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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暮歌》第7章 黃昏旗幟
  “人呢?我問你們人呢?”

  祭司癲狂地呼喊著,他們幾乎付出了一半以上的人,才殺死了那些討厭的侍衛,死了多少人祭司才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位領主的大女兒。

  在他以流民的身份流竄到這之前,他就或多或少聽說過少女傳聞,在上流社會的貴人之間流傳著,卡特玲娜有一雙動人心魄的眼睛,當人們注視她時,會像身處天堂之間,令人心醉,那雙直達靈魂深處的雙眼,美麗至極。

  有人說那是伊甸湖邊的仙女,對此祭司嗤之以鼻,信仰主神佩倫,對於他來講也只不過是用來斂財的工具,他早已記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在佩倫的名義下傳教了,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神明,至少他從來就沒見過。

  對於他而言,只不過是利用傳教的名義,勾結一些貴族,趁機煽動某個地方流民的暴動,一個地方的混亂就會帶來巨額的利益。

  掀翻一個地方的統治,給對方帶來麻煩,事後還能拿到不少報酬,何樂而不為。

  至少在知道卡特玲娜出城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或許能夠敲上一筆油水,多年來的自信讓他深信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哪怕對方是一位領主。

  然而當他真正看見那一雙淡藍色的眼睛時,他忽然間就明白了,這是一雙如此讓人陶醉的雙眼,於黑夜的破碎之中射入的一道光茫,直抵靈魂深處。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決定了,他要佔有這雙眼睛,他無比的熱切,像一位真正的信徒。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只剩下祭司的怒吼,正在這時,舉著火把的信徒突然驚恐地看向祭司的後面。

  “那是什麽?天呐,我的老天爺,那到底是什麽?”

  祭司下意識地回頭,只見黑暗中,突然閃耀起一道璀璨的光芒,這光芒如同黎明破曉時的第

  縷晨曦,穿透了層層黑暗,照亮了整個世界。

  光芒之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身影。她身披一襲潔白的長袍,閃耀著聖潔的光輝,

  仿佛由無數光芒匯聚而成。她的面容美麗而莊嚴,宛如天使般的容顏散發著慈愛與溫柔。

  在她的背後,伸展出三對巨大而華麗的翅膀。翅膀閃耀著明亮的光芒,宛如晶瑩的水晶,

  每一片羽毛都散發著神聖的氣息。翅膀輕輕揮動間,灑下點點光輝,如同星塵墜落。

  她緊閉著雙眼,靜靜的漂浮在空中,如同一尊神祗,一輪巨大的火環浮現在她的背後,四周一下子就陷入了寂靜,這是真正的神跡。

  有人已經堅持不住,驚恐地跪倒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就連內心不斷放大的燥熱也驟然間熄滅,無人膽敢褻瀆神明。

  祭司驚出一身冷汗,他竭力掩飾住內心的恐懼,顫抖的想要開口,喉嚨卻半天都發不出聲音,原本他只是想要渾水摸魚抓走領主的女兒,即便日後玩膩了,也能賣出不少的價錢,他知道某些貴族的特殊癖好,只要他肯賣,相信一定會有人將其視為禁糜,圈禁把玩,如同金絲雀般。

  仿佛察覺到對方惡毒且肮髒的想法,神明睜開了雙眼,一雙如同太陽般燃燒的眼睛,莊嚴而奪目。

  輕輕揮動的羽翼如永恆燃燒的火焰,下一刻祭司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喊叫聲,他的雙眼同樣也燃燒起來,視線中驟然間一片火熱,高溫灼燒著臉面,轉瞬就聞到了一陣烤肉的香味。

  所有直視那雙太陽的人,眼睛都在下一刻燃燒,慘叫聲此起彼伏。

  人群驚恐地轉身逃跑,“快走,逃啊,逃!”

