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陳永安在下山的路上,遇見了壞孩子吳奎,發生了一件十分惡劣的事。
陳永安在鎮上讀書,平時老實巴交。吳奎輟學在家,從小好勇鬥狠,是出了名的壞蛋。
他們倆為什麽會相遇呢?因為那天下午,陳永安帶著筐進山采蘑菇,下山時從吳奎家的果園經過,而那天吳奎的父母有事外出,讓吳奎待在山上看守果園。
夕陽西下,樹林中昏暗下來,陳永安有些害怕,不禁加快了腳步。
“誰?”吳奎喊了一聲,“給我站住。”
陳永安便站住了。
“是你?”吳奎手持木棍跑出果園,見到是陳永安,“你想偷梨?”
“沒有,我進山采蘑菇,從這裡回家近。”
“你騙誰?我是好騙的嗎?你想偷我家的梨。”
“我沒有偷梨,你瞧,筐裡只有蘑菇。”陳永安慌忙向吳奎展示手裡的筐。
吳奎瞧了一眼,“你還沒等偷呢,被我給發現了。”
這時一個瘦高的人從果園裡走出來,也是十七八歲年紀,有一對讓人見到會感到不安的三角眼。陳永安見過他幾次,他是吳奎的好朋友,住在鎮上,有時會來村裡找吳奎玩,名字叫李星星。
“怎麽了?”李星星懶洋洋地問。
“他想偷梨,被我給抓住了。”有顆圓形大腦袋的吳奎手指陳永安。
“我沒想偷梨,我進山采蘑菇,經過這裡而已。”被冤枉是賊,陳永安越發焦急。
“哦?膽子不小嘛,竟敢偷你家的梨,那還不給他點教訓,讓他長長記性。”
“當然要給他點教訓。”吳奎掄了幾下手裡的棍子,“小子,給我過來。”
陳永安見勢不妙,轉身要跑。
吳奎追上去,一把揪住陳永安的後衣領,“你還想跑?”
“我沒有偷梨,沒有偷梨。”陳永安急得喊起來,“我要回家。”
“回家?呵呵,哪會那麽輕易放你走。”吳奎用力把陳永安推倒。
陳永安手裡的筐掉在地上,辛苦半天采到的蘑菇散落一地。
強壯的吳奎死死按住陳永安,轉頭問李星星:“怎樣教訓他?”
李星星眨了眨三角眼,“經過我的審判,嘿嘿,判處他有期徒刑一天,把他關起來。”
為了看守和照管果園,吳奎家在果園裡建了一個小房子,紅磚的。吳奎和李星星把陳永安強行帶到小房子裡,打算關陳永安一夜,明天早上再放出來。
為了讓陳永安聽他們倆擺布,他們倆對陳永安進行了一番拳打腳踢。為了防止陳永安逃走或者破壞房中的物品,他們倆用繩子捆住了陳永安的手腳。房子裡有很多繩子,是用來給果樹拉枝的,以讓果樹的樹枝生長的角度更合理。為了防止陳永安亂喊亂叫,他們倆找了快破抹布狠狠塞進陳永安的嘴裡。
陳永安歪靠在牆角,恐懼地看著吳奎和李星星,拚命掙扎,但是繩子捆得很緊,無法掙脫,拚命想吐出嘴裡的抹布,可根本吐不出來。
“咱們走吧,去鎮上吃烤串去,明天回來。”李星星拍拍手對吳奎說。
兩個人便說說笑笑地離開了果園。
黑夜的山林裡,陳永安被綁住手腳關在山上的小屋裡,耳朵聽著各種鳥叫聲與蟲鳴聲,想到附近有很多墳,又想起那些鬼故事,於是感到毛骨悚然,寒毛和頭髮都快豎起來了。他想,家裡人見他不回家,又知道他進山采蘑菇,必然會進山找他,然後很快就會找到他。他就這樣等啊等,害怕啊害怕,仿佛過去一百多年,卻始終沒能等到家人。就在他即將絕望的時候,聽見了父母的喊聲。
“永安!永安!”
