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霧從何起,但這霧氣落在身上,倒是溫潤。之後更是迅速融入膚下,消失不見。
入了身體後,竟讓人感覺內心一片清亮。一時間,多種信息湧入腦海,子墨不覺微微閉眼。
似看到有風雲在湧動,蜜蜂在采蜜。有魚兒正逆流而上,尾巴彎曲,用力地將身體挺出。雖水流自上而下,勢不能擋。但魚之力,猶如利箭,破風前行。
還有猛獸潛伏於暗處,目光如炬,緊盯著獵物。身未動,但其勢,已然讓人覺得獵物難逃它手。
其信息類別眾多,景象繁雜,令人眼花繚亂。子墨一時間難以消化,隻得任其衝撞、閃現,匯存入腦海之中。
恍惚間挪步出聲,“噗咚噗咚”。低頭一看,腳下似船上的甲板一般,踏之堅硬,卻又傳來回聲。看其顏色較深,且鏽跡斑斑。
蹲下身來,發覺其表面似有紋路凸起。一番觀察,發現樣式似是古字,又如符文一般,讓人難以琢磨。而此處空間昏暗,想要窺得全貌,已是不可能了。
空間到底有多大,子墨也不得知。四周昏暗,隻頭頂處有微光照下。雙手伸出時,未觸於物。待行出兩步,仍無物可碰。
“不是說初開拓者隻得井般大小嗎?這也不止啊。”子墨心中嘀咕著。
隨後隻好閉起眼睛,一邊感悟所得信息,一邊直步向前。然動身之間,隻覺得渾身輕盈有力。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忽然,子墨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頭磕在地上,瞬間靈識歸位,睜眼醒來。只見身體像是蒸了桑拿一般,汗液冒出,浸透了衣服。
伸手一摸,便有似淤泥般黏黏的汙穢物粘在手上。不過心氣卻比以往都更加平穩,顯得神色自若,氣逾霄漢。
子墨回想起先前所見景象,與那經書中所記有所不同,心中不免有疑。
“方才在那空間中,行出數步,未觸於物。而後雖沉於感悟,但依稀記得,又行出十多步才摔倒的。感覺……怎麽也得有一百余平的房間大了吧。”
“而所謂的泉眼又在何處,似乎我只是行走在霧氣中,就已得感悟頗多。難道我的身體跟常人有所不同?竟直接開拓出沐靈仙池?!”子墨自言自語,不由得驚訝道。
低頭時看到滿身的汗液與汙穢,覺得還是趕緊找地方洗一下的好,於是便推門而出。此時外面似已深夜,好在門前長廊裡一路有蓮花燈盞照亮。
這裡的蓮花燈盞卻又是一種形態,只見蓮花帶梗,被銅魚含在口中高舉。向前走了沒多遠,便看見雲朵在一拐角的石桌上睡著了,想必飛了一天也累了,便不打算叫醒它。
此長廊盡頭有一清水池,那天河之水被分出一小支流,流向此處。之後,再從其底部排水口流向下方天河中。
子墨泡進池中,清洗著身上的汙穢泥垢。此時看著自己的身體,發現皮膚也比以前白多了。
忽然,隻覺得小腹處有一團真氣湧動,通過血管流向各處。最後又緩緩流入小腹處,十分舒暢,感覺每個毛孔都得到了舒張。
隨後便回到房屋處,走進一所住宅。因感悟耗費了太多精神,便不打算再仔細查看,就近進了間偏房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子墨便翻開丹書,按照丹方煉起了二品元靈丹,這次時間更久。
因為當他打開門時,雲朵正捧著一些野果問他要不要吃。子墨開口便說:“這是你給我準備的早飯嗎?”
雲朵頓時耷拉個臉回答道:“大哥,已經中午啦,還早飯,我腿都站麻啦!”子墨隨即拿起一顆野果吃起來,邊吃邊往昨天那間密室走去。
待走到門口時,子墨突然回頭調侃道:“你有腿嗎?嗯~?”
