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沙發上緩了一會,我才把剛才的事給老妖說了一遍。
老妖聽完,說他睡了一會就起床去上廁所了,別的哪也沒去,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我穿著羽絨服站在臥室門口,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我問他,那你上廁所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在臥室?他說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注意。
“會不會又是在做夢?”老妖問我。
“當時我也懷疑是在做夢,還扇了自己一耳光。”說著我側過臉去,讓老妖看我的右臉頰。
“嘿呦!你小子下手挺狠啊,臉都扇成猴子屁股了...”老妖咂了咂嘴說。
我摸了摸發燙的右臉,顫抖著點上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剛才發生的事,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范疇。
反常的事情往往會讓人感到恐懼,那是因為你無法用經驗或者科學去合理的解釋它。
想給“不合理”的事情做一個“合理”的解釋,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而且,我總感覺,剛才的事有一個重要的細節給忽略掉了,至於這個細節是什麽,現在怎麽都想不起來,就像是在黑暗的屋子裡丟了根針,雖然看不見它,但我知道,它一直靜靜的躺在那,冷冷的看著我...
越想越頭疼,我用力的抓了抓頭髮,呆呆地望著茶幾上重新出現的燒烤竹簽,思維完全變成了一團亂麻。
“要我分析,無外乎就兩種情況。”老妖拍了拍我肩膀說。
“哪兩種?”
“第一種,問題出在你身上,是你的精神出了問題,簡單來說,你現在就是神經病,精神病人的眼中,所有的幻覺都無比的真實。”
“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那就不是你的問題了...”老妖吸了口煙,壓低了聲音說:“問題出在外部,確實是有邪乎的東西在跟著你,跟你玩過家家呢......”
老妖這話說的我渾身一陣發寒。
見我面露恐慌,老妖繼續說:“不過,話也不能這麽說死,反過來想,陳半仙的法子管不管用咱也無從驗證不是?玄學的事情無法驗證,那科學的事情總該好驗證吧?”
“那...那你是說...”我一時無法跟上他的思路。
“問題到底出在哪,去趟醫院,掛個精神病號不就知道了?”
現在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這件事的起因分為兩類,自身的原因和外部的原因。
今晚按照陳半仙的法子燒紙後,詭異的事情依然發生,如果陳半仙不是騙子的話,那就可以證明,是我的精神出了問題。
我聽完後不置可否,老妖又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扯了起來,說就我現在這種情況,嚴重了那就是人格分裂...
他接下來說的話我沒有認真聽,開始一直回想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太虛幻,雖然這些都真實發生過,但給我的感覺就一個字,假...
如果說化工廠撞邪可以用“看花了眼”去勉強解釋,那今晚發生的這些又該如何解釋?
這事完全令人匪夷所思,就像一隻精雕細琢、結構複雜的玻璃藝術品,被摔成了一塊塊的碎片,想拚湊出原來的模樣,卻無從下手...
老妖說他的,我想我的,就這樣,窗外漸漸亮了起來,已經到了早晨7點鍾。
兩人幾乎一宿沒睡,打著哈欠收拾妥當後,便下樓去吃早餐,之後老妖開車載著我去上班。
今天暫時沒什麽大的故障,所以領導沒有安排我們出外勤,做維護的就這樣,越閑著,說明工作做得越好。
老妖去市場部和幾個老娘們吹牛逼,我則精神恍惚的在備件室整理備件。
昨晚受的驚嚇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下來,這時候,困意佔據了身體,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起來,於是放下手中的活,趴在工作台上打起了盹。
就在我剛要睡著的時候,一陣腳步聲來到了門口,我強打精神抬眼一看,董小顏正在門口站著,探出半截身子看著我。
“你在這呢!”小顏說。
我對她笑了笑,點頭打了個招呼。
“怎麽樣?你去了嗎?”小顏說著走到工作台對面。
“你是說陳半仙?”
“是啊!”
“昨天老妖陪我去的,陳半仙給看了看,說沒啥大事,讓我晚上燒點紙錢打發一下。”
“怎麽樣?管用嗎?昨晚有沒有再做噩夢?”董小顏似乎是很急切的想知道效果。
我本想對她說,你介紹的是哪門子高人啊,還半仙,噩夢倒是不做了,昨晚直接給老妖整了個大變活人。
可轉念一想,這種事還是不要宣揚的好,話到了嘴邊就又咽了回去。
於是笑了笑說:“管用,昨晚和老妖喝酒喝到很晚,也沒再做噩夢,只是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沒大有精神。”
“我說吧!有時候這種神道的事不得不信!”董小顏一臉得意的說。
我心說我真是謝謝你啊小姑奶奶,正不知該怎麽接話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老妖的電話。
董小顏跟我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我先忙,她得趕緊回去幹活,然後便匆匆的離開了。
接起電話,老妖問我在哪呢,我說在備件室呢,有事嗎?他說你趕緊來食堂門口,說完便掛了電話。
看了眼手機, 這才上午10點多,離吃中午飯還早呢,這貨約我去食堂幹嘛?
簡單收拾了一下工作台便起身出門,去公司食堂找老妖。
食堂在辦公樓的正對面,隔著院子就看到,老妖嘴裡正叼著煙,揣著褲兜在那玩手機,我遠遠的招呼了一聲走了過去。
“啥事?你不是在市場部和老娘們聊天嗎?怎啦?被調戲了?”
“嘿!我說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哪!”老妖說著把他手機遞給了我,指了指手機屏幕繼續說:“明天你休班,去醫院檢查一下你脆弱的小神經,我幫你掛了號,到時候你用手機小程序登陸你的醫保帳號,然後掃這個碼...”
“明天我直接去醫院掛號不就得了,還勞煩您老費心。”我把手機還給了老妖。
“你要去了醫院再掛號,那等到猴年馬月也看不上,現在都是網上提前掛號...其實我也不懂怎麽弄,所以就犧牲色相,以身犯險去市場部問了問。”老妖說完雙手插兜,45度朝天吐出口煙,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我瞪大了眼睛問他:“昨晚的事你不會和她們說了吧?”
市場部的那幾個人,是公司出了名的長舌頭,如果老妖和她們說了我昨晚的事,那不用到明天,就現在這功夫,全公司就都知道我夏郡成精神病人了。
“放心,沒有說你,我說的是,我有一個朋友...”老妖邊說邊抖腿:“市場部谷姐的對象就在市人民醫院,不過他是耳鼻喉科的醫生,也幫不上什麽忙,放心吧,明天哥陪你一起去...”