加過什麽戰役嗎?”
“稟王上,小人是曾在書院讀過一段時間的書,並且參與過大司空司馬仲達平定遼東那場戰役,回來後封了十夫長。”
曹拓細細一問,發現每個人都曾參與過大大小小的戰役,最少的也參與過三次,怪不得能有如此精氣神。
看程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停打量自己,曹拓問道:“怎麽,我不像王嗎?”
“不敢,來的時候有人給我們描述過您的長相,挺符合的。
只是我看那些貴人出門都是前呼後擁,您怎麽一個人來了?而且您的衣服也只是普通的帛和布縫在一起,而不是上好的絲綢錦繡。”
曹拓哈哈一笑,笑的有些心酸:“我來洛陽是為求學,並不是來耍威風來了,自然要低調一些。
不說這些了,我的貼身甲在何處?”
曹拓急忙轉移話題,而且也是真的好奇給他賜的貼身甲是什麽樣式。
程磊聽聞此言鄭重的從房間裡抱出一個大盒子,用貼身的鑰匙打開盒子,放在曹拓面前,示意曹拓親自打開。
曹拓打開後,拿出貼身甲,仔細端詳,胸口和後背正中心的地方是用甲片和絲線一片片的連接起來的,而其他地方則是灰色的小鐵環,環眼較大,比小拇指頭稍小一點,甲片和鐵環的連接處是將甲片挖了個洞,鐵環直接穿了過去,入手沉重,微涼。
往上顛了顛,大概有四五公斤重。
曹拓皺著眉頭問:“貼身甲都是這樣的嗎?這幅甲是誰為我選的。”
曹拓可是知道,現在已經有那種貼身軟甲也叫鎖子甲,那個鐵環可以說是密不透風,強弓勁弩都射不穿,而自己的這幅甲,能不能擋住普通的弓箭還兩說,眼也太大了。
程磊先將自己甩出去:“貼身甲自然是有等級之分,而且最低級的貼身甲也價值千金,至於誰為燕王選的?那我們不知道,我們隻負責將這件寶貝完好的送到您手上。”
曹拓深吸一口氣,沒事只要能安全的到達遼東,這些都不是問題。
“那各位,我們收拾一下,走吧。”
程磊立刻下令著甲持戈,這些人的甲也是劄甲,等他們穿戴整齊,排列好後,能明顯的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勢。
曹拓看著點點頭:“各位,等出了洛陽城門後,我的這條小命就托付給你們了,等安全到達遼東後,我親自上書朝廷為你們請功,同時我個人也將必有重謝。”
程磊立刻站出來:“燕王放心,如果路上真有匪盜,我定會死在燕王前面。”
“好,那就多謝諸位了。”
曹拓帶著這十個兵士走到了車馬行,一路上不斷的有人注視,觀望,畢竟在洛陽城裡帶甲持戈極為少見。
車馬行老板看見這一幕都嚇懵了:“敢問公子是何方神聖啊?我們沒有什麽過節吧?”
曹拓哈哈一笑:“老板說笑了,我們能有什麽過節,我乃是朝廷新封的燕王,正要去遼東赴任,只要你給我的這批馱馬裡沒有什麽病馬,老馬,傷馬的就行。
可如果有,讓我在半路上走不下去了,我就回來燒了你的鋪子!”
車馬行老板兩股戰戰,擦了擦汗:“怎麽怎麽會呢?您稍等片刻,我這就為您把馬牽出來。”
曹拓看向門裡,那裡一大批馬和自己之前看好的馬車放在門口:“那不是都已經備好了嗎?”
“那不是您的,不是您的,您稍等。”
車馬行老板趕緊從馬廄裡新牽了十一頭年輕的馱馬,只是這馬車他卻犯了難,門內的那批馬確實為曹拓準備的,和馬車放在了一起。
可他之前不知道曹拓是燕王,那批馬裡有兩隻老馬,一隻傷馬,本來是看曹拓身邊沒有馬倌,想著坑曹拓一筆。
可曹拓帶著兵來反將一軍,萬一真歇半路上了,他毫不懷疑自己的鋪子真能被燒了, 還不好說理,畢竟他自己坑人在前。
曹拓看出了車馬行老板的糾結:“把馬牽出來吧,我也不讓你加什麽東西,也不讓你換戰馬了。
只要你這批馬能讓我按時到達封地,我就不會追究你。”
車馬行老板擦了擦腦門的汗:“燕王大義,燕王大義,您放心,這十一頭馱馬都是年輕的母馬,性情溫順,力氣大,一定能把您安全的拉到封地。
送您的那些東西都在馬車裡面,你看看,這些東西絕對都是新東西,堅實耐用。”
曹拓讓老板把馬車套在馱馬上,自己坐在馬車上。
示意兵士們將剩下的馬牽上,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看曹拓已經走遠,車馬行老板才長舒一口氣,他才剛剛發現背後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敢在洛陽城裡帶甲持戈的本就在少數,那批兵士也不是酒囊飯袋,一看就是精銳之士,因此他毫不懷疑曹拓的話,也是十分慶幸曹拓沒有繼續追究。
曹拓也是十分無奈,他自己不會相馬,也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只能用燕王的身份以勢壓人,讓車馬行老板不敢騙自己,可你空口白牙說你是燕王人能信嗎?
萬一要是報了官,整個烏龍出來,自己的名望也會有所折損。你還沒就封就開始欺壓百姓,用燕王這個封號為自己謀求私利了?
所以要先付錢,領了兵之後再去取馬。
帶甲持戈,他一定會相信,在亮明身份前先付錢達成交易,這就不存在欺壓了。這老板也沒讓他失望,那批馬裡還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