父母在喊他,聲音從遠到近,由小到大,由山下到山上,來到果園附近。他急切地掙扎,急切地想要喊叫,發出嗚嗚聲,但沒有半點作用。
爸爸說:“別往那邊去,那邊是吳家的果園,永安不會去那邊的。”
媽媽說:“是哦,吳家人最壞,還以為我們要偷他家的梨呢。”
夫妻二人朝山林的另一邊找去,邊用手電筒照,邊喊:“永安!永安!”
“這孩子跑哪去了呢?”爸爸著急地說。
“別是讓毒蛇給咬了吧?”媽媽心急如焚地說。
“永安!永安!”夫妻倆的聲音漸漸遠去。
陳永安徹底絕望了,眼淚流出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後半夜時,窗外陰雲密布,偶爾響起悶雷,山風呼呼的響,如同鬼哭狼嚎。小屋沒有關窗,一陣陣風吹進來。陳永安更加害怕了。突然,不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緊接著,一個黑影從窗外快速經過。陳永安嚇得簡直要靈魂出竅。那個黑影是什麽?是鬼嗎?就在這時,伴隨撲棱棱的響聲,一隻貓頭鷹落在窗台上,兩隻幽靈般的眼睛盯著陳永安。陳永安身體僵硬,一動不能動,連呼吸都停止了。貓頭鷹盯著陳永安看了五秒鍾,突然扇動翅膀,直奔陳永安衝來。陳永安嚇得暈過去了。
陳永安再次睜開眼睛時,躺在家中的炕上。窗外的天已經亮起,很晴朗,窗戶敞開著,明媚的陽光灑在窗台上。他看見一隻麻雀站在晾衣繩上,啾啾地叫著,聲音悅耳,讓他心跳加速,仿佛聽懂了那隻麻雀的叫聲,嘴唇便不自覺地嘬起來,發出一個哨音作為回應。
那隻麻雀的頭快速甩了一下,撲棱棱地飛進窗子,落在陳永安的胸口。陳永安輕輕抓起麻雀,與那隻麻雀對視,心中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他的心跟那隻麻雀的心連在了一起,心意相通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快步進屋,驚喜道:“呀,永安醒啦?”
那隻麻雀撲棱棱飛出了窗子。
陳永安看見媽媽李愛芳那張漂亮的臉上盡是疲倦與擔憂。
“永安,到底怎麽回事?你的臉上怎麽青一塊紫一塊的?誰打你了?你為什麽會被關在吳家果園的小屋裡, 我和你爸快天亮了才找到你。”
“我去山裡采蘑菇,經過吳家的果園,吳奎說我想偷梨。”
“那個混蛋,跟他爸一個德性。”
這時一個男人邁著疲憊不堪的腳步走進來,見陳永安醒了,松了口氣,隨即雙眉像決鬥的兩把寶劍似的碰在一起,“到底怎麽回事?”
陳永安看著瘦弱而憤怒的爸爸陳清河,剛想解釋,媽媽說話了。
“永安進山采蘑菇,從吳家果園旁邊經過,吳奎非誣賴永安想偷梨,多混蛋啊,就因為這個把咱家永安綁起來關在小屋裡,身上還放一隻死貓頭鷹嚇永安。”
“死貓頭鷹?”永安立即回想起那隻可怕的貓頭鷹。
陳清河轉頭就往屋外走,“我找他們說理去。”
“老陳,你冷靜點。”李愛芳擔心地追出去。
陳永安也擔心陳清河吃虧,著急下地,卻感到頭暈目眩,站立不住。
陳永安的爺爺當年就因為長得矮小,家裡沒有兄弟,在孤柳村裡挨欺負,田地分到最貧瘠的,宅基地分到最偏遠位置的。陳永安的爸爸陳清河同樣因為矮小瘦弱,同樣因為是家裡的獨苗,而在村裡挨欺負,只不過因為讀了高中,成為村裡學歷最高的人,得以有機會娶到李愛芳這樣漂亮而賢惠的媳婦。
因為家在孤柳村最邊緣的地方,所以當陳永安搖搖晃晃地走到村中間的那棵孤零零的大柳樹下面時,他的父母已經先到那裡十五分鍾,衝突已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