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打坐了一晚的墨居仁,微微睜開雙眼,輕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功,耳邊隨即響起了一道悅耳的聲音。
【叮!恭喜宿主之徒韓立,昨夜努力修煉長春功,有所精進,獎勵:宿主長春功修煉進度+1。】
“按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煉氣四層了。”墨居仁嘴角含笑,穿好鞋子,推開房門,入目便看到厲飛雨與韓立、張鐵等三人,應是早已起床,等候多時。
“師傅。”見墨居仁出來,三人趕忙躬身行禮。
“嗯!”墨居仁輕點了一下頭,看向三人:“都準備好了嗎?時候不早,咱們也該出發了,免得等七玄門中的凡人尋來,再做糾纏。”
“都準備好了師傅,咱們隨時可以出發。”三位徒弟的身上各別有行囊,而張鐵一人則是拿了兩份,誰讓他在三人之中看起來最孔武有力。
而多出的那一份,毫無疑問自然是三位徒弟為自己師傅準備的行囊。
墨居仁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麽好準備的,身為修仙者,想要保持自己身上清潔十分容易,十天半個月不洗澡,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沒必要像前世一樣天天洗澡,不洗就睡不著覺。
“走吧。”最後看了一眼自己隱居多年的小屋,墨居仁在無留戀,轉身離去,韓立順勢抓住了厲飛雨的肩膀,拖著他行走,張鐵則是健步如飛,速度絲毫不慢。
就在師徒幾人離去沒多久,七玄門門主,王絕楚就帶著一行人來到了谷內,恭敬行禮道:“晚輩七玄門門主王絕楚,攜門內一眾長老,特來謝過仙師昨晚出手相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此言一出,小屋內並無人回應。
又等了良久之後,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
王絕楚心下了然,對方既不出聲,擺明了是不想見自己。
但身為七玄門門主,又是一個老江湖,又豈會沒有辦法。
當即使了一個眼色,一個剛被提拔上來的心腹便接到了這個任務,縱然此人百般不悅,可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去推開了房門。
“仙師....大人?”門一打開,只見屋內無人,早已人去樓空。
見此情況,七玄門一眾高層無奈歎息,本來還想和新人搭上關系,如今看來,對方根本不屑於搭理他們,更是早已離去。
只是沒有想到,隱居於這神手谷中的墨老,竟然是一位修仙者。
“若是能早些知道其真實身份。”王絕楚歎息一聲,卻也只能搖頭笑笑,心想,那等仙家人物,又豈是自己這種凡夫俗子能夠看穿的。
沒有達到預定的目的,王絕楚自然不會在此地長待,一行人很快便離開國內,返回了總堂落日峰。
而在此時,墨居仁一行人也趕到了就近的一座城池,本來想租一輛馬車或者幾匹馬也行,但奈何眾人身上都無足夠的銀兩。
墨居仁沉吟片刻,讓自己的徒弟們在此等待,他則在一處小攤販前逗留,幾句客套話之間,就套出了本地惡霸家住何處,都做了什麽惡事,施展禦風訣,不出片刻便來到了這一惡人住處。
接下來的事情自不必多說,既籌到了足夠的銀兩,又除去了一大禍害,縱然這也只能讓百姓的生活好過上一小段時間,等待新的利益者出現。
但墨居仁所能夠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更何況他本來就是為了籌集些銀兩,縱然如今身為修仙者,但也講究一個買賣正常。
不到萬不得已,何苦出手搶奪,讓本就辛苦的百姓,再苦上幾分。
至於剛才死去的惡霸,那是死有余辜,他也算不上平頭老百姓。
墨居仁一去一回,師徒四人就坐上了一輛馬車,更買了幾匹良馬,進行輪流更換,以保持足夠的速度。
