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跪在山道之上大聲哭嚎,此刻的柳二爺卻已經完全沉入地面,不見蹤影。
而青煉尊主正緩步向松山山道,柳翠見到仇人,顧不得害怕,憤怒地撲了過去,拍打著佛光屏障,大喊道:
“你這個壞人!還我爺爺!還我爺爺!”
隨後柳翠就聽到了慧空大師和青煉尊主的對話,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道璀璨的金光直直的落在青煉尊主頭上,猛烈的撞擊帶起驚人的氣浪,將柳翠隔著屏障直接震飛,在落地之前便被趕來的覺塵大師接住並護在懷中。
覺塵大師單手輕拍柳翠的後背,安慰著害怕哭泣的小姑娘,但雙眼卻牢牢盯著不遠處的撞擊。
在內勁灌注之下,覺塵大師很清楚地看到那道金光乃是慧空大師周身佛光所化,只見慧空大師從天而降的一掌直接落在青煉尊主頭上。
但這威勢無雙的一掌卻被一道玄青色的屏障硬生生地擋住,而這道屏障正源源不斷地從周圍幽暗的大地中汲取力量逐漸變得更加強大,最終突然轉變形態,化作無數玄青色長鞭抽打纏繞在慧空大師護體佛光之上。
慧空大師豈是等閑之輩,面對變故臨危不亂,雙手合十,呼了一句佛號,周身佛光驟然大亮,身後出現了一座莊嚴華美的轉經藏,無數金色的佛門經綸從中飄出,四周梵音飄蕩,將一方天地浸染成莊嚴的佛門聖地,青煉尊主的幽暗青色頓時被逼退,再也不能靠近分毫。
但詭異的是,周圍大地上的幽暗被清退之後,出現的並不是原本的青松綠洲,而是一片陌生的土黃色荒漠,整片綠洲只有松山還保持著原先的模樣,其他地方的各種事物都已經消失不見了,隻留下茫茫黃土。
慧空大師落在這片陌生的土地,心神瞬間覆蓋這一方天地,發現這並不是幻境,而是一片真實的土地。
慧空大師心中驚怒不已,這哥舒青的神機術竟如此詭異,轉瞬之間改換天地,簡直難以置信。
“哥舒青!此地的數百口人呢?”
慧空大師怒喝道,他並不在意地形的改變,但那些生活在此地的百姓是他最關心的。
青煉尊主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道:“他們自然都死了。”
慧空大師聞言頓時急怒攻心,雙眼通紅。他素來脾氣火爆,並極為悲憫蒼生,最看不得濫殺無辜,而如今這一片綠洲百姓都因為自己死於非命,著實讓他悲痛得肝腸寸斷。
“你這是什麽邪術?”
慧空大師聲音沙啞,雖然恨極了眼前之人,但在摸清這詭異神機術底細之前,還是不宜輕舉妄動。
“慧空,你我已有五十年不曾見面了,當年你與慧明在摩天城大鬧的時候,我還只有十二歲。”
青煉尊主此刻卻神情自若,慢悠悠地說起了往事。
“五十年前,我的師父滅魂尊主,被你的師父淨遠大師從北極佛國一路追殺到摩天城,最後他們同歸於盡在摩天城外,你們也隨著淨遠大師而來,和我的師兄師姐都交過手。但那時候我還小,並未還沒鑽演出自己的神機術,也不曾與你真正交手過。如今你看我這一門神機術可入得了你的眼?”
“方才已經和你說了,此術名為神機·青界,是我提取了天地之間的本色煉製而成,能夠將一處地貌煉化到青界之中,隨後再釋放出來。此地原本是我帝國內的一處戈壁荒漠,我花了一年的時間將其煉製到我的青界內,如今在此釋放,至於這裡原本的綠洲嘛,現在正在這片荒漠原本所在地,但是上面的任何活物,那都是活不了了,只會留下屍體。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慧空大師心中震驚萬分,這是何等詭異的神機術,竟能真的做到改天換地,隨後怒斥道:
“滅魂尊主,為了試驗他的神機術竟屠滅了我北極佛國一座邊陲小城,我師父豈能容忍這等敗類存於世間!而我現在,隻恨我與師兄未能除惡務盡,將你這等卑劣之徒在五十年前一並誅殺,讓你有機會創出這等邪術為禍人間!”
“哈哈,邪術?你錯了,這是真正的大道,我等控物師鑽研世間萬物,最後能有所成就,到達尊主的級別,恰恰證明了我們的研究得到了天地法則的認可,你認為這是邪術,那只是你太膚淺了。”
青煉尊主不以為意,淡然道。
“的確,蒼天無眼,讓你這樣的人身居高位,有了肆意操控他人生命的力量。但因果輪回,報應不爽,今天就讓我來替天行道,為世間除害!”
