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已經第四層了?”
“但怎麽感覺他剛踏入第四層,就讓我有一種不可力敵的感覺?”
黑龜在一旁看著韓牧肆意展示著自己現在的實力,目露驚容。
力若拔山,快若雷霆,氣若洪鍾。
這小子比自己現在隻強不弱!
要知道,他可是僅差一線就要步入納物境第五層!
不對!黑龜看出了些端倪。
“不是他現在攻擊有多凌厲,速度有多迅捷,而是他似乎隱隱融於天地!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
“……”
“難怪能被那個小魔女看上,果然有點本事……”
黑龜將自己的駭然隱藏起來,繼而眼瞼低垂,趴在地上,一副有氣無力且擺爛的樣子。
韓牧再厲害也和他無關,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低調,保持與世無爭,讓小魔女對他失去興趣,尋找下一個獵物。
如此,他才能徹底自由。
想到之前被朱天昌名為結拜,實為囚禁控制的那段歲月,黑龜原本已經平複下來的心情,又突然怒意滔天。
“朱天昌,你沒被我生吞活剝,算你命好!”
他隨手吞下一枚從朱家搜刮的提升修為丹藥。
“本來以為馬上就能到第五層,已經吃了快十枚了,怎麽還沒有突破。
反而讓那小子捷足先登到了第四層……”
“不對!”
“來感覺了!”
“啊啊啊啊!痛死我了!”
……
本來,韓牧著急趕路,希望早日趕到黑滄河的鬼市街,繼續調查哥哥的下落。
但修為突破之後,縱使內心著急,也只能暫時壓製下來。
不熟悉自己的身體,就意味著將自己的生命交給別人。
所以,用了一天時間,他重新掌握身體,並試圖將過往熟悉的功法一一調整,更順心應手的同時,威力也遠勝以前。
黑龜也在這一天突破到第五層,也利用這段時間,重新熟悉了一下身體的種種變化。
此時,天際之上,一輪圓紅高掛,血紅色比往日透亮了許多。
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
韓牧坐在龜背上,感受著清風拂面,突然鼻尖一動,嗅到一股消散不開的血腥,很新鮮,應該是附近剛剛發生了殺戮。
“看來快到熱鬧的地方了。”
韓牧心中有了猜測。
這個世界大部分地方都很荒涼,只有少數城鎮猶如砂礫一般點綴在漫無邊際的大陸上。
如何知道距離一座城市有多遠?
不需要登高眺遠。
通常只需要靠空氣彌漫的血腥味,就能判斷距離一座城市還有多遠,以及這座城市有多大。
因為越熱鬧的地方,殺戮越多。
越熱鬧的地方,嗜殺之輩越多。
甚至有些凶徒身上常年都有近乎實質的血腥,有的血腥還會形成一層凶煞,尋常人觸碰到這凶煞便會轉瞬斃命。
黑龜也嗅到了血腥味,看了看方向,輕咳一聲,面色古怪道:“前方應該是落暮城,算是一座遠近聞名做貿易的城市。”
做貿易三字說的特別重,明顯別有深意。
他早年曾在各大城鎮間跑過,甚至在落暮城呆過好幾年,所以對裡面做的生意很了解。
不過,此時黑龜的眼珠中又閃過一抹忌憚,謹慎起來。
“這血腥味很新鮮,應該是剛結束殺戮不久,目前不知對方底細,咱們繞遠點走。”
他知道赤婉兒一直在身旁,也知道赤婉兒神秘,實力完全不用懼怕對方,但更知道,赤婉兒只是喜歡看殺人,但從沒見她動手殺過人。
如果遇到危險,黑龜很確定,赤婉兒絕對不會出手救他。
因為這種事兒,以前發生過。
韓牧的想法和黑龜不謀而合,他跳下龜背,拍拍黑龜:“這一路辛苦了,咱們繞道走。”
黑龜點點頭,碩大的龜身突然變得虛幻起來。
片刻時間,黑龜消失,原地站立著一位肌肉虯勁的中年壯漢,一身青色勁服,皮膚黝黑,光著腦袋,微微迂回的眉頭給人一種和身體形象不匹配的謹慎。
“我還是變成人類形態吧,不容易引起注意。”黑龜沉沉道。
韓牧仔細辨別了一下方向,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裡有一座小土山。
“我們從那個方向繞過去,怎麽樣?”
“那裡地勢稍高一些,能看見下方情況,沒問題。”
黑龜了解這裡的地形,知道往那個方向去是的確是最佳選擇,只可惜,這樣走就要繞過落暮城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略有惋惜。
確定了方向,兩人拿出武器,又確定周圍沒有人跟隨,便疾步奔向小土山。
兩人一路都很慎重,但是越臨近小土山,臉上的神情越凝重。
血腥味……愈發濃鬱了。
韓牧看了一眼黑龜,黑龜也看向他,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表達的意思都非常明確。
退!
人最怕的是什麽?未知的恐懼。
這濃鬱的血腥味,死了不下百人。
這百人,可不是小村小鎮的百人,這是落暮城附近,來這裡的,大多數都是修士,很少有普通百姓!
死了不下數百修士,這意味著這裡要麽發生了一場殘忍的屠戮事件,要麽就是兩大勢力在對戰。
總而言之,都不適合靠近。
兩人正準備退,前方的小土山卻是突然有呼嘯掠過,繼而小土山瞬間坍塌一半。
有人來了!
而且是強者!
韓牧心裡一緊,鬼息術使出,腳步急退,瞬間後退數丈遠。
黑龜也不遑多讓,明明本體是一隻龜,但速度居然隻比韓牧落了半步。
面臨危機,果然最能激發潛能。
煙塵落下,人影浮現。
此人面色白皙,神態文雅,拿著一把扇子,好似一介書生,只可惜臉上的猙獰,破壞了這份和諧。
他望了一眼土山不遠處山石崩裂的戰場和四零八落的肢體,一道陰霾在臉上掃過。
“該死!晚了一步!
應該是躲進落暮城了!”
話罷,此人再次一跺地面,狂風驟起,身體已經消失。
隻留下一陣莫名出現的寒氣。
等這書生遠離之後,韓牧才終於深呼一口氣,依舊心悸不已。
艱難道:“對方至少第六層!”
“不!是第七層!”黑龜補充。
剛才對方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朝他這個方向瞥了一眼,就這一眼,讓他第一次覺得死亡原來離自己那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