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空,一輪巨大的紫月緩緩浮現,它散發出的妖異光芒籠罩了大半個天際,仿佛要將萬物吞噬。
今夜,注定了難眠。
在這雲霧繚繞的青陽山脈,一道清光劃破長空,伴隨著陣陣悠揚的鍾聲。
頓時,整個青陽宗都仿佛沐浴在了一片祥和的氣息之中。
弟子們紛紛投來敬仰的目光,就連那些平日裡高傲自大的長老們,此刻也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他來了!宛如經過歲月沉澱的美酒,愈發令人陶醉。
一頭白發隨風輕舞,更添幾分飄逸出塵之意。
身著一襲青色長衣,衣袂飄飄間似乎有水波蕩漾,映照著他那超凡脫俗的氣質。
“前方道友可是雷音古刹而來?且讓在下助你一臂之力!”
言罷,齊明逸的人已滲透過了羅天大網的縫隙,闖入了血陣之中。
轟,萬劍青芒之下,豈能容得妖力大漲的血魂獸再行放肆!
“南無阿彌陀佛……”
損傷大半的十八羅漢,也在此時散為了點點金芒。
這一役變故甚多,余下就讓東方劫和齊明逸去料理吧。
他們這一走,卻讓東方劫眼中的神態,變得更為堅定了幾分。
不論外援如何,始終還得憑借了自己的能耐,才能真正化險為夷。
瞬間,金芒綻放的東方劫,遙聲大喝道,
“天門·頂上大佛!”
佛光普照,光芒直接蓋過了那一輪亙古難見的紫月。
一尊百丈來高的大佛,斜空而來,仿佛要把身形瘦小一點的血魂獸,重重地壓在了他那無堅不摧的五指山下。
“久聞不如一見……”
一邊腳踩飛劍的齊明逸,忍不住為這等空前盛況驚呼了一聲。
不過,他也沒有閑著看戲,而是同樣召喚來了他的製勝秘寶,青陽神劍!
咻,劍影分身急下,趁著血魂獸分身乏術之際,準確無誤地釘向了那孽畜的四肢。
一時間,血魂獸再怎麽咆哮嘶吼,也隻得看著兩道氣勢各異的威脅,封住了它的周身要害。
“?!”
無言其它,東方劫眼看血魂獸大勢已去,便在百忙之中騰出手來,準備封印事宜。
不成想,眼尖的齊明逸卻在此時怪聲喊道,
“這妖孽的額頭上,還嵌著一個小孩!”
果然,順著齊明逸劍鋒所指,東方劫真在血魂獸的腦袋上發現了秦呂飛那瘦小的身影。
若非了那抹黑芒的遮掩,或許他老早就看出了這小小的端倪。
不過,此時若不把這顆黑芒圓球當成了血魂獸的天眼,東方劫就不得不多些警惕了。
剛才,血魂獸是多露出了秦呂飛的存在,才能引來那妖異天象,成功地在十八羅漢的群毆裡反敗為勝。
可想而知,這事兒遠沒有那麽的簡單。
“這……兩個人……又是什麽人……”
一息尚存的秦呂飛,仿佛是了胎盤裡的小嬰兒,滿眼無辜地望向了外邊佇立在高空的二人。
當他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之時,他還不忘一邊拍打著那牢不可破的壁壘,一邊呐喊求援道,
“救我!救我!!!”
“……”
兩相一望,齊明逸和東方劫都顯得有了些為難。
都這節骨眼了,難道就為了搭救這個來路不明的臭小子,而多浪費了氣力?
“?!”
逮住了這一絲來之不易的機會,血魂獸低聲嘶吼的同時,悄悄醞釀起了它的逃生大計。
正面交鋒,它再多幾條狗命都不夠眼前二人聯手了。
逃吧,遠遠地逃開一些,待它傷勢痊愈,再來尋仇血恨滅了他們滿門。
“兄台?為今之計,能否用你掌中神劍幫那小兄弟逃出生天?”
隨手一甩那一大卷繪製好了藍圖的卷軸,東方劫掂量著萬無一失,這才忙裡偷閑搭理起了齊明逸。
“好的,在下青陽宗齊明逸……且容我試一試……”
確認秦呂飛還未與那血魂獸血脈相連,齊明逸揮手一指,引得青陽神劍冷冷地扎往了血魂獸的額頭。
“吼!”
心知沒了秦呂飛這點小底牌,自己必然會死得更快一些,血魂獸趕忙偷奸耍滑,從那卷軸的封禁之中,偷偷地咧出了一絲縫隙。
砰,一顆小小的泡泡彈從它嘴角滲出,催得它本就僵硬的腦袋,稍微偏離了些許要害。
但是,那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還是在它的臉上留下了非常疼的滋味。
“算了,犧牲他一人救得這方圓百裡的生靈,也算是他的一種功德了。”
得知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再維持那一尊百丈大佛,東方劫當機立斷,讓那一大卷畫紙閃出了一陣奇特的靈光。
然而,與那靈光不符合的,卻是三隻模樣駭人的修羅巨手到來。
它們或是掐住了血魂獸的脖頸,或是揪住尾巴,只等百丈大佛散去的瞬間,一把剜心刀扎進它的心臟裡,徹底澆滅了它的氣焰。
“大局為重……抱歉了……”
心知東方劫犧牲最大,齊明逸怎敢再多言語。
他若早些趕來,早些發現秦呂飛,或許這局面就能完全照著他的意思來發展了。
“好一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怪也只能怪我太弱了嘛?”
對於外邊二人的默然不語,秦呂飛也不多鬧騰,而是安靜地等待著新的一輪死亡到來。
許是受了他那點眼淚的襲擾,怒極哀悲的血魂獸,本想洗乾淨脖子等著被東方劫封印成傳說。
誰料,老天爺都想來幫它一把,連忙撥開雲霧見月明,往它那妖異的瞳孔裡灑來了不少的力量。
只是,這力量強大過了頭,似乎就不再受它自己控制,而是有了特殊的想法。
“不好!”
前一會兒,驚覺有變的東方劫,剛要釋放出余下的氣力,給予血魂獸一個粉身碎骨的悲涼境地。
豈料,那牲畜硬生生撐起五指山的同時,還惡心地口吐鬼手,拽住了他東方劫的身板。
“道友莫慌!我來助你!”
渾身燃起了青芒聖火的齊明逸,是有了那個幫助東方劫脫困的能力。
但他卻沒想到那抹神秘的力量,並不是要去簡單地揪住東方劫,而是要利用東方劫體內那股強大的金剛咒力,生吞活剝了他齊明逸。
“?!”
反觀,最為弱小的秦呂飛,倒成了最後那個最清醒的人。
他看到了,看到了血魂獸體內的另一個世界。
有人,有一個強大到令人發指的家夥,正往他眼裡瞧來。
唰,一道虛空之力襲來,瞬間往內坍塌吞噬了這個血陣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