慧空大師心中怒火衝天,但表情卻恢復了平靜,逝者已逝,憤怒無濟於事,唯有盡力將此賊誅殺,才能告慰亡者。
只見慧空大師雙手合十,垂目誦經,澎湃的內勁激蕩在身體四周,引得天地震顫。
慧空大師口中所誦經文乃是佛門常見的往生咒,這既是在悼念青松綠洲枉死的百姓,也是慧空大師即將施展的武學。
佛門武學與其他武學有所不同,沒有所謂的武學典籍,而是以諸多佛門經書作為修行根基,有所謂慧根之人,便能從經書中領悟到武學功法。
因此在大越北方的北極佛國,從同一本經書中領悟出不同的武學,乃是常有之事,雖然武學境界也是按九品劃分,但這是不同於大越王朝的另一種武學體系。
隨著慧空大師的誦經聲不斷變大,整座天地也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原本已經入夜的天空再次變得明亮,但卻變成一片淡黃色的天空,讓這方天地有了一種朦朧之感,仿佛轉眼間便進入了夢境。
而更為驚奇的是,慧空大師在誦經的過程中竟開始返老還童,原本褶皺的皮膚變得光滑,花白的眉毛再次變黑,仿佛變回了那個五十年前在摩天城隨師父除魔的中年僧人。
覺塵大師在佛光屏障中看得真切,心中也無比震驚,他是慧明方丈的親傳弟子,自從武學有所成後便發覺自己的師父和師叔絕對不是尋常僧人,但今日看到他們展示實力,才明白這是何等的境界,自己根本望塵莫及。
而青煉尊主眼看著周圍的變化,再看到慧空大師此刻的容貌,五十年前眼見師父被殺的恐怖回憶再次浮上心頭,自己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十二歲的孱弱少年,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
而就在這時,慧空大師突然睜開雙眼,天地都為之一亮,這可謂是真正的金剛怒目,怖畏非常!
隨後慧空大師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澎湃的氣勁自周身騰起,再一掌擊出,氣勁瞬間凝結成巨大的掌影,直奔青煉尊主而去,勁風之強將所過之處的大地都撕裂開來。
見此情景,青煉尊主再難掩心中恐懼,高聲大喊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們還不出手嗎?”
話音剛落,青煉尊主身前突然出現一個赤紅色的法陣,其中迅速凝結成一個巨大的火球,急速上升的高溫將周圍的沙石都吸附過來,形成了一團半固體的岩漿,隨後驟然散開,轉瞬間變成一隻巨大的熔岩巨手,與慧空大師的掌影相撞。
霎時間四周飛沙走石,火光四濺,無數熾熱的熔岩散落在周圍的沙土中,散發著縷縷黑煙。
煙塵散盡,青煉尊主已經趁著方才撞擊的余波後撤到五十丈開外,警惕地看著慧空大師。
此刻慧空大師也不再看向青煉尊主,而是死死盯著從煙霧中緩緩走出來的身影。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堅毅,身著一襲華貴深紅色長袍,氣度非凡,正是神機帝國當代四大尊主中的赤融尊主, 只見他此刻一隻手伸出袖子之外,滿手赤紅,正在不斷散發著熱氣。
“宇文烈!我就知道是你!當代幾個尊主中,敢正面接我一掌的也只有你了。”
慧空大師眼光一寒,此次會有多位尊者出現本在他預料之中,而其中這個赤融尊主與其他尊主有所不同,除了是一位天機境的控物師外,他還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二品武者,武學與神機術相輔相成,不容小覷。
“慧空,久別重逢,別來無恙啊。”
赤融尊主則是面色平靜地向慧空大師打招呼。
在五十年前,赤融尊主的師父並不是滅魂尊主,而是一名普通的靈機境控物師,是眾多戰死在滅魂尊主與淨遠大師交手過程的神機帝國士兵中的一員。
而赤融尊主當初也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想乘著混亂去偷襲當時已經是三品武者的慧空大師,結果兩人也算不打不相識,之後兩位大師在神機帝國內逃竄的日子裡三人還結伴同行,結下了不淺友情。
如今赤融尊主能有這般修為,在武學一途,其實還得感謝慧空與慧明兩位大師。
“慧空,你也別怪我們手段下作,為了能萬無一失地殺掉你與慧明,我們不得不做足準備。”
赤融尊主不等慧空大師詰問,率先歎了一口氣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為這青松綠洲的百姓陪葬吧!”
慧空大師高聲喝道,漫天佛光化作無數掌影向兩位尊主落下。
同時他心中也閃過一絲擔憂,四大尊主已經出現兩位,那還有兩位會不會在師兄那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