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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俠客傳》第10章
  周燼躺在床上,想著沈煉向他做出的保證,他不太理解,為什麽沈煉願意給藍青青銷案,為什麽原因擔這個風險。實際上沈煉自己也不太知道,也許是他想嘗試一下他能否在錦衣衛這個龐大的機構裡產生自己的想法。也或許他本身是一個善良且正直的人。都有可能。

  從在古廟遇到藍青青起,過去了也沒幾天,兩人也沒有過多的交流,更多的是相對無言,或許今天也該做一個交代了。穿好衣服,收好床鋪,周燼打開門朝隔壁走去,隔壁就是藍青青的房間。周燼站在門口緩了緩神兒,隨後,“篤、篤。”握拳叩門,門裡有兩聲聲響,隨後傳出來一聲問:“誰呀?”

  “藍姑娘,我。”

  “周大哥,請稍後。”

  朱門輕啟,門內女子一襲素衣,白色的衣袍顯得她容貌越發秀麗。

  “青青見過大哥,您請進。”

  兩人進門,相對而坐,姑娘拿起茶壺給周燼斟了一杯茶水,周燼沒動,他的心跳的很快,很有力,如同擂鼓。藍青青也沒好到哪去,放下茶壺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周燼低著頭,藍青青也微微低頭,忽然,兩個人一抬頭,打了一個對視,周燼刷的一下把頭低下去了,反而藍青青抬著頭,還在看著周燼。

  不知過了多久,茶水也溫了,燭花發出劈啪的聲音,周燼終於忍不住,說:“姑娘貴姓。”

  “姓藍。”

  “哪個藍?”

  “天空的藍,大海的藍,和洪武時期一位謀逆的大將軍同姓。”

  聽了這話,周燼抬起頭,看著藍青青。藍青青沒有動,仍沒有低頭,只是剛剛溫柔的眼神裡又多了一份執拗。

  “你,你的案銷了。”周燼說道,“我們遇到的那個錦衣衛,我,把他搞定了。”

  “搞。。。定?”

  “額,搞定的意思就是,就是,他們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

  藍青青整個人就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裡。

  周燼看著眼前這個女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真的不知道,不會也不擅長,他輕輕的拿起茶杯不敢發出一絲聲響,似乎是怕打擾到她。杯中茶一飲而盡,他也松了口氣,他想過無數的情況,比如她不承認,比如她大哭然後自己去勸她······還好,還好。

  “噠”是一滴水掉落在木頭地板上的聲音,周燼回過神兒來,一滴淚水劃過藍青青的臉龐,砸在地板上。壞了,她哭了。

  眼淚好比開閘的洪水,止不住了,藍青青越哭越厲害。

  周燼蹭的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本來和小姑娘說話,就少,和心中喜歡的小姑娘說話,更是從來沒有過。家裡弟弟妹妹倒是有,可是概念不一樣。寨子裡的虎妞摔了,他抱著哄,還給糖吃,人家孩子就不哭了,那現在這個,他他他。

  周燼已經在盡可能的思考了,嘴上說著:“藍姑娘,你別哭啊,別哭啊。”

  那人家能不哭嗎?偌大的一大家子,除了自己,其余的都被殺了個乾淨,到如今自己的案是銷案了,可是自己的家人,養父養母可永遠都回不來了。

  周燼見她哭的實在厲害,自己身上又沒有拿什麽手絹啥的,於是伸出手去幫著擦眼淚,“哎”,姑娘哎了一聲。周燼心細,擦完了一邊又擦另一邊。“哎呦”姑娘又是哎呦一聲。

  周燼還問呢,“怎麽了?”

  藍青青這會兒已經開始抽搭著哭了,開始啜泣,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

  周燼呢,一邊又一邊的擦,反正手上太濕了就蹭蹭衣服。

  又過了一會兒,人家姑娘一把把周燼的手攥住了,一邊哭一邊說:“周大哥,您,您不用擦。”

  周燼:“啊,沒事,沒事,你哭吧,我,我不嫌。”

  藍青青:“不是,您,您的手,刮的我臉疼。”

  周燼“······啊?”

  人家閨女還真不是矯情,周燼那個手啊,天天練武,打熬氣力,手上有繭子,尤其是手心這面,那是又糙又硬。給人家擦了兩下,這姑娘的臉皮兒就紅了。周燼還好心呢,一直給擦。藍青青一直在哭,開始的時候哭的厲害,她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了,已經來不及了,臉上生疼。那砂紙磨剝皮雞蛋,兩下就妥。

  周燼看著眼前這姑娘,臉蛋子也紅了不知道是哭的、羞得、還是疼的, 但是眼框邊上那部分分明就是被蹭紅了。周燼的心裡更過意不去了,手邊也沒個東西,一抬頭,周燼看見,那邊的床上有個枕頭。周燼跑過去,把枕頭拿過來,往人家姑娘面前遞。

  藍青青一懵:“啊?”

  周燼也不客氣,開始用枕頭擦淚水,藍青青本來哭的好好的,枕頭堵在臉上,本來喘氣就困難,抓過來枕頭一把就扔地上了,姑娘哭的更厲害了。

  淚如雨下!

  周燼沒轍了,她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周燼歎了口氣,只能用最後一招了,只見他理了理衣袍,調整了一下坐姿,隨後把藍青青坐的椅子端起來,往自己這邊移了移。隨後一把摟住藍青青,兩個人相擁而泣。

  周燼擁,藍青青泣。

  藍青青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緊緊抓住了周燼,發出嘶啞的哭音,周燼抱著她,一隻手扶著,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他已經猜到她為什麽哭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勸,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不可能讓死人復活,但是他可以讓她,再次擁有親人。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周燼起床換了新衣服,昨天那件衣服讓藍青青給哭透了,這姑娘昨天晚上越哭越厲害,到後來都哭渴了。周燼又給倒的水。

  兩個人一看,都大半夜了,各回各屋睡覺吧,周燼又寬慰了幾句話,藍青青應承著。周燼拍著胸脯,不行就和我回山裡,大哥管你吃喝,管一輩子,藍青青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以後何去何從也不知道,周燼也沒追著說,讓人家姑娘好好休息,隨後就關門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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