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
雖然不知道這鮫人是從何而來,但既然這鮫人沒能攻擊他們,還不至於被霞露零盯上斬殺。
手中的斬靈刀青光大綻,一米多粗的大腿被完全切開。
空心的!
也是,宿舍之中總共也就六架床,根本不可能以實心的方式拚湊出如此龐大的怪物。
鮫人的鱗甲破碎,鮮血汩汩流出,但絲毫不影響它堅定地執行薑靈起的命令。
鋼鐵巨人少去了一條腿的支撐,重心瞬間變得有些不穩,搖搖晃晃的向著右側傾倒。
破碎的石槌湧動出金色光芒,匯聚薑靈起全身力量捶出,只聽得一聲沉悶的震蕩。
鋼鐵巨人的身軀瞬間凹陷大塊,向著右側傾倒。
轟——!
鮫人的爪牙不斷啃咬著巨人的每一處身軀。
但幾乎都是反響平平。
但薑靈起卻看見了,它似乎有意在保護著自己的胸口……
“零,胸口!”
霞露零瞬間明白了薑靈起的意思。
斬靈刀沒有吞噬這鐵疙瘩的靈韻,證明這根本不是邪祟。
那麽,唯一被保護的胸口便很值得被懷疑!
沒給鋼鐵巨人任何反應的時間,幾乎是以瞬移的速度,青白色的束身衣物在空中晃過殘影。
削鐵如泥的唐橫刀刺入鋼鐵巨人所保護的胸膛。
光芒。
微弱的淡白色光芒從刀鋒撕裂的縫隙之中露出。
倒下的巨人掙扎得沒有任何意義。
本就不過是強行組合出來的小玩意而已。
若不是宿舍過於狹小,單單是薑靈起一人都足夠將這坨笨重的鐵疙瘩玩死。
在刀間刺進他胸膛得刹那,一切震耳的轟鳴聲都停止了。
巨大的身軀轟然崩塌,扭曲的鋼鐵相互之間再也沒有絲毫的吸引力,零落在地。
“老板,小心!”
霞露零沒有顧及已然喪失活力的鋼鐵巨人,而是將刀鋒指向了那個瞳目之中毫無生機的鮫人。
“我沒事,這是我的傀儡,敢緊看看這東西究竟是什麽東西。”
薑靈起咳嗽著,也不知道這宿舍是多久沒有進行過大掃除了。
塵埃幾乎無處不在。
同時也想著蒙混過關,刻邪吞魔錄,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別人的視野之中。
霞露零眼神微眯,目光不善的看著癡傻的鮫人。
鮫人茹毛飲血,率眾食人,分明是祭拜邪神的邪祟,怎麽會被煉製為活的傀儡?
而且,若是傀儡,又是瞞過自己的感知的?
但眼前這鮫人確實毫無威脅,而且斬靈刀根本沒有顫抖,所以在它看來,這東西應該不是邪祟。
算了,若是威脅到老板,直接斬了就是。
想通其中關節,霞露零便也不再糾結,而是翻找著鋼鐵堆。
“是傀儡。”
刀尖挑開破碎扭曲的鋼鐵,那個漆銀的像是核心一般的東西不再釋放絲毫光芒。
就是這個機械裝置讓鋼鐵巨人活了過來。
真這東西真的是機械嗎?
他們內心之中不約而同地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因為他們都看見了,那個不似人類科技的核心之中,蠕動著鮮活的血肉。
斬靈刀幽寒冷更甚,無數詭影貪婪的注視著那血肉。
靈韻,豐富的靈韻勾引起了無處不在的欲望。
在這個被放逐的刀身之中,唯有靈韻才是能保證他們不被隱藏在大霧之中的東西吃掉。
不知為何,刻邪吞魔錄沒有絲毫動靜。
就這麽安靜的呆在薑靈起的斜挎包中。
不是自己親手擊殺的,就不會出手刻畫嗎?
倒是省了一樁麻煩事。
斬靈刀中的那些東西,也不是吃素的。
鋼鐵巨人幾乎將整個宿舍嫌犯,根本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線索。
薑靈起閉眸子,感知這空氣之中殘留的氣味。
塵埃之中,夾雜著別的東西。
腐朽、卻又瘋狂。
這裡存在過邪祟的氣息,與趙成身上的東西氣息相似。
但邪祟去哪兒了?
……
不知名的深山地底。
遮蓋了面龐的淡黃色長袍人凝視著眼前的白袍,緩緩吟誦開口。
“血肉苦短。”
“機械永恆!”
白袍年輕人嘶吼著回答。
“東西取回來了嗎?”
淡黃色長袍人問道,蒼老的卻又厚重的嗓音在空蕩的山洞之中回響。
明明毫無當作,卻總能在他身上聽見細微的,像是齧齒類動物啃咬的瑣碎聲。
穿著純白長袍的人掀開兜帽,露出滿是狂熱的年輕面龐,恭敬的遞上自己所謀取的東西。
“三長老,榮,幸不辱命。”
腐朽的算盤被取出,那隻伸出的蒼老的手臂竟然滿是鑲嵌滿齒輪一類的機械。
不,與其說是鑲嵌,更不如說血肉才是這堆機械造物的異端。
裸露的血肉仿佛充滿活力,不安分來回扭動。
如鷹爪一般的手掌接過算籌,靈感敏銳的他瞬間聽見了哀嚎與瘋狂。
以及無以言說的恐懼。
祖衝之……
他查遍隱秘的典籍,終於找到了那個被俗世所玷汙,所忌諱的名號。
一個天才,同樣也是一個瘋子。
但這些都不重要,那些過往的故事早已被埋入歷史的塵埃。
他不知道在那個叫作祖衝之的古人身上發生了什麽,他又看見了什麽。
他關心的只有這個,留存於世的,望見了世界真理王朝的算籌。
“有了這個東西,神教大業便有能向前走一大步了。”
教三的嘴角緩慢抬升,露出僵硬的笑容,心中滿是火熱。
他永遠無法忘記那天自己所看見的東西。
轟鳴黝黑的鋼鐵噴湧出熾熱的余溫,轟鳴的咆哮像是神龍的長吟。
多麽精密的儀器啊!
在這龐大的目所不盡的機械,是世間任何儀器都不能觸及的精密。
因為他明白,那根本不是不是人類所能造出的東西。
哪裡會有機械是由血肉管道組合而成的肉塊,那些齒輪管道在運作,發出無聲的,卻幾乎足以震碎世界的轟鳴。
那東西是活著的啊!
祂吞噬了卷入其中的信徒。
因為祂餓了。
但信徒們幾近瘋狂,他們見證了世間最偉大的神明造物!
不符合世界上一切機械與物理的定義,因為祂是活的!
鋼鐵組成的血肉鞭笞著他,在他蒼老的血肉之上留下烙印。
但逐漸死去的身軀卻煥發了新生的活力。
那一刻他明白了,何為血肉苦短,機械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