“師傅,我想回家一趟,最後看一眼爹娘,還有小妹。”行至半路,許是此地離家鄉極近,韓立望向墨居仁,突然說道。
墨居仁一怔,隨即望向韓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為師倒是忘了這一點,仙凡殊途,一旦踏上修仙路,就要做好與世俗分割的準備,日後在修仙界,身不由己,想要再與家人見上一面,恐是千難萬難。”
“韓立,你且記住,萬不可讓他人知曉自己父母親人所在何方,雖然修仙界中有明文規定,禍不及家人,修行者不可對凡人界的親人動手,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仇家就是無視規則又如何,沒有實力,一切都是枉然。”
“多謝師傅提醒,徒兒謹記。”韓立心裡一涼,而後面色煞白,顯然是想到了若被他人知曉父母小妹所在何方,將要承受的後果。
人在江湖,尚且身不由己,並且修仙界一定比江湖凶險萬倍,遇上的敵人對手也只會更加的凶殘,更加的難以應付,倘若對方真以他的父母小妹作為威脅,韓立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心下對於墨居仁的感激之情,再度中了一分,同時警惕之色也降低了不少,此時刻已經幾近於無,真正認可了這個師傅。
“厲飛雨,張鐵,你們二人也是一樣,趁此機會與家人見上最後一面吧,你們此次回家省親,為師不會跟著,且記,一旦踏入修仙界,萬不可再提及世俗中的親人,以防被有心之人利用,追悔莫及。”墨居仁輕輕揮手,示意韓立可以離開了,又將目光轉向了張鐵,厲飛雨,同樣開口囑咐道。
“是!師傅。”厲飛雨心下一驚,同樣想到了其中關鍵,重重的點了點頭,將師傅的提醒記在了心裡。
“師傅,我以後真的不能再和爹娘見面了嗎?”張鐵則是露出了憨厚的面龐,問出了這麽一個問題。
“哎!”一聲長歎,足可見墨居仁的無奈,人生就是這樣,不可能十全十美,得到了些什麽,就總歸要失去一些東西。
這長生的第一關,便是如此之重,以後的道路只會更加艱險。
墨居仁的解釋,以及對於張鐵的教導,韓立並不知情,該因他早已請示離開,施展禦風決,身形不停趕往自己的家鄉。
由於他們要走的路線,距離韓立的家鄉十分近,因此並沒有發上多少功夫,而他也見到了自己小妹的最後一面。
小妹出閣了!
“嘖嘖!韓家四丫頭真有福氣,聽說是男方是城裡的一位秀才公, 那可是大有學問的讀書人家。”
“可不是嗎,過去還是做正室,一下就成了有身份的秀才夫人!”
“聽說韓家捎帶的嫁妝多的嚇人,有數十兩雪花銀呢!”
“可真有錢啊!”
村婦們嘈雜的八卦聲,把韓立從失神中驚醒。
“這個胖子是三叔,一眼就看出來了,還和以前一樣的胖!”
“這邊的黑大個,是大哥韓鐵,他身邊緊挨的女人,應該是是大嫂了!”
韓立一邊挨個點名,一邊嘴裡嘀嘀咕咕起來,心下倒也有幾分驚喜。
當他的眼神,落在了一男一女兩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身上時,韓立停止了言語。
他呆呆站在樹後,一動不動,神色變得複雜之極。
其中有高興,有怯懦,還有一點點茫然。
父母蒼老的程度,遠遠超出了韓立的預料。他記得自己上山時,母親還是烏黑的頭髮,但如今已兩鬢灰白,而父親本來筆直的腰杆,現在也躬了起來。
父親!
母親!
韓立默然無語,頭腦暈乎乎的,如同一團漿糊,下面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知曉了。
直到所有人在他面前消失,迎親的隊伍走出了村外。
韓立這才恍然察覺,終是苦笑一聲,開始向村外走去。
師傅先前的教導讓他知道,這或許就真的是最後一面,今生與這些人的交集,或許就到此為止了。
好在接下來的路,不論是凶是吉,是福是禍,韓立都不後悔,他的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