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頭腦昏昏沉沉的,渾身都使不上勁。
在他失去意識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掰開導盲杖把手上的蓋子,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導盲杖發出了僅有一次的強烈信號,勉強穿過了迷霧區的阻隔,傳到了外界。同時,刺耳的警報聲從杖身響起。
可惜這股信號遭遇了干擾,位置產生了約1公裡的偏差。
“嗡嗡嗡!”
任阿滿的手機發出了持續的振動,他邊騎車,邊掏出手機查看。地圖上,簡單最後一次發出的定位變了,來自舊鋼廠區更深處。
知道了更為準確的位置,任阿滿卻不見半點開心。
他騎得更快了,嘴裡還罵罵咧咧道:“該死!怎麽連緊急求救都用上了。”
不多時,任阿滿便騎到了迷霧的外圍,他放開手讓助力車往前溜,同時從背包裡掏出防毒面具戴在臉上。
這面罩專為迷霧設計,可以大大減緩迷霧對人侵蝕。加上他本身的源力也有二階後期的水平,在迷霧區活動兩個小時應該沒有問題。
關鍵是,簡單還能撐這麽久嗎?
進入迷霧區之後,信號和定位都變得飄忽了起來,任阿滿只能看著離線地圖,往簡單信號傳出的地方趕。
隨著深入迷霧區,可見度變得越來越差。足足摸索了十分鍾後,氣喘籲籲的任阿滿才停下車,看著手機裡的地圖仔細確認。
就是這裡沒錯了!
任阿滿抬頭一看,這是一個小吃街,他騎著車一家一家掃過去,卻沒有發現簡單的身影。
見此情形,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在他不解的時候,隱約有些聲音從遠處傳入任阿滿的耳朵裡。
“警報聲?是阿蛋。”
任阿滿閉上眼睛,將源力匯聚在雙耳處,頓時感覺聽力變得更加靈敏了。
他尋著聲音傳出的方向,騎到了其中一個廠房,在平時卸貨停車的空地上,他發現了躺在那一動不動的簡單。
任阿滿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近前,確認簡單的狀態。
迷霧不會致死,但會讓人變得比死亡還可怕。
他伸出手掌拍了拍簡單的臉,對著他喊道:“阿蛋,阿蛋!快醒醒!”
見他沒有任何的反應,任阿滿知道要趕緊將他帶離迷霧區,再晚的話恐怕會對腦部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他從背包裡拿出防毒面具給簡單戴上,隨後將他背起,快速朝迷霧區外移動了起來。
一開始任阿滿的速度很迅捷,可沒幾分鍾後便感覺到吃力起來,腳步也逐漸變得沉重。
他本就下午比試了很多場,又被班主任留下來加練,剛才更是耗費了不少體力和源力趕路。
任阿滿喘著粗氣,一步一步艱難地朝安全區移動著。
又過了一會,因為在迷霧區持續地活動,即使有面罩的保護,任阿滿也還是吸入了不少霧氣,此時的他竟也開始感覺到有點迷糊。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任阿滿都覺得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有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是消防隊的人來了。
看到救援車停在自己面前,任阿滿終於撐不住癱倒在地上。那車上下來了一群身穿橘黃色製服的消防員,趕緊過來確認兩人的情況。
任阿滿突然從地上坐起來大喊道:“我沒事,先救他!快給他吸氧。”
說完這話,他又倒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徹底不想動了。
消防員們業務能力十分在線,聽到這話率先將情況最嚴重的傷員抬上擔架帶走了。
只有一位消防員向任阿滿走了過來,正是劉叔。他毫不廢話,直接扛起力竭的任阿滿跟上前面抬擔架的人。
幾人迅速上了車,車子高速駛離迷霧區。
消防車內,幾個消防員正給昏迷過去的簡單接通氧氣瓶吸氧。
劉叔降任阿滿放到車內的座位上,隨後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腦門上說道:“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自己闖進來了嗎?這麽逞強,你差點把自己都交代在這了!”
任阿滿苦笑了一下,也不說話。挨長輩訓的時候乖乖聽著就好,有則改過,無則加勉。
劉叔繼續說道:“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直接打火警電話。”
任阿滿有些不解他這句話的意思道:“啊?”
劉叔氣笑了:“你小子是不是以為直接打給我就更快了啊?他娘的,老子打報告就耽誤不少時間,愣是拖了好久才出隊。”
“你要是直接打火警電話我們1分鍾就上車出來了!”
任阿滿這才知道為什麽消防隊來得這麽晚,還不如他一個騎助力車的學生快。
他撓了撓頭悻悻道:“我知道了,劉叔。下次一定注意。”
劉叔哼了一聲道:“下次?我倒是希望你永遠沒有下次了。”
……
江南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救室的燈滅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馬上便有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臂。
那婦人焦急地問道:“醫生,我的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道:“這位家屬請你放心,病人沒有生命危險。 ”
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簡單的母親,單於薇。
單於薇長舒了一口氣。在她旁邊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二中校服的小夥子。
此時他正拿著一個迷你氧氣罐在吸氧,正是背著簡單走了大半個迷霧區的任阿滿。
沒等兩人徹底放下心來,醫生接下來說的話又讓兩人如遭雷擊:“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可他的積霾症很嚴重。能不能醒過來,什麽時候醒過來,都說不準。”
“而且……”
單於薇趕忙問道:“而且什麽?”
醫生歎了口氣道:“吸入了這麽多的霧霾,有可能會對病人的腦部產生不可逆的損傷。”
“最嚴重情況下……會變成癡呆。”
“癡呆?”單於薇呆立在當場,就好像整個人被一根針管抽空了一般。就連任阿滿也是一臉凝重。
醫生見他們的樣子寬慰道:“你們也不必這樣,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沒說一定會發生。現在還是先等待病人醒來吧。”
醫生走後,單於薇和任阿滿一起去探望了還躺在病房裡昏迷不醒的簡單。
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簡單,單於薇便飛奔過去抱著他失聲痛哭道:“我可憐的孩子啊!”
“你個賊老天!先是七年前眼睛突然瞎掉,然後是現在被迷霧壞了腦袋。究竟我們家是造了什麽孽?你要這樣懲罰我們!嗚嗚嗚……”
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簡單,任阿滿的拳頭逐漸握緊,心中暗下決心:“你放心吧,阿蛋。我一定會找出害你的凶手,為你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