只見雲朵氣呼呼地蹦跳起來嚷道:“想當年我混世的時候,手拿西瓜刀從東街砍到西街,又從西街砍到北街。砍了三天三夜!你居然問我眼睛乾不乾!“
見它開始吹牛,子墨便不再理會。隨即關上房門,吞掉元靈丹盤膝坐下,翻開《禦神道契經》開始修煉。
據丹書記載,此丹藥力強勁。可將體內所聚靈氣,凝結為露。再露聚為液,液融成流,而後匯於池中。
此過程漫長,且極耗費精神。以《禦神道契經》中的聚意護佑之經訣,為之護道。以防道心不穩,氣息紊亂。
經訣念起,子墨再次心神入定,靈識內遊。這一次身邊已不再有迷霧,但放眼望去,前方仍舊一片朦朧。
抬頭仰望時,上空開闊,且比上次更為明亮。空中自上而下,源源不斷有靈氣匯入,且自動聚凝成團,似浮雲般漂浮。
而有的“雲團”似是下雨般,正在以消散的形式不斷縮減並向下滴水。
低頭看時,才發覺腳下已有水沒過腳脖,此水溫和,不涼不寒。浸潤著皮膚時,似茶湯入喉,再至脾胃。行速不躁,潤覺不膩。
此次進來,隻覺得靈識之力似乎也更加強大。在此力量的加持下,對於入定後而窺見的空間,可以更自由的奔跑跳躍。
子墨當即以腿腳跨越之距,丈量起這片空間來。只是奔跑跳躍時,體內的力量也越發躁動不安,身體也在不斷發熱。
隨後子墨漸漸停下腳步,回想著方才所到達之處,不由得心中又犯起了嘀咕,“怎麽比上次進來時,又大了不少呢!”
“算了,不管這些了,先繼續感悟修煉吧。”子墨搖搖頭道。
隻剛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迅速出現各種畫面,然子墨似有備而來,此時已能從容應對。閉上雙眼,以精神力控制信息湧進的速度。而後將之如物品一般隨意抓取停留,又或是擺放於眼前各處。細細品鑒,體會其中奧義。
一番體悟後,睜開眼睛,身體竟散發出藍色光芒。正當感到驚奇之時,這些光芒又離體而去,飄向前方,在眼前逐漸凝聚成型。
隻一會兒的功夫,便已凝聚成一個人的輪廓。其大小身高與自己相符,只是此時還只是一個朦朧體,還未生出五官及具體型貌。
自身光芒散去後,先前體內的那股躁動與發熱感也隨之消失。身體也從腿腳開始逐漸消散,也都隨著那光芒散去之處、融合為一紫藍色晶體,將那藍色朦朧體包裹住。
靈識消散直至全無後,子墨也隨之回過神來。睜開眼,只見手臂上的青筋比以前更粗了,就連從前看不清的細小血管也都變得比以往更粗,更加清晰可見了。
子墨緩緩站起身來,向石女皓月借來了一面鏡子,從上往下,細細打量著自己。發現胸部也更加挺拔,胳膊、腿也變粗了不少。走起路來,變得十分輕盈有力。
渾身似乎有用不完的氣力,當即揮拳踢腿感受一番。拳打腳踢之間,破空聲呼呼作響。
子墨欣喜若狂,隨即來到外面找來一棵大樹對練,站穩腳步,用力一拳擊出, 只聽“轟咚——!”一聲。那樹乾竟硬生生從中間折斷,倒塌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將趴在屋頂歇息的雲朵驚的滾落下來。隨後一躍飛至子墨身邊喊道:“大哥,你拆家啊?!”子墨嘴角上揚,瞥頭示意它看樹。
只聽雲朵一聲大叫,“這是你打的?牛啊大哥!你神功有成啊!”
“這並非什麽神功,是我服用了二品元靈丹,配合著道契經中的修煉方法,而產生的效果。看起來似乎不錯,這讓我對後面的丹藥更加感興趣了。”說著子墨嘴角再次上揚,開心地抬起拳頭看了看。
“對了,雲朵,方才我入定修煉時,體內靈識聚成一人形,體型與我一般大小。你可知那是什麽?”子墨突然疑問道。
“聚成人形?!哇塞,大哥,你修出元神啦!元神一旦成型,可離體,可精神攻擊。亦或是製造出奇妙的幻境來,還可與人直接意識交流。”雲朵興奮地侃侃而談。
“哈哈,是嘛,好!走,今天心情不錯,暫時先不修煉了。況且有些靈藥靈石也已不多,也該出去尋覓尋覓了,我們下去看看。”子墨興致勃勃道。
“就是就是,修煉當循序漸進,萬不可操之過急哈。坐穩哦,咱們起飛咯~!”雲朵笑呵呵地應和。
說話間,雲朵摟抱著子墨,一個飛挺躍至空中,而後俯衝而下。子墨心情愉悅,一時興奮,不由地叫喊出聲,“嗚呼~!”
一時間,空中回蕩著的,盡是他倆爽朗的笑聲。歡快的畫面,就連路過的風,都變輕了許多,生怕打擾了這份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