  “令光明普照世界。”

  一聲空靈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黑夜之中原本正在瘋狂逃竄的人們突然間就燃燒起來,一道又一道火焰如同被點燃的火炬,火焰像是死神的讚歌,肆虐狂舞。

  熾熱的火焰燃燒著,女神張開雙臂,火焰如同波紋般湧動,驟然舒展到極限的六翼,伴隨著光環的震動,一道仿若捅破天際的光柱霎那間爆發,哪怕瞎子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灼燒的痛感,身處領地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那道恐怖至極的光柱,即使領地之外的依然可以看見那道光柱,只是感覺沒有那麽強烈罷了。

  片刻之後,光柱消散,城堡的眾人仿佛被熱浪席卷,臉色慘白虛弱不已的塞薩爾同樣也被熱浪席卷,然而在這之後,他的臉色卻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平穩,女仆烏娜從窗邊回過神,隨後轉身匆忙跑向塞薩爾的房間,她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心慌,看到少爺安然無恙,便松了口氣,守在一旁繼續照料。

  塞薩爾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醒的,只知道醒來時父親已經回到了領地,很快就將暴亂鎮壓下來,隨即就用雷霆手段將暴徒投入牢獄,而那些帶頭鬧事或者手段殘忍、作惡多端的全部推上斷頭台,對於反抗者一律就地處決,流民全部驅趕出封地,展現出真正的鐵血手腕。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平穩局面。

  當塞薩爾又一次站在陽光下,隻覺得落日和日出顯得異常清麗,父親不讓他離開城堡,這讓他十分無聊,姐姐卡特玲娜按父親的說法已經離開了封地去了帝都,即便如此塞薩爾依然不能理解為什麽姐姐不等他告別,似乎所有人都對姐姐的離開閉口不談。

  “烏娜,我什麽時候可以到城堡外面去,我已經呆了快兩個禮拜沒有出去了。”

  塞薩爾躺在床上看向正在為他準備湯藥的女仆烏娜說道

  “或許明天也或許是後天,少爺,我說了不算,老爺已經吩咐過了,即便偷偷溜出去,也會被侍衛抓回來的。”

  自從姐姐離開後,父親讓烏娜一直負責塞薩爾的生活。

  與其說是照顧,倒不如說是限制,其實塞薩爾也能理解,畢竟在封地內發生的叛亂足夠父親埃斯卡頭疼一段時間了,他哪裡還會有時間注意到塞薩爾,為了避免再出意外不讓他出去也是一種保護。

  烏娜等到塞薩爾睡去後,正準備離開時,領主大人也就是帝國的公爵埃斯卡老爺走了進來,他揮了揮手讓烏娜退了下去,烏娜弓著身子緩緩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領主看著昏暗的燭光下兒子的臉龐,臉色上多了些溫柔,多日來的疲憊讓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到底該怎麽做?瑪麗亞,我們的女兒離開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神明嗎?他們那群肮髒的渣滓,成天只會勾心鬥角奪權,我已經足夠忍讓了,但是他們依然不滿意。”

  領主坐旁邊的椅子上,自言自語道

  “他們逼死了你,又逼死了我們的女兒,他們一直以為我不知道,我明白你不想讓我卷入那泥潭裡,瑪麗亞你很聰明,所以你說的話我都會聽,遠離帝都,待在封地裡能做的我都做了,但那有什麽用?我已經推掉了所有職務,除了封地上的士兵和騎士,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底牌了。”

  “可他們還是惦記著我,你也說過,只要不觸碰到我的底線,能忍則忍,你讓我對外宣稱你是病逝的,就是怕我跟他們翻臉,到時候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局面又得鬧騰起來,到時候我們兩個孩子都得跟著東躲西藏,但他們就像吸血的蛀蟲一樣,不斷的試探我的底線,如今我連女兒都看不到了,還得給他們演戲,這幫垃圾總覺得自己能夠把握全局。”

  領主撓撓頭,摸著下巴小聲說道

  “瑪麗亞我累了,早晚有一天我得踏入墳墓,我不希望到時候連我兒子的命都護不住,所以別怪我好嗎?”

  領主看著熟睡的兒子,起身走到了陽台,外面零星幾盞燈火照耀著城堡,皎潔的月光向下披滿銀霜,一陣涼風襲來,吹散了領主心中的鬱結,隨機他下定決心,離開了房間。

  塞薩爾很開心,父親終於同意他離開城堡,只不過還是讓他帶著幾位侍衛,騎馬對於帝國的少年來講只是必備的技能,畢竟貴族的娛樂同樣包括了狩獵,在駿馬上射殺獵物,可不是什麽簡單的技術。

  只不過如今他才大病初愈,隻好跟著女仆一起坐著馬車出門,一路上的行人稀少,不少房屋正在重建,一路上逛了許久,塞薩爾不一會就感到了無聊,雖然初雪消融,但地上還是一片光禿禿的。

  “去藥田那邊看看,姐姐之前可是特別寶貴她的那些藥草呢。”

  塞薩爾的語氣有些輕柔,似乎沒什麽力氣一般,烏娜聽後有些欲言又止,塞薩爾轉過頭看向窗外,馬車外的景象緩慢的後退著。

  很快塞薩爾就來到了記憶中的藥田,只是如今早已經大變樣了,所有的藥田都被鏟光了,隻留下一片空地。

  “是領主大人吩咐換了一處地方種植。”

  塞薩爾下了馬車,走在那處空地上,旁邊的女仆烏娜小聲解釋道。

  回頭看了看對方,塞薩爾繼續在空地上走著,跟來的侍衛們一部分下了馬,另一些則騎著馬匹在遠處走動著。

  “你在旁邊等著吧。”

  聞言烏娜隻好等候在馬車旁邊,看著塞薩爾正在望著腳下的土地發呆。

  許久,塞薩爾轉身走向馬車,烏娜也準備好起身,卻沒想到塞薩爾越過了馬廂後面,弄得烏娜一愣,連忙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我想走回去,其他人先留在這裡吧。”

  聞言烏娜腳步一頓,隨後眼神示意侍衛們。

  侍衛輔官吹響了口哨,不一會兒,遠處巡視的校騎長,飛快地踏馬而來,簡單吩咐後,他便飛快地帶領其他人向著塞薩爾的方向奔馳著,他們離得遠,避免出現在塞薩爾的視線中,只是驅趕著沿途的所有出現的人,女仆和侍衛們恭敬地輕輕走在塞薩爾的後面,原地的車馬隻留下兩人看守,

  塞薩爾就這樣慢慢走著,下午的太陽很快披上黃昏的衣袍,忽然,他停下了腳步,目光看向了太陽,地平線拉長了夕陽的余光,所有人都靜靜等著。

  就在這時,一隊裝備精良的騎兵整裝而來,後方豎立起高懸頭頂的坦格利安家族的族徽。

  原本黑底紅色的獨身三頭噴火龍代表著的族語是“以火焰鑄造利劍,榮耀長存!”,所屬為

  “提亞馬特尼奇”,而此刻在黃昏的渲染下,金光閃閃,這時已經變成了以金絲為底,紅色的獨身三頭噴火龍,而這也就是後來的“君臨者”,所屬為“聖埃澤布加”。

  所有士兵全部翻身下馬隨著長官單膝下跪,整齊劃一,就連旁邊的侍從們以及女仆此時都做著同樣的動作,低下腦袋。

  他們恭敬地說道

  “塞薩爾殿下,遵循您的王令!”

  塞薩爾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晶芒般的眼淚劃過臉龐。

  只有烏娜似乎聽到了些什麽。

  “姐姐………。”

  領主大人以雷霆之勢趁機發動了起義,而他在此刻選擇將這支軍隊劃撥給塞薩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給塞薩爾造勢。

  之後塞薩爾仿佛和他的姐姐一樣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但他的私軍的威望卻伴隨著一場又一場勝利而達到頂峰,敵人都恐懼著這面獨特的坦格利安家族的族徽,只要當它豎立在戰場上就意味著死神絞肉機開啟。

  針對塞薩爾的暗殺寥寥無幾,不是因為不敢,而是根本就沒人在家族內看到過塞薩爾的身影

  有人傳言塞薩爾早就在某個冬天病死了,還有人說塞薩爾舊病複發,更有甚者謠傳塞薩爾感染上了花柳病,終日沉迷於多人運動,掏空了身體。

  轉而針對領主的暗殺多了起來,各種下三濫的手段領主照單全收,再一個不留的打回去,隨著戰事日益膠著,刺殺的頻率逐漸變得瘋狂起來,像是垂死掙扎的賭徒,然而在某個午後

  所有動作都偃旗息鼓,因為這位發動“叛亂”的新王還未開辟新王朝就已經病入膏肓了,他的病活不了多久了,即便這個時候,塞薩爾依然沒有現身,所有人都認為他比叛王死的更早,而如今他的父親也要去死了,這一切只不過是一位失去所有家人的瘋子發的最後一次瘋了。

  貴族們松了一口氣,各方勢力突然變得詭異的安靜起來,他們像是貪婪的窺視者,屏住呼吸看著獵物斷氣,好將對方分食,有的人已經為還沒拿到的地盤爭吵起來。

  等到確認瘋王已死,在別人咬下第一口肉時,所有毒蛇傾巢而動,爭先恐後深怕晚了一步,而就在他們沾沾自喜之時,一道意想不到的旗幟立在了他們身後,在他們遠在千裡的老家,代表著“聖埃澤布加”的旗幟隨著黃昏飄揚,旗幟下方鮮血噴湧,一道身影,筆挺的站立在前方,他的盔甲在夕陽下閃著金光,他的戰士們廝殺著任何膽敢冒犯偷襲的敵人,這是他們的王,於血色長空下繼承老王之位的新王“塞薩爾·波吉亞·坦格利安”。

  塞薩爾從未離開過,他一直身處軍隊之中,從一個小兵一步步爬上將軍的位置,直到新王兩年前將他的私軍還給了他,整整二十三年,他和父親就像兩個真正的陌生人一樣從未交談過除了指揮以外的話,甚至前15年連他父親的面都只是在不遠處見過,他當然知道父親在暗中留有死士保護他,但戰場上總是意外多端,死士暴露在他面前是死,為他擋刀也是死,塞薩爾是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帝王,更是一位強大高超的戰士。

  這是一場屠殺,回過神的人們,被殺的膽寒,沒活過神的,則被取了腦袋,回歸大地。

  僅僅只是短短6個月的時間,塞薩爾就徹底肅清了整個帝國,建立了英裡格曼帝國。

  開啟了安茹王朝的時代,而後塞薩爾便選擇向外擴張,帝國的疆域不斷延伸,曾經蠻族的東帝國四分之三被納入版圖,剩下的則成為了附屬國,繼而又統治了整個南方格利亞大陸以及安卡維斯大陸西境一半,從黑澤之地以及安卡維斯大陸東境,甚至將整個黑海變成了帝國最大“內湖“,奪取了北方之地卡曼斯維大陸一半以上,帝國的艦隊甚至統治了全球一半的海洋。

  “聖埃澤布加”從這一刻起變成了太陽,照耀著帝國的所有疆域,“提亞馬特尼奇”成為了帝國的旗幟,而“聖埃澤布加”則代表著帝王權力的延伸,可以說凡是佩戴“聖埃澤布加”勳章者,無論是誰,帝國執法機構乃至大臣都無法審判,審判者只能是皇帝,而執行官只能是“聖埃澤布加”親軍團團長。

  “聖埃澤布加”甚至於凌駕於律法之上,律法因它而誕生“聖埃布加”法典,“聖埃澤布加”代表著無上榮耀,代表著帝王,代表著忠誠,所有人都可渴望加入帝王親軍,因為親軍旗幟上飄揚著“聖埃澤布加”,“聖埃澤布加”只能由皇帝頒發,任何人包括帝國皇室成員,未經允許私自佩戴“聖埃澤布加”勳章者,按叛國罪論處,處以極刑。

  這是比公爵爵位還要具有誘惑的勳章,無人能夠忽視它所帶來的權柄,那是來自於太陽的恩典,是光明的延伸,